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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他吃過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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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沁,別這樣。”邢天野從來沒有意識到,原來這個跟了他十年的徒兒竟然這麽倔強。以至於今天會以死相逼。逼他放手。這是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局面。他的手微微抖著,喉嚨如同被火燒著,幹燥得難受。

“師父……我求你。放我出去吧,我不要再呆在陵水了。”小沁一邊說。手裏的劍又逼進皮膚多一些。更加新鮮的血腥味,在邢天野的鼻尖縈繞著。她的臉滿是血汙。眼淚和血跡混雜在一起,連臉上的表情都看不太清楚。

“小沁,你受了什麽委屈跟我說。我保證。一定會為你主持公道。可是,你不能這麽想不開,把劍放下。我們有事。就好好商量,好嗎?”邢天野的喉嚨幹啞著。一雙眼睛熱切地看著小沁。

“我沒……都怪我自己不小心……”小沁一邊哭,一邊抹著臉上的淚水。雖然他口口聲聲地說著要為她報仇。可是他再也不會自稱師父了,即使是在這個時候。

“把劍放下。好不好?”邢天野緩慢地向前,可是倔強的小沁搖搖頭。一步步地退後。他越上前,她離他就越遠。

“放我出去!”小沁咬著牙道。

“我不會讓你走的。小沁,外面很不安全。你乖乖地留在陵水,我才會放心啊。”

“讓我走!”小沁搖搖頭,可是邢天野立在他的面前,始終沒有讓開位置,也沒有下達命令。

“啊!”她尖叫一聲,猛地揮起劍,削下了她的小指頭。濃烈的血腥味,立馬席卷邢天野。就這麽一瞬間,他臉色蒼白,全身都在發抖,一股股寒氣從心底冒了出來。

“噗通。”邢天野單膝跪在地上,右手捂著胸口,大腦不斷地轟鳴著,冷汗一滴滴地往外冒。

“開門……否則……我殺了你們王爺的好朋友……”小沁哆嗦著,把劍架在邢天野的脖子上。小指的血順著劍身,滴落在邢天野的脖子,濃烈而新鮮的血腥味離他這麽近,他只覺眼前一片朦朧,什麽都看不清楚。

“轟!”一扇門轟然打開。

邢天野只覺眼前有一個黑影越走越遠,直至完全不見。他倒在地上,眼前一黑,就暈了過去。

夜色漸漸褪去,旭日東升。在第一縷陽光照到玲瓏大殿的時候,一輛馬車“噠噠”地來到了門口。守門的侍衛一見是陌生人,喝道:“來者何人?”

馬夫下馬,回稟道:“是容夫人,還請大哥通報一聲。”

原問的母親在除夕這一天,通過容成子的幫助,順利越過容國的邊界,到達玲瓏大殿。

容夫人被接進去後,直接送往原問所住的地方。

“行了,你出去吧。我母親就要來了,沒空招呼你。我昨晚跟你說的,你可記得了?”原問的聲線雖然柔,可帶著幾分咄咄逼人。

小秋息眨了眨眼睛:“記住了。”

“嗯,我教你的妝容,你一定不要記錯步驟。好了,回去教顏蝶陌吧。我原本以為,她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想不到一幅畫卷就轉移了她的註意力。她也沒有多喜歡萬祁陽嘛,喏,我只能幫這裏了。”

“謝謝原先生。”小秋息畢恭畢敬地道。

蒙著臉的原問,眼睛微微一彎,笑道:“這大殿啊,就你和浮生最懂禮貌。退下吧。”

“是。”秋息退下了,隨行的宮女還帶走了不少胭脂水粉。

一夜沒睡的原問,掀開面紗看了一眼鏡子,鏡中的人憔悴不已。淡淡的眉毛,如同煙柳葉,一雙杏眼雖大卻無神,嘴唇也沒有什麽光澤。她摸了摸自己的臉:“還教別人女為悅己者容,自己卻是這副模樣。”

自言自語罷,她幹澀地笑了一聲。

“容夫人到。”此時,外面一聲通傳,門“吱呀”一聲便開了,一個拄著拐杖的老太太走了進來。

原問眼中帶淚,轉過身:“母親!”

老態龍鐘的容夫人一見女兒一身黑紗,面容還這般憔悴,眼淚就下來了,她一把摟住原問:“我可憐的孩兒……”

房間內,傳來母女倆隱隱約約的啜泣聲。立在不遠處的萬祁陽,聽了聽,便離開了。他來到花園的時候,正巧小秋息就在前面不遠處,急匆匆的模樣似乎很忙碌。

“秋息。”他喚了一聲,秋息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來,表情明顯吃了一驚。

“王爺哥哥。”

“什麽事這麽慌張?”萬祁陽皺著眉頭道,整個玲瓏大殿,就小秋息最不會隱藏表情了。

“額……沒有。”

萬祁陽的眼睛瞥了一眼旁邊的宮女:“提著的籃子,裝的是什麽?”

小秋息低下頭,支支吾吾地道:“回王爺哥哥,沒什麽。”

“我看看。”說罷,萬祁陽的手就要撩開蓋在籃子裏的布。

小秋息一見,小小的身軀趕緊擋住了:“王爺哥哥,這是我和浮生的玩具,沒什麽好看的。”

化姐姐說了,這件事情要保密,特別是對王爺哥哥。她低著頭,因為撒謊,臉都紅透了。

萬祁陽收回手,笑了笑:“既然如此,那你們去玩吧。可是不要忘記了,今晚是除夕宴,可不能遲到了。”

“是,秋息知道。”她乖巧地點點頭。

“去吧。”萬祁陽的話剛說話,如釋重負的小秋息禮也忘記行一個,急匆匆走了。

“王爺,要不要屬下跟著去看看?”在旁邊站著的香老大問道,畢竟今天這個小丫頭有點可疑。

“無礙,可能又是小王妃搞什麽小動作罷了。隨她去吧。”萬祁陽搖搖頭。

“王爺,這是過年的活動名單。您看看,這些活動都是大家提出的,本意呢,是想熱鬧熱鬧。”香老大遞過一個帖子道。

萬祁陽接了過來,今年的花樣,真是夠特別:“老鷹捉小雞?”

香老大幹咳一聲,點點頭道:“這是化姑娘提出來的,說是……要拿我們的戰鷹做游戲。”

胡鬧。萬祁陽皺著眉頭道:“你們答應了?”

“啊,是的,”憨厚的香老大點點頭:“沈大和瘦鬼他們舉手投票同意。”

萬祁陽的額頭冒出一條黑線:“就算化姑娘提出跳崖,他們也會非常同意。”

“那王爺,這……”香老大為難地道。

“既然你們都定下來了,沒必要掃興,確保戰鷹和人員安全就行了。”萬祁陽將帖子遞回去道,看來今年這個年會過得頗有意思。

“是,王爺。”

“退下吧。”

香老大點點頭,便要回軍營去了,還沒有走幾步,萬祁陽忽然把他叫住:“路香香。”

“王爺,有何吩咐?”

“除夕之夜,你們鷹隊的人若想回家一趟,本王會準的。”本來萬祁陽打算等他們開口,不料直至今天都沒有人要告假。鷹隊的人是後面招的,他們不像那群小匪無父無母。

香老大一聽,眸光一閃,一個壯漢子眼圈當即就紅了:“謝王爺關心。我們這群兄弟一直混跡山野,四海為家,沒有家人。所以……”

萬祁陽聽罷,嗯了一聲,低聲道:“那就在這裏好好過一個年吧。”

“謝王爺。”香老大轉過身,腳步匆匆地而去,途中還時不時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萬祁陽順著花園一眼,準備去看一眼顏蝶陌,不料正撞上她花園另一側跑出來。他趕緊一閃,躲在了墻角處。

很快,白信和高雲鶴也跑了過來。

“他們行色匆匆,發生了什麽事?”萬祁陽立在藤架下,望著他們跑向門口,心裏隱隱約約有著不詳的預感。

“邢天野回來了,沒帶回小沁。”影子悶悶地道。

“板蛇抓到了嗎?”萬祁陽一聽,聲音冷了幾分。

“還沒有。”

“把他們的窩端了。”

“可是,那些人都是皇後的眼線,此舉會不會太過招搖?”

“不招搖的話,她會太驕傲。”萬祁陽眼眉一冷,眸內寒光更盛。

“是,”影子沈沈地嗯了一聲,繼而道:“小沁現在離開了陵水,往蜚國的方向去,要不要攔下?”

“除了蜚國,她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你去通知容非子,畢竟蜚國現在還是容國接管,讓他給小沁提供必要的方便。他會願意的。”

“好的。”影子翻湧一下,就從萬祁陽的衣袖上消失了。

萬祁陽一甩袖,往玲瓏大殿的正門奔去。

“小沁,小沁……”陷入昏迷的邢天野,被守在陵水邊界的侍衛送了回來。

顏蝶陌一見他脖子都是血,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沒哭出來:“天野哥哥會不會死?”

高雲鶴立馬為他把脈,他毫發無損,那血不是他的。

“如何?”白信皺著眉頭道,好好的一個人,一點外傷都沒有,臉色怎麽會蒼白成這樣。

“心脈淩亂,受了大刺激。”高雲鶴一邊說,一邊將針紮了進去。邢天野渾身抖了一下,身子一軟,整個人就平靜了不少。

“未來幾天會發高燒,等燒退了,就沒事了。”高雲鶴搖搖頭道,邢天野內力渾厚,可是心魔太過強大。這是他第二次見他崩潰,第一次是因為顏蝶陌在他面前吃肉。

此時,萬祁陽已經來門口,見邢天野毫無血色的模樣,便大概知道了什麽事:“先送到東中殿,讓他好好靜養。”

“是。”宮女們領命,帶著人就進去了。

“師弟,邢天野似乎無法忍受血腥之氣。”白信不敢確定,卻又有點懷疑。

“是的,這是他的致命點。我會想辦法為他除掉的。”萬祁陽輕嘆一口氣,這麽多年來,邢天野一點也沒變。

“為何?”高雲鶴皺著眉頭道。

“他吃過肉,”萬祁陽手一揮,設置了一個屏障:“他娘親的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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