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我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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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時會想著和梁澤分手時候的情景是什麽樣子。

是大哭大鬧,還是氣氛安靜的說出決定。

我敲下這兩句話的時候,梁澤正在我身旁玩著吃雞,他得空瞥了一眼,大叫道:“我就知道!佘小一!你當時一直想著要和我分手。”

我沒有理他,他現在在我面前越發像個小孩,我嘲笑他還比不上小弟了,小弟當兵回來後,愈發冷靜成熟。

講真的,我弟弟現在絕對是gay圈天菜,但人家是直男。

那年送董女士去機場的路上,她推心置腹的與我說了一番話,

“小一,看你現在和梁澤的生活,我很欣慰,六年前我把葉蓁介紹給你的時候,也曾幻想過你未來的樣子。”

“我每半年都會和葉蓁聯系一次,聽著你一年年的好轉,聽著你新交了男友,聽著你的生活,你的狀態。媽媽心疼你,我的兒子那麽優秀,不應該是那個躲在我背後,然後抓著我的衣服戰戰兢兢地問自己是不是個變態的男生。”

“小一,媽媽知道自己對不起你,你的過去媽媽不僅沒有參與,反而還讓它充滿了不愉快和遺憾。可是你仍然對這個世界充滿了善意,你在美國的時候熱心加入各種平權組織和社團幫助有需要的人,本科時堅持每年暑假去貧困山區助教,熱愛生活,學習畫畫,琵琶和戲曲。”

“媽媽很驕傲,自己兒子是這樣一個優秀而善良的孩子。”

“媽媽這些年走過很多地方,雪山,峽谷,海洋,沙漠,湖光山色看多,曲徑通幽走過。我有次在非洲草原上迷了路,和助理走散,一個人在遼闊的天地裏,看著頭上的星河閃爍,高懸的明月照散眼前的黑暗,心裏突然就不害怕了,很平靜,我告訴自己,看,這又有一片屬於你董韞瑛的天地。”

“曾經有個人說,你在外漂泊了那麽久,故鄉就一點不想念嗎?”

“當然想念啊。”

“可是我每去一個新地方,那裏的月光,那裏的屋宇,那裏的美食也把我當成歸家的游子。”

“所以你看,生活總是有趣的。”

“北島曾寫過這樣一首詩,詩中說道:

我是人

我需要愛

我渴望在情人的眼睛裏

度過每個寧靜的黃昏

在搖籃的晃動中

等待著兒子的第一聲呼喚

在草地個落葉上

在每一道真摯的目光上

我寫下生活的詩”

“可是,小一,我們就要被局限在愛情裏了嗎?當我在一只麋鹿的眼睛裏,度過緩緩下落的太陽;當我在陌生人眼裏,讀出欣喜的感激;當我在清晨的山野裏聽到第一聲鳥叫,我也是快樂的。”

“小一,愛情很重要,可是我們也不能把她看的太重要。媽媽不希望你是那個沒有自信躲在我背後的孩子,也不希望你是一個依附於愛情患得患失的孩子。”

“昨天中午你在沙發上睡著,頭枕著媽媽的腿,我很高興,這是我們為數不多的親近,我低著頭,輕輕撫摸你的發梢,數著你的睫毛,不敢大力,怕驚醒你。”

“小一,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緊緊握著方向盤,沒有開口說話。

在我記憶中,董女士從來沒有這麽溫柔的,輕聲細語的慢聲與我交談。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董女士是什麽意思,可我也不知道我該怎樣做,我是愛梁澤的,我愛他。

今年的春節再一過,我和他就在一起六年了,我們的相遇是那麽的出其不意,我們的相愛又是那樣的水到渠成。我曾經抓的太緊,導致戀人對我惡語相向而分道揚鑣,所以我常常心懷疑慮和存疑,我到底該怎麽對待梁澤。

索性梁澤很好,他真的很好,熱戀後,他對我基本毫無保留,他出席酒場會報備,外出工作會準時聯系,還會在意我的情緒。

可我很不好,我很想用力抓緊,可我知道這樣不對,但是漫不經心又會顯得我不愛他,這導致我手無舉措,患得患失。

六年了,我和梁澤也產生了無數默契。在這一點上,郭沁常常取笑我倆。而這些默契也讓我堅信我和梁澤的永遠,我不要當他人生一段路程的伴行者。

可現在我有些動搖了。

16年暑假的時候,弟弟要去當兵了。我陪著他好好的瘋玩了一次,沒有讓梁澤一起,就我和小弟兩個人,從東亞到南亞,北非到西歐,看江河湖海,游山川叢林。

回國後,兩個人都曬黑不少,梁澤在機場接我的時候,明顯楞了一下,我哈哈大笑,對小弟說,“看到沒,你梁澤哥就只喜歡長得好看的白白的。”

梁澤在一旁不停叫屈。

7月份的某一天,和郭沁約著下午茶,她有些心事,欲言又止,我問她怎麽了。

郭沁說:“有一件事,想了想我還是要告訴你。”

“說吧。”

“梁澤的那位初戀男友回國了,我......我之前看見梁澤和那個男人在一起。”

“嗯”我喝了一口咖啡,點了點頭。

“你真是.....”郭沁好像有些不知道說些什麽,頓了頓,她說,“那個男的大學學的是心理學,現在的工作應該也是這方面的吧。”

我若有所思,又喝完一杯咖啡後,我對郭沁說,“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郭沁還有些憂心忡忡,她期期艾艾的說道,“那個,小一,雖然我平常老和梁澤掐架,但是你們在一起真的挺好的,你......”

我笑著打斷她的話:“放心吧。”

回家的時候梁澤還不在,我坐在沙發上想著事情,自從那次董女士和我談話後,我也不得不正視我和梁澤之間感情的些許畸形。

我明白這是我的問題,且葉蓁和董女士都給出了解決方案,葉蓁希望我敞開心懷的和梁澤講清楚,可這無疑是要我自己再把自己承受過的壓抑,不堪和狂躁經歷一遍,而這中間還要梁澤同我一起經歷。

我不想,也不願。

董女士則是希望我能和梁澤分開一段時間,然後出去游歷,旅行,去感悟自身,領略天地,一些東西就會自然而然的疏解。

孰優孰劣暫且不說,只我今天知道了梁澤的初戀是主修心理學的,我就立馬想明白了半年多前那幾通深夜的電話。

“恐怕梁澤早知道了我心理的問題。”我心道。

“啪!”

是梁澤回來了。

他有些小心翼翼,先是問我今天幹了什麽事情,有沒有出去逛街玩樂。

我此時提不起心情,卻也不想表現出來,只強撐精神的一一回道。

梁澤看出了我興致不高,他把工作放到書房裏,然後去廚房做晚餐,我也沒打攪他,只是心裏有些煩悶,胸腔裏好像有一股子將發不發的火氣。

這是不對的,我暗暗警醒自己,可是腦海裏那個翻滾的主意始終不能消弭。

我嘆了口氣。

吃完飯,梁澤在廚房刷碗,我依靠在推門上,最終還是開口問道:“郭沁給你打電話了吧,你沒有什麽想說的嗎?”

梁澤關掉水龍頭,將手裏的盤子擦幹凈,他有些欲言又止,那雙漂亮的眼睛也染上了幾分愁緒。

我等了一會,見梁澤還是不說話,心裏那股子火氣怎麽也壓不住,我掐了掐手心,“呼”了一口氣。

“梁澤,我們分手吧.....”

“嘩啦”

梁澤手裏的盤子掉在了地上,他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摔的四分五裂的盤子,聲音有些顫抖,“佘自安,你說什麽?”

“你初戀是學心理學的吧。”

“你什麽時候知道我心理有問題的,嗯,讓我想想,應該有一年多了吧,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發現一旦我們有了爭吵的預兆,你總是先一步道歉,無論是不是你的錯。”

“我很生氣。”

“但這件事我要負更大的責任,所以......”

“你要和我分手?”梁澤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他擡起了頭,雙眼通紅,又重覆了一遍道,“佘自安!你要和我分手?!”

......

梁澤不同意,他什麽都沒有多說,只是固執道:“我不會同意的。”

當晚,我回到了大院,父親不在家,部隊已經放出消息,他要被提拔了,看樣子,我們家是真的要成為鐘鳴鼎食之家了。

家裏只有方姨在大廳看電視,她看見我這個點回來驚訝不已,卻也沒多問什麽。

我本來已經上樓梯了,想了想又拐了下來,坐在她對面,“方姨,父親他......”

方姨將目光轉向我,示意我說下去。

“父親他是不是知道我和江向陽的事情。”

方姨支吾著沒回答。

“行,我知道了。”

看見方姨的樣子,我就明白了,原來我費盡心力保持的秘密是堵透風的爛墻,我自嘲的笑了出來,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走在樓梯上,方姨的聲音傳來:“小一,你要理解你父親,他也是關心你,不是有意欺瞞你的。”

我低聲回道:“我知道。”

臨睡的時候,我給梁澤發了微信:

“既然你不同意分手,那我們就先分開一陣子吧。”

“好。”

第二天,方姨問我有沒有什麽事情,是不是和梁澤吵架了。

我笑著說沒有,之後拿著昨天收拾好的證件和幾套衣服飛去了英國。

董女士知道我去了英國很高興,親自到機場接我,我沒和她說自己和梁澤的事情,只是說自己想出來散散心。

但估計也瞞不過她。

在英國的半個月,我調整了心情,每天或是陪著董女士去看些藝術品,或是去教師聽董女士講課。期間郭沁給我打了幾個電話,反覆說著對不起,我說沒事,這是我自己的問題。

大哥打電話來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我沒敢說想和梁澤分手,只是說最近有些爭吵,想自己出來逛逛,恢覆一下心情。大哥知道我沒說實話,卻也無可奈何,只說到要是梁澤欺負了我,定不會饒他。

梁澤沒有任何消息。

後來,我辭別了董女士,自己一個人逛了西歐,一個行李箱,一臺相機,一面琵琶。

我還開了一個小號微博,時不時記錄一些游記或照片,有時是自己彈琵琶的視頻,倒也吸引了一些粉絲,變得小有名氣。

我看了聖彼得廣場上十二天使的笑容,聽了歌聲嘹亮的意大利船夫,登了阿爾卑斯山,游了紫色薰衣草莊園。也曾在蒙帕納斯大廈觀賞整個巴黎,還曾在慕尼黑的瑪麗恩廣場被偷過錢包。

一個人的旅游很輕松也很麻煩,輕松在隨心所欲,麻煩在定制路程。

接下來的幾個月裏,我去了一個又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體會那裏的人文風情。在非洲一個小國家的時候,因為好心給了一個小男孩幾塊面包,卻遭到十幾位小孩的圍堵;在南美一個國家首都旅游時,因為買了一位小姑娘的一束鮮花,就被這位當地人指導著去哪裏能窺探到這座城市的本來面貌。

山川、河流,叢林、寺廟,星野、蒼茫,日升、月落。

我新交到了一些朋友,有些只說了幾句話,就擦肩而過,如無意外,就不會再相見。有些一起去探險游玩,我們坐在教堂外面的長椅上看著和平鴿喝冷飲聊天,躺在河邊小鎮的草地上吹風賞月,一起分享著彼此在不同成長環境裏的點滴日常。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

我想到了董女士和我說的“獨占一方天地”。

我在外漂泊了近一年的時間,梁澤在這一年的時間裏只給我發了兩條消息。

第一是“我不會分手的。”

第二是“小一,你什麽時候回來?”

我沒有回他。

我也想他,很想。

在旅游的時候,我常常下意識的將手裏的行李箱遞給身邊的人,而後反應過來他不是梁澤,拍到一張特別好看的照片時,也想第一時間分享給他。

後來我慢慢改變了這個習慣。

再後來的一次旅行,遠山獨秀,明月高懸,來自遼闊海洋的濕潤海風從頭臉掠過,那片無邊無際的深藍印刻在了眸子裏,我像突然有了甲胄一般。

是了,怕什麽呢?擔心什麽呢?該回去了。

17年6月的時候,我悄悄的回了中國,一個人去了魔都。

郭沁也結婚了,當時的我還在南美的森林裏,只好遙寄一份不菲的禮物以示誠意。

她與姚明軒分隔兩地,我回去的時候,她正好在上海,就約她出來喝茶。

在外漂泊一年,雖然皮膚黑了許多,但是我覺得自己精氣神有了很大的提升。郭沁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還有些不相信,待確認後我聽見了手機裏傳來了她大叫的聲音。

我們聊了許多事情,這一年裏中樞的變動,各自的生活,還有梁澤。

分別時,郭沁突然哭了,她哽咽道:“對不起,小一,都怪我,要不是我多嘴,你也不會突然決定出國旅行,一年了,一點音信都不給我們,只能依靠你的微博動態才知道你怎麽樣。”

我抱著她,將兜裏的紙巾遞給她,安慰道,“沒關系,不關你的事情,是我的原因。”

她抽了抽,問說:“你回來的事情告訴梁澤了嗎?”

我搖了搖頭,“還沒有。”

“那你們.....”

“不用擔心,”我笑了笑,“我愛梁澤,如果他在這一年裏變心了,我也會讓他重新選擇我的。”

——

7月份的上海,正是梅雨天,又濕又悶。

世博文化中心裏是一陣陣的歡呼聲,舞臺上的Hebe還是那樣的漂亮好看,她唱歌,聊天,和粉絲們一場場的互動著。

我旁邊坐著的一姑娘又是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燈牌,又是尖叫的捂住嘴巴,不斷喊著:“天啊,甄哥太會撩妹了吧,愛死她了!”

我又想起了我和梁澤的最後一面,他微紅著眼眶,那雙漂亮的桃花眼也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聲音有些嗚咽的問道:“小一,你是真的要和我分手了嗎,沒有餘地了嗎?”

“不!我不同意!小一,我不會和你分手的!”

我也不會和你分手的。

想到這,我掏出手機:”梁澤,我們和好吧。“

梁澤回了我一個位置信息,上面顯示著他就在世博門口。

“歡迎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有些倉促,但還是完結了。

這篇文雖然也沒幾個人看,但我還是蠻開心自己能夠寫完一篇小說的,即使不好看,即使老被高審。

之前曾說要寫七八萬字的,但無奈力不從心,我沒有大綱,只是隨心寫,可以說現在呈現出來的作品與我寒假構思的內容已經大相徑庭,這是我筆力不勝的原因。

寫小說這種事情其實我想了很長時間,但一直沒有付諸行動。事實證明,有些事情想著想著就散了,只有親身實踐,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想想就可以的。

我的備忘錄裏記錄著我時常靈光一閃的梗或人物,不出意外的話,下一篇文應該是女主修仙文。至於什麽時候開文,估計要等好長時間了。

各位書友,江湖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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