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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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帕斯的城堡
船行在黑暗的河裏，米迦勒低下頭望向水面，但失望地發現，水面依舊是水面，並沒有像鏡子一樣映出他夢中那個人的身影。
“這裏的夜魅，有時也會不出現。”船夫解釋說。
這條河是紅海流向地獄的一條分支，也是地獄界和人間界的通道。
加百列心思沈重地坐在前面，貝利爾難得沒有打擾他的沈思。加百列心知，米迦勒所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地獄的主人路西法，但他並沒有告知米迦勒的意思。哪怕他知道，要封印住七十二位魔神，最終還是需要米迦勒去借助路西法的力量。
這位大天使長出於自己的私心，一直在拖延的事，終於還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貝利爾還是將頭靠在了加百列的肩上，他的眼睛半睜著，整個人懶洋洋地靠著加百列。又過了一會兒，貝利爾打起呼來。加百列猶豫了一下，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抱著他在黑暗中等待著船到岸。
又過了不知多久，船終於到了岸。下船後，他們又坐著公交車回去了。回到旅館，米迦勒先去洗了個澡。加百列將一本書放在桌子上，神情頗有些猶豫。貝利爾走過去，用雙手環抱住他，頭蹭了蹭加百列的臉，在加百列耳邊說：“該來的終究會來。”
加百列閉上眼，又睜開，他對貝利爾說：“我一直希望這樣的時間慢些來、慢一點，因為我也願意用生命來守護米迦勒。可為什麽他們才是命中註定的一對，我是不是很自私？”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對你而言是人之常情而已。”
“我不該阻止他們見面。”
“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加百列，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貝利爾拿起桌上的書，把他收到自己的空間領域裏，“等到恰當的時候再給他吧。”
米迦勒對這些毫不知情，他洗了澡，高興地躺在另一張床上。加百列也去洗了澡，這時天已經黑了，關上燈，米迦勒進入了夢鄉。
“米迦勒……”有誰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夢見一個人坐在嵌滿寶石的王座上，他穿著黑色的上衣、黑褲子，肩上披著黑披風，整個人陷入沈沈的黑暗裏，膚色白皙，如瑩瑩的月光在黑暗中。兩顆漆黑得深不見底的大眼睛，裏面好似盛滿了繁星。他目光柔柔地看著米迦勒，嘴上深情地呼喚著他的名字。這個人是誰？他們認識嗎？米迦勒在冥冥的睡夢中想，為什麽我記不起他的名字？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又想不起來。
快想起來啊！米迦勒在夢中焦急地想。
然後一覺到了天亮。天還微微亮時，米迦勒就醒了過來。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今天也陰雨沈沈，看樣子不下雨也不會晴了。過了一會兒，早課的鐘聲響起，整個以色列都沈浸在清晨教堂的鐘聲裏，“慈愛的天父，我們感謝你讚美你！你是天地萬物的主宰，你是獨一無二的真神，你說有就有，命立就立，你是慈愛公義、聖潔信實的真神，我們理應向你敬拜、向你讚美！”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由旅館的服務生送來。加百列要去下一個地方，那裏是開羅，被尼羅河整個橫穿過去。開羅是埃及和阿拉伯世界以及非洲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百無聊賴的米迦勒閑逛在以色列的大街上，突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一般，他往一個破舊的教堂走去。之所以說它破舊，是因為它大門虛掩著，門環都上了銹，窗戶上蒙著一層灰，原本畫的天使白皙的臉變成了灰白色。米迦勒穿過大門，迎面便是一堵墻，墻上雕刻著上帝諭示人類的雕畫，四周裝飾著磚雕。雕畫的底部，是一叢盤根錯節的古藤，虬龍般盤旋而上。天花板上有一頂吊燈，已結上了蜘蛛網。
在往前已經無路，但米迦勒還是繼續往前走。他竟然穿過了壁畫！
米迦勒走進了壁畫中，眼前一黑，再次擡眼時，眼前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不遠處有一座像高塔一樣的城堡。米迦勒來到城堡門前，並沒有人應門，於是米迦勒自己推門而入。大廳中放著一個長長的餐桌，桌上擺滿了美食。四周的蠟燭把城堡內照得通亮，餐桌一共十二把椅子，其中兩把椅子上坐著人。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灰黑頭發的青年，他的眼睛像血一樣紅，渾身散發著惡臭。另一邊是亞麻色頭發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手腳都在抖動，十分害怕的樣子。
“喲，我們有新的客人了。”青年對中年人說。
“快走……”中年人無助地說，他雙眼中透著絕望。
“請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吧。”青年對米迦勒說。
米迦勒找了個正對青年人的位置坐下，青年於是繼續剛才的話：“我們說到哪裏了？對了，是阿撒茲勒喜歡上了小他兩千歲的天使卡能福德爾，他們大概是在阿撒茲勒還是天使時結識的，後來卡能福德爾死在了第四天阻擋亞述人進攻耶路撒冷的戰鬥中，阿撒茲勒悲痛欲絕，‘像個女人一樣不停哭泣’。他後來到了地獄，在地獄造了一座城市，叫卡能德爾，並且讓地獄的畫師們畫了大量卡能福德爾的畫。好了，故事完了。該你們來講故事了。”
中年人突然站起來，說：“我後悔了，我不願與你結締契約，不願把靈魂給你幫我實現願望。”
“我跟你說過，契約一旦結成，就沒有結束的時候。”青年用嘶啞的聲音說。
然後中年人的皮膚迅速開始老化，他的頭發變得花白，眼睛四周都是皺紋，腰彎了下去，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年人。
“新來的客人，你好。我是來自地獄的魔神，我的名字叫哈爾帕斯。如果你有什麽願望，可以和我締結契約。我將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你只要在生命終結時，將你的靈魂獻給我就好。”哈爾帕斯對米迦勒說，“走進這座城堡，除非和我締結契約，不然就走不出去。”
變成老人的中年人艱難地將手擡起，說：“小心，不要，答應。他是，惡魔。”
“你能幫我見到一個人嗎？”米迦勒問。
“什麽樣的人？”哈爾帕斯問。
“我也形容不出他的長相，但他常常出現在我的夢裏、我們仿佛認識了很久，但我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我很想見他一面，想看清他的模樣，想和他說說話。這個人曾在夢裏一遍又一遍溫柔地叫著我的名字，所以我想見到他。”
哈爾帕斯從口袋裏掏出一面鏡子，“這個可以幫你看清他的長相，只要你在心中默默想著你想看到的東西，你都能在鏡子上清晰的看到。”
米迦勒接過鏡子，是一面銅鏡，鏡子的把手上刻著紫荊花，鏡面光滑如湖水面。他往裏一看，一開始鏡中是他自己的模樣，漸漸地開始變化，鏡面蕩起一朵漣漪，仿佛是安靜的湖面突然被丟進了一塊石頭。然後鏡中顯出他想要見到的人，一開始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緊接著整張臉都出現在鏡中。
他非常英俊，黑色的頭發垂在眼前，不經意地帶出幾分典雅。一雙似布滿繁星的眼睛深不見底，微微挑起眉毛，鼻梁高而挺，下面是薄薄的淡紅色嘴唇。
就是這個人！米迦勒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哈爾帕斯卻臉色一變，他也走過來了，看到鏡中人的第一眼，就冒起了冷汗。哈爾帕斯恭敬地彎下腰，對著鏡中人行禮：“參見陛下，路西法大人。”
鏡中人沒有回應他，哈爾帕斯卻不敢再難為米迦勒。他說：“我沒想到您居然同路西法大人簽訂過契約，很抱歉冒犯了您。我這就送您出去。”他手一揮，城堡的門就再次打開，這一次門後的並不是來時的草坪，而是通往了那座舊教堂。
米迦勒將鏡子還給了哈爾帕斯，從門那裏出來，又回到了教堂。米迦勒在回頭去看這幅天主諭示的雕畫，總覺得有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這不是一幅上帝慈悲諭示人類的雕畫，而是一個惡魔在引誘人類墮落的雕畫。
米迦勒又回到了旅館，
旅館裏，加百列正在收拾行李。“你也去，跟著我一起去。”他說。
米迦勒說：“但我什麽也不會，會拖你後腿。”
“沒關系。”米迦勒就坐在床上，加百列坐到另一張床上，正好對著米迦勒。“你是時候該了解我們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事了。之前我都沒告訴你，你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該有的記憶，現在是時候去把它找回來了。米迦勒，這段旅程可能很危險，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身邊，可以嗎？”
“好的，我聽你的吧。”米迦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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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在黑暗的河裏，米迦勒低下頭望向水面，但失望地發現，水面依舊是水面，並沒有像鏡子一樣映出他夢中那個人的身影。
“這裏的夜魅，有時也會不出現。”船夫解釋說。
這條河是紅海流向地獄的一條分支，也是地獄界和人間界的通道。
加百列心思沈重地坐在前面，貝利爾難得沒有打擾他的沈思。加百列心知，米迦勒所看到的那個人就是地獄的主人路西法，但他並沒有告知米迦勒的意思。哪怕他知道，要封印住七十二位魔神，最終還是需要米迦勒去借助路西法的力量。
這位大天使長出於自己的私心，一直在拖延的事，終於還是不能再拖下去了。
貝利爾還是將頭靠在了加百列的肩上，他的眼睛半睜著，整個人懶洋洋地靠著加百列。又過了一會兒，貝利爾打起呼來。加百列猶豫了一下，將他的頭放在自己的腿上，抱著他在黑暗中等待著船到岸。
又過了不知多久，船終於到了岸。下船後，他們又坐著公交車回去了。回到旅館，米迦勒先去洗了個澡。加百列將一本書放在桌子上，神情頗有些猶豫。貝利爾走過去，用雙手環抱住他，頭蹭了蹭加百列的臉，在加百列耳邊說：“該來的終究會來。”
加百列閉上眼，又睜開，他對貝利爾說：“我一直希望這樣的時間慢些來、慢一點，因為我也願意用生命來守護米迦勒。可為什麽他們才是命中註定的一對，我是不是很自私？”
“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對你而言是人之常情而已。”
“我不該阻止他們見面。”
“只要你想做的，我都會幫你。加百列，你的願望我都會幫你實現。”貝利爾拿起桌上的書，把他收到自己的空間領域裏，“等到恰當的時候再給他吧。”
米迦勒對這些毫不知情，他洗了澡，高興地躺在另一張床上。加百列也去洗了澡，這時天已經黑了，關上燈，米迦勒進入了夢鄉。
“米迦勒……”有誰在呼喊他的名字。
他夢見一個人坐在嵌滿寶石的王座上，他穿著黑色的上衣、黑褲子，肩上披著黑披風，整個人陷入沈沈的黑暗裏，膚色白皙，如瑩瑩的月光在黑暗中。兩顆漆黑得深不見底的大眼睛，裏面好似盛滿了繁星。他目光柔柔地看著米迦勒，嘴上深情地呼喚著他的名字。這個人是誰？他們認識嗎？米迦勒在冥冥的睡夢中想，為什麽我記不起他的名字？好像忘記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但無論如何又想不起來。
快想起來啊！米迦勒在夢中焦急地想。
然後一覺到了天亮。天還微微亮時，米迦勒就醒了過來。他看了看灰蒙蒙的天空，今天也陰雨沈沈，看樣子不下雨也不會晴了。過了一會兒，早課的鐘聲響起，整個以色列都沈浸在清晨教堂的鐘聲裏，“慈愛的天父，我們感謝你讚美你！你是天地萬物的主宰，你是獨一無二的真神，你說有就有，命立就立，你是慈愛公義、聖潔信實的真神，我們理應向你敬拜、向你讚美！”
早餐是三明治和牛奶，由旅館的服務生送來。加百列要去下一個地方，那裏是開羅，被尼羅河整個橫穿過去。開羅是埃及和阿拉伯世界以及非洲最大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城市之一。
百無聊賴的米迦勒閑逛在以色列的大街上，突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吸引他一般，他往一個破舊的教堂走去。之所以說它破舊，是因為它大門虛掩著，門環都上了銹，窗戶上蒙著一層灰，原本畫的天使白皙的臉變成了灰白色。米迦勒穿過大門，迎面便是一堵墻，墻上雕刻著上帝諭示人類的雕畫，四周裝飾著磚雕。雕畫的底部，是一叢盤根錯節的古藤，虬龍般盤旋而上。天花板上有一頂吊燈，已結上了蜘蛛網。
在往前已經無路，但米迦勒還是繼續往前走。他竟然穿過了壁畫！
米迦勒走進了壁畫中，眼前一黑，再次擡眼時，眼前是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不遠處有一座像高塔一樣的城堡。米迦勒來到城堡門前，並沒有人應門，於是米迦勒自己推門而入。大廳中放著一個長長的餐桌，桌上擺滿了美食。四周的蠟燭把城堡內照得通亮，餐桌一共十二把椅子，其中兩把椅子上坐著人。坐在主位的是一個灰黑頭發的青年，他的眼睛像血一樣紅，渾身散發著惡臭。另一邊是亞麻色頭發的中年人，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手腳都在抖動，十分害怕的樣子。
“喲，我們有新的客人了。”青年對中年人說。
“快走……”中年人無助地說，他雙眼中透著絕望。
“請隨便找個地方坐下吧。”青年對米迦勒說。
米迦勒找了個正對青年人的位置坐下，青年於是繼續剛才的話：“我們說到哪裏了？對了，是阿撒茲勒喜歡上了小他兩千歲的天使卡能福德爾，他們大概是在阿撒茲勒還是天使時結識的，後來卡能福德爾死在了第四天阻擋亞述人進攻耶路撒冷的戰鬥中，阿撒茲勒悲痛欲絕，‘像個女人一樣不停哭泣’。他後來到了地獄，在地獄造了一座城市，叫卡能德爾，並且讓地獄的畫師們畫了大量卡能福德爾的畫。好了，故事完了。該你們來講故事了。”
中年人突然站起來，說：“我後悔了，我不願與你結締契約，不願把靈魂給你幫我實現願望。”
“我跟你說過，契約一旦結成，就沒有結束的時候。”青年用嘶啞的聲音說。
然後中年人的皮膚迅速開始老化，他的頭發變得花白，眼睛四周都是皺紋，腰彎了下去，變成了一個垂垂老矣的老年人。
“新來的客人，你好。我是來自地獄的魔神，我的名字叫哈爾帕斯。如果你有什麽願望，可以和我締結契約。我將幫助你實現你的願望，你只要在生命終結時，將你的靈魂獻給我就好。”哈爾帕斯對米迦勒說，“走進這座城堡，除非和我締結契約，不然就走不出去。”
變成老人的中年人艱難地將手擡起，說：“小心，不要，答應。他是，惡魔。”
“你能幫我見到一個人嗎？”米迦勒問。
“什麽樣的人？”哈爾帕斯問。
“我也形容不出他的長相，但他常常出現在我的夢裏、我們仿佛認識了很久，但我怎麽也想不起他的名字。我很想見他一面，想看清他的模樣，想和他說說話。這個人曾在夢裏一遍又一遍溫柔地叫著我的名字，所以我想見到他。”
哈爾帕斯從口袋裏掏出一面鏡子，“這個可以幫你看清他的長相，只要你在心中默默想著你想看到的東西，你都能在鏡子上清晰的看到。”
米迦勒接過鏡子，是一面銅鏡，鏡子的把手上刻著紫荊花，鏡面光滑如湖水面。他往裏一看，一開始鏡中是他自己的模樣，漸漸地開始變化，鏡面蕩起一朵漣漪，仿佛是安靜的湖面突然被丟進了一塊石頭。然後鏡中顯出他想要見到的人，一開始是眼睛，然後是鼻子，然後是嘴，緊接著整張臉都出現在鏡中。
他非常英俊，黑色的頭發垂在眼前，不經意地帶出幾分典雅。一雙似布滿繁星的眼睛深不見底，微微挑起眉毛，鼻梁高而挺，下面是薄薄的淡紅色嘴唇。
就是這個人！米迦勒興奮得快要跳起來。
哈爾帕斯卻臉色一變，他也走過來了，看到鏡中人的第一眼，就冒起了冷汗。哈爾帕斯恭敬地彎下腰，對著鏡中人行禮：“參見陛下，路西法大人。”
鏡中人沒有回應他，哈爾帕斯卻不敢再難為米迦勒。他說：“我沒想到您居然同路西法大人簽訂過契約，很抱歉冒犯了您。我這就送您出去。”他手一揮，城堡的門就再次打開，這一次門後的並不是來時的草坪，而是通往了那座舊教堂。
米迦勒將鏡子還給了哈爾帕斯，從門那裏出來，又回到了教堂。米迦勒在回頭去看這幅天主諭示的雕畫，總覺得有種怪異的感覺。仿佛這不是一幅上帝慈悲諭示人類的雕畫，而是一個惡魔在引誘人類墮落的雕畫。
米迦勒又回到了旅館，
旅館裏，加百列正在收拾行李。“你也去，跟著我一起去。”他說。
米迦勒說：“但我什麽也不會，會拖你後腿。”
“沒關系。”米迦勒就坐在床上，加百列坐到另一張床上，正好對著米迦勒。“你是時候該了解我們與惡魔簽訂契約的事了。之前我都沒告訴你，你確實失去了一部分該有的記憶，現在是時候去把它找回來了。米迦勒，這段旅程可能很危險，我要你答應我，無論如何都不要離開我身邊，可以嗎？”
“好的，我聽你的吧。”米迦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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