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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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知涯等人離開句曲之山後,安城也變更為了斷瓦殘垣的最新版本。

當初顥天殿和朱天殿的師兄師姐們在進行完成聯合功課的時候,明顯十分上心,雖然安城的建築自外部遭遇了破壞,但沒有造成大規模坍塌的情況,尚且保留著原本的輪廓。。

不少居民們受到被日行使所放出來的小怪物的襲擊,狀況從輕傷到重傷不一而足,楊客信等人不得不暫時解除了不許新生對凡人施展清凈術的禁令,允許他們當中的部分成員,加入到施救隊伍中來。

秋夢刀因為修行《拒霜訣》的緣故,是所有新生中的首選,陸璧和沈鴻魚因為成績太好也被直接挑中,越華蕪在術法施展上的表現出乎穩定的出乎楊客信的意料,秦旭則是不功不過,至於井雙燈和越知涯,原本他一個都不想批準,奈何回想了一下在句曲之山中的情景,楊客信深覺以自己有限的精力,未必能夠同時看住這把作死寫在臉上的兩人,最終還是勉為其難的答應了下來,並表示只要出一點問題,就直接取消他們的施救資格。

青帝本人對此表示無所畏懼。

知文府裏外的臺階上,一個頭紮紅繩,身上沾著灰的小女孩已經靠著墻睡著了,嘴裏含著一塊糖,臉上還帶著眼淚的印字。

魏弼曾經在知文府裏見過這個小女孩,詢問道:“這孩子怎麽在此處睡覺?”

“那是管事家的姑娘,她爹受了傷,家裏暫時沒人能騰出手來管她,就跑了出來。”

魏弼看向自己的同窗,陸璧了然點頭,走過來將小女孩輕輕拍醒,隨她回家看看管事的情況,爭取將崇吾派送溫暖的方針落實到每一戶。

《拒霜訣》能促進傷口的生長,受歡迎程度最高的秋夢刀幹脆在知文府門口支了個攤子,攤子前排起了長隊,考慮到有些傷者的身體狀況相對糟糕,越知涯積極主動地表示,倘若有人禁不住長時間的等待,可以過來由自己解決。

出於師兄的責任心,褚冉勉強阻攔了一下:“道友且慢動手,你先說說所謂的解決到底是哪種解決?”

越知涯覺得褚冉對自己有錯誤的認知——她真要幹掉誰,不至於那麽委婉。

小怪物造成的都是外傷,殘留的一些汙穢之氣也被清凈術順利拔出——通常來說,大規模的外傷容易引發高熱甚至於疫病,但應師妹呼喚而來的君洞明,在走過路過的時候,除了順手收拾掉兩個不小心擋在必經之路上的灰塵級元嬰型路障之外,還幫安城調理了一下地脈,讓其在環境清潔程度上,達到了可以跟本州大型城市接軌的標準,有效降低了城中居民患病的概率。

陸瓊將青囊裏帶的零食——主要是各種糖果和糕點——給依次貢獻出來,發放給來就診的居民。

一名左肩受傷的婦人收下給孩子的糖,剩下的那顆則推拒了,語氣輕細:“我是大人,小仙君不必如此客氣。”

陸瓊仰著臉:“大人又如何,等我長大了,一樣要每天吃糖!”

越知涯覺得陸瓊還好已經成為了修士,不然長大後肯定得蛀牙。

婦人受傷並不嚴重,越知涯一擡手就給人把外傷給抹平,嘴裏念叨的“諸患病疾苦,攝為清凈風,令”完全是出於讓流程盡量顯得正規一點的考量,避免給褚冉扣除實踐分的機會。

看見母親傷勢恢覆,小孩子臉上先是露出了喜悅的神情,但很快又低落下來,陸瓊摸了摸他的頭,柔聲:“你怎麽啦,是不是有什麽事情不痛快,是想要玩具嗎?”

小孩子囁喏:“我想到了家裏的地……”

婦人拉了下孩子的衣服,讓他住嘴,自己連忙搖頭:“並沒甚麽事,辛苦小仙君了。”

在知道王聰出現意外之後,王娘子整個人就陷入了呆滯的狀態,一言不發地坐在兒子的屍體旁邊,猶如一截徹底失去生命力的木樁。

隔壁房間裏,蔣巡正以任人宰割,咳,任憑友人使用清凈術的姿勢,宛如鹹魚一般平躺在榻上。

楊客信分析:“你之前失去戒備,應當並非本意。”

蔣巡嘆了口氣:“擅於蠱惑人心,果真是魔物的手段,要不是門派有人來援,今日怕是逃不過這劫。”

楊客信:“你可知道來的人是誰?”

蔣巡搖頭:“剛剛收到靈府的禦令,州府那邊的靈官還在路上,幽天殿的巡查使者也還有近一日的功夫才能抵達。”頓了下,摸著下巴道,“你說這群年輕人裏頭會不會有哪位前輩大能的血脈後裔,所以一旦遇見危及生命的意外,就有人及時來援?”

楊客信琢磨了一會,提出質疑:“如果是血脈後裔的話,那沒必要隱瞞吧?”

蔣巡:“呃,那有沒有可能是外室子?”

“……”

楊客信看著老友,面無表情:“憑你的文學創作能力,放知文府裏可惜了,真的。”

蔣巡還打算再往後接續一點情節,楊客信擡起手,作勢要戳他的傷處——王聰在攻擊蔣巡的時候,狀態十分特殊,作為受害人,蔣巡傷口上留下的汙穢之氣沒那麽快被徹底拔除,所以遲遲無法痊愈。

“餵餵,你要對我的肚子做什麽呢?”

楊客信張嘴又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撓頭:“奇怪,總覺得你說的話也可以放在別的什麽場景下,聽起來好像有哪裏不對……”

倘若在話本上經驗豐富的陽天殿主也在此地的話,就能立刻給他做出合理的解答——如果蔣巡換個性別,那楊客信在當前場景裏的定位,就是“不但鬧出人命而且要鬧出人命”的標準渣男設置。

蔣巡與友人說話的同時,也在保持著對隔壁情況的註意,卻聽不見王娘子除了心跳和呼吸以外的任何動靜。

房間安靜的有如墳墓。

楊客信壓低聲音:“姓王的小夥子到底是怎麽個情況?”

蔣巡的臉上掠過一絲黯然:“王聰挺機靈的,可惜一直到超過仰天坪的年齡限制都沒能考上登仙試,然後變得自暴自棄起來,他家中沒有背景,加上缺乏足夠的金錢來源,所以無法拜入其它門派。”頓了下,又苦笑道,“王聰一直覺得是我耽擱了他,要不是小時候受到我的影響,把崇吾派當做唯一目標,他未必沒有進入仙門的機會。王聰在拜師失敗後,性子愈發陰沈起來,無蹤盟找上了他,表示可以提供一些修煉的方法,條件是讓王聰願意替他們做事。”

這些內情一部分是通過法術從王聰身上得到的,一部分是蔣巡個人對此事在邏輯與情節上的猜測與補充。

楊客信嘆息:“那孩子學得,可不像什麽正經功法。”

傍晚。

由於清凈術在治療上的高效率,不到一個下午的功夫,安城居民的傷情就得到了有效的緩解,快得連褚冉都覺得挺意外——作為隊伍裏的批馬甲人士,越知涯

和井雙燈決定尊重一下自己的表面身份,沒有提及山長在過來的時候都順手做了哪些默默無聞的小貢獻。

褚冉:“待會你們記得寫功課,別到處亂跑,剩下的事情就交給……等等,我不是說別亂跑了嗎?”

因為偷溜的時候沒及時補輕身術,所以慢了半拍被師兄攔住的新生表示,他們並沒有在亂跑,完全是目標清晰路線明確的規律性移動。

安城之外。

“土禦伏渾,令。”

魏弼卷起袖子,坐在田埂上,胼指成劍,對著被小怪物們霍霍的跟狂風過境似的田地施法,他的動作有些僵硬,時不時還會往秋夢刀的方向投去懷疑的一瞥。

秋夢刀懶洋洋道:“放輕松,土系術法真的不難,魏道友你又不是沒在仰天坪裏種過東西——退一萬步來講,就算真把修覆土地的任務做失敗了,情況也不至於比現在更慘。”

“……”

魏弼覺得自己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在實踐中深入學習土系法術,而是趕緊掌握一點能迅速把同窗錘進土裏的戰鬥技能。

寧自書拍了拍魏弼的肩膀,讓他暫時按耐住跟同窗就地切磋的美好願景,把註意力放在手頭的雜事上,小真人們根據五行法術熟練度的不同,分成了“將土地恢覆成適宜耕種的平整狀態”的萬裏良田始於足下派,“努力激發殘餘農作物生命力”的節約耕作派,“重新播種並嘗試用法術揠苗助長”的誰知道能結出什麽果實派,“前面那群不靠譜的家夥果然忘了澆水”的查缺補漏派,以及“雖然各類法術都不太穩定但以毒攻毒說不定能有奇效”的劍走偏鋒派。

除了新生之外,從災難中逐漸恢覆過來的居民也加入了對田地的修覆工作中,一個年齡最多不過五六歲的小男孩,胳膊上挎著竹籃,正在認真尋找泥土中的各類谷物種子,他的妹妹正拉著哥哥的衣角,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

越知涯看見陸瓊把青囊中的糖果倒進了這對兄妹的小籃子裏。

註意到友人的視線,陸瓊又在青囊裏找了找,末了搖搖頭,仿佛一條被提前掏空了頰囊的屯食倉鼠:“我現在真的一顆糖也沒有了。”

越知涯笑了下,在地上的雜草堆裏扒拉了一會,拔起兩棵草,把外面的草皮給剝掉,露出裏面那一小截細細的白色根莖,塞進友人的嘴裏。

陸瓊的嘴巴一動一動,目光帶著一絲意外的喜悅:“……是甜的?”

越知涯笑瞇瞇道:“白茅的根部可以摘來當做零食吃——這是我年輕,咳,小時候,朋友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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