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家庭應該都是食不語，但我們家基本屬於各人有個人的事情，所以只能星期天聚一起吃飯，有時還聚不齊。

因此吃飯的時候就是父親與我們這些小輩對話的時刻，或商討，或批評，或叱責。

不過就經驗而談，這種時刻多是父親與大哥商討政事，或訓斥小弟，我屬於旁觀人士。

我幫著徐媽一盤盤地將菜端出來，方姨去喊父親和小弟吃飯，大哥問梁澤要不要喝點白酒，他倆是喝不慣黃酒的。

說到喝酒這件事情，雖然我和梁澤都是男人，但是，emmmm家裏默認了梁澤“姑爺”的身份（這是某次方姨和我說的，當時我那個白眼真是翻到月球了），而且每次佘家大聚會的時候，那些真正的佘家姑爺，也就是我堂姐夫或妹夫這群人都是喝酒最嗨的。

這些事情一講起來就好笑，因為佘家姑娘平時在喝酒方面管的是相當嚴厲了，曾經有個堂姐讓她老公寫了5000字的道歉書，僅僅是因為那位堂姐夫沒能躲過單位聚餐的勸酒，當然，徐媽給我了進一步的解釋：那位姐姐當時在備孕。所以也算事出有因，但5000字道歉書依然傳遍了整個佘家，讓人啼笑皆非。

今天加上徐媽李叔一共是八個人，做了是十菜兩湯，還有幾份開胃涼菜。

飯桌上方姨先是開口寒暄幾句，大意是沒事都回家看看，也熱鬧熱鬧，我們幾個小輩都點頭稱是。

實際上在場的諸位也就我和方姨的時間相對閑一些，父親就不必說了，大哥調回京城正是大展身手的時候，梁澤事情更是只多不少，小弟在上學也不可能每星期都回來。

梁澤和大哥陪著父親還有李叔他們小酌幾杯，幾個人在那裏說著一些時事，佘自康這不著調的非要拉著我喝些葡萄酒，嘴上說著感謝哥哥什麽的，我只好陪著他喝點。

酒過三巡，那邊話匣子就打開了，果不其然，父親將酒杯“啪”的一聲放在了桌子上，指著佘自康說道：“你小子這麽小的年紀，天天在家是怎麽教你的，讓你不要把官僚二代的氣息帶到校園裏，你是怎麽做的？恩？你以為開你二哥的車，我就不會說你了嗎？”

說到這裏，我明顯感到父親將目光轉到我身上，都準備好承接批評教育的心理了，結果他老人家“嗯”了一聲，又將話題轉到了小弟身上。

“你二哥現在是博士生，走哪人家不得對他客客氣氣的，我告訴過你，只要你有知識有本事，哪怕只有一技之長，家裏都能支持你幹出一番事業，你呢，當時讓你出國你不願意，讀書也不好好讀，現在就是混日子！”

我聽著這話音兒不對，又看著方姨坐在一旁也不說話也不吃菜，就想打個圓場，結果我還沒張口，父親就看了我一眼，說道：“你想說什麽，我還沒問你呢，這小子找你借車開你就借他，他現在還少年心性，不用說我都知道是開出去炫耀！”

得，我只好尷尬的摸摸鼻子不說話，我看大哥在一旁也沒打岔，估摸著這是借車出了什麽事，可是也沒聽人提起啊。

佘自康也沒想到炮火一下子對準了自己，他是正吃著排骨突然被點名的，嚇得都嗆了一聲，我看他樣子想張嘴反駁，就在桌子下拽了他一下，示意他只需要聽著就好。

家裏沒人說話，我只好蹭了蹭梁澤，讓他打個圓場，只聽梁澤說道：“爸說的對，都是小一的錯，不應該借車給自康的，他畢竟年齡還小。”

我連連道是，表明都是自己的錯。

梁澤又道：“不過自康說著年齡還小，也20歲了，我以前聽小一說過，方阿姨管自康零花錢比較緊，其實這個年齡的男孩子正是交友玩耍的時候，也不必拘束的太狠，再說咱們這樣的家庭還能擔心孩子沒前途嗎？”

佘自康“嗯嗯”的直點頭，眼睛盯著梁澤都快冒出小星星了。

父親聽了後也順勢結束了話題，不過還是看著小弟說道：“你自己和你二哥說，你開著車幹了什麽事。”

我也是心存疑慮，看這形勢也不像是出了什麽大事，但既然這次大哥都沒幫著說話，想來也是有些嚴重的。

佘自康倒變得吞吞吐吐了起來，我在一旁看的心急又好笑，“你要是說不出口，就把那杯葡萄酒喝完，壯壯你這慫人膽。”

誰知道這小子真的一口氣喝光了面前高腳杯裏的酒，然後說起了他借車去幹了什麽事。

佘自康畢竟年齡小，因此和我佘家家世相當的那些交好世家，並沒有他的同齡人，即使一些叔伯阿姨婚娶再嫁，那小孩的年齡也只會比小弟更小，所以小弟的玩伴多是自己在上學的時候交往的。

再加上，從小他就被教育不要隨意透露自己家裏人的信息，因此，除了兩三個他很好的朋友上門拜訪過，其他人僅是知道小弟是二代或富家子弟。

這次他班裏有一個平時在一起玩的小圈子想去玩飆車，就約好了時間地點，但是小弟一直都是家裏司機車接車送，父親覺得他年齡還小，也不讓我們給他買車，所以就想到了找我借車。

結果可想而知。SL400這款車本來就不適合飆車，飆車技巧一個在於車速，一個在於掌握轉彎技巧。但是這款車在快速打方向的過程中，由於車頭的質量很大，所以它的慣性就會使得轉向變得有些遲鈍，很明顯比不過那些專門適合飆車的跑車。

然後那幫小崽子就說了一些嘲諷的話，佘自康什麽脾氣啊，別看在我面前動不動就撒嬌，在父親面前也乖乖聽話，人家在外面可是響當當的人物，從小上學就沒說不打架的，高考前夕還和別人打得頭破血流，這事還是我處理的，都沒敢讓大哥知道。

打架鬥毆再加深夜飆車，警察局是跑不掉的，要不是某副局長認得我家這位公子，估計是要在牢房呆一夜了。

“你小子借車也不說清楚，我手裏沒有超跑，你梁澤哥名下可是不止一輛的，再不濟還有AMG借你啊，我還以為你只是借車開著玩的。”我聽了這個事情後，真是沒覺得有什麽，下意思吐槽道，“那幫子小孩也是情商不高，咋啦，覺得SL400掉價了？”

“是吧二哥，你也覺得我沒做錯吧。”佘自康聽了我的話，高興說道。

“咳咳”

梁澤咳了兩聲，用筷子打了我的手，我才想到這是在哪，擡頭就看見父親在瞪著我。

我趕緊補救道：“當然了，你這件事情做的肯定不對，不和家裏報備一聲就去飆車，出事兒了怎麽辦？還勞累大哥半夜去警局接你。”然後小聲問道，“怎麽不知道給我打電話？”

“算了，我本來是想著讓你今天來一塊教育教育他，結果你哥倆真是一丘之貉。”父親實在看不下去，他直接一錘定音說道，“佘自康！我和你大哥商量了，決定讓你大一上完後去部隊訓練兩年。”

“啊？”

這次兄弟倆是真的做的同步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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