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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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撓了撓池雨的癢癢肉,池雨連大氣都不敢出,生怕祝落把自己的話本給丟了。

祝落心滿意足的逗了一陣兒才起身,“走吧,去玩吧。”

“不丟我話本了?”

祝落嗯了一聲。

池雨知道祝落是不會丟自己話本了,這才放下心來。

祝落嘴上是這麽說著,但手上仍是不依不饒的捏了一陣兒,直到快把池雨捏哭了才把人給放走。

哄完池雨,祝落又差人把沐棠等幾人叫來。

“我想建立慈幼莊。”

祝落把自己剛剛寫好的宣紙平攤在桌上,“為棄子者設,書於籍,使乳母乳之,有疾病者,醫一人謹視。”

沐棠細細的看著這圖紙,“出發是好的,但這慈幼莊未免開銷過大,如何維持還是個問題,再者這慈幼莊也不能養他們一輩子。”

祝落聽聞點了點頭,“開銷問題暫且可以不用擔心,這些錢朝天闕還是有的,關於贍養問題,可以允許一些無兒無女的家庭來慈幼莊□□,而那些過了適齡還未被收養的,可以讓他們進學堂上學,等到弱冠之年,分發適當的撫恤金,幫助他們融入社會。”

鐘鏡和坐在一旁道:“這收養也是個問題,即便是自己親生的孩子,有些父母也是打罵兼之,無法盡到做父母的責任,這慈幼莊裏收養來的更不是自己的孩子,無法視若己出,若是那收養父母都人面獸心,似這趙衡一般....”

“在收養之前,收養人必須與相關地方簽訂收養協議,並且每隔一段時間有專人查訪,若是收養父母居心叵測,那就收回他們的收養權利,再將孩子領回慈幼莊,如若那些真心想要收養的夫妻膝下無子又生活貧苦困難,我們可以給予適當的補貼。”

沐決明轉了轉手中的茶杯,“想法是好的,但是倘若這些孩子們身體正常還好,倒是那些身有殘疾的....如有瘋癲痼疾的,或五官不具不能就學者,免其就學,這條規定雖不是白紙黑紙,但是人皆心照不宣,那這些身患惡病或是身有殘疾的孩子們又有何去處?”

“可以單獨為他們設立一所學堂,專教這些有瘋癲痼疾的,或五官不具不能就學的孩子們”,祝落食指在桌上扣了扣,他看了看趴在一旁看話本看的入迷的池雨,又道:“如果他們真是因為身體上或其他原因無法讀書也罷,可以領教他們謀生的活計或者手藝,以後也不至於餓死街頭,等到他們弱冠或及笄,如果願意留在慈幼莊當夫子教書育人那便繼續留在這裏,如果不願,那便隨他們去。”

“對了,沐棠剛剛說的開銷,朝天闕雖不差這些銀兩,但是萬一有人從中弄虛作假,以權謀私這也是個問題,除此之外,還應當設立專門的監管者,以防貪汙。”

沐棠聽完祝落所言,“你這想法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何時才能真正的貫徹落實下去。”

祝落把手中的圖紙卷好交給一旁的禁火衛,“萬事開頭難,但總比袖手旁觀什麽都不做好吧。”

沐棠註意到池雨換了身炎色的新衣,他看向祝落,“你找人定的?”

祝落點了點頭。

“好看是好看,但待人鬼鬥之後,他就要跟我們回春風裏了,到時候就要跟我們穿一樣的墨綠色的袍服了。”

池雨看話本看的入迷,根本不知自己之後會離開朝天闕,祝落看池雨這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氣。

“對了”,沐棠又恍然想到今日池雨那驚為天人的一劍,略帶試探的道:“池雨那劍....”

“其實之前在屍地,殺死九嬰的人是他。”

池雨正在一旁悄悄摸摸的往嘴裏塞話梅糖,祝落此話一出,其他人果真全都側目而視在一旁軟墊上的趴著看話本的池雨,池雨還以為自己被發現了,一著急果核兒正好卡在嗓子眼了,咳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

“雖然他的玄脈全是篩孔,但似乎比常人更能運用自如的使用靈力”,祝落不動聲色的拍了一下池雨的後背,池雨跟小松鼠吐殼一樣吐出了幾顆果殼兒,池雨害怕祝落訓導自己,連忙夾起自己的話本挪到了離祝落最遠的軟墊上。

“等他跟著你們回春風裏的時候你們要對他多加看管,小心不要被別人當成刀使。”

“你要去哪?”

池雨一雙眼跟粘在話本上了一樣,頭部擡眼不睜的問向祝落。

“去提審趙衡。”

末了,祝落等了半響沒等到回答,“你要去嗎?”

“我不去。”

好吧,不去也是應該的,但祝落有點想念池雨當作是小尾巴跟在自己身後的時候了,“記得早點睡覺,不要熬夜看話本,眼睛會看壞的。”

池雨對祝落這番嘮叨頗有些不耐,“知道啦知道啦,嘮嘮叨叨,真是老媽子。”

祝落心中頹然,一時之間,自己由娘子變成了姘頭又變成了相公結果最後卻成了嘮嘮叨叨的老媽子。

池雨聽祝落好長時間都不說話,終於舍得百忙之中從話本中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怎麽啦?不舍得?沒辦法”,池雨雙手撐著臉頰,在燈光下顯得像個少不更事的凡間仙子,可誰知這仙子緊接著就吐出一句,“沒辦法啦,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相公我也不能總是跟著娘子你。”

祝落幾欲吐血,連忙出門,即便這樣還不忘再啰嗦一句,“一定不要看的太晚。”

池雨連回應都懶得回應,直接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祝落闔了門,池雨等了一會兒,輕聲慢步跟貓兒似的下了榻,聽了一會兒才打開門來,門外一片空蕩。

池雨小聲嘟囔道:“真的走了啊....”

還以為是如同上次一樣,祝落就站在門後嚇唬自己,然後再帶自己一齊出去。

池雨在門口楞了一會兒,直到沐棠在他面前揮了揮手。

“怎麽了這是?魂兒被誰給勾走了?”

池雨這才幡然醒來,“啊,不是,沒有,什麽?”

“那怎麽在這兒傻站著?”

池雨註意到沐棠臉色有些過於蒼白,比那宣紙還要白上幾分,額間都是冷汗,“你.....”

“你流血了!”

鮮血順著沐棠脖頸處蜿蜒而下,墨綠色的衣服被浸染的更深。

“這....這這怎麽弄的?”

“無礙,被狗咬的。”

沐棠嘴上說著無礙,但卻言語間都帶著虛弱的氣音。

這得傷的有多重啊,池雨慌慌張張的想要摸向沐棠脖頸,卻被一只憑空出現的手擋住。

是沐決明。

“我帶他去包紮就好。”

沐棠推了沐決明一下,自己卻先趔趄了一下,沐決明不由分說的先替池雨關了門,隨後強硬的半摟半要挾的扶著沐棠回屋。

池雨心有餘悸的想到,這傷口這麽深,這狗得有多兇啊。

祝落不在,池雨慌亂的翻上了榻,用錦被把自己裹成粽子,窩在榻上連忙又翻出了幾本自己私藏的話本壓壓驚。

因為要核對賦稅,朝天闕之內,每家每戶都有嚴格的戶籍管理制度,且因為這趙衡是這人鬼鬥以來唯一一位獲勝,成功從下闕進入中闕的下闕人,所以戶籍管理者對趙衡這人記得格外清楚,經過一番核查之後,這人果真就是趙衡。

“趙衡,你可知罪?”

趙衡朝祝落方向唾了一口,“世道如此!”

“世道如此?你作為建城以來唯一一位從下闕遷入中闕的人....”

“還不知足?”

趙衡仰頭大笑,“我為什麽要知足?”

“我憑什麽要知足?!我是從下闕遷入了中闕不錯,但是你們這些中闕、上闕的又何曾把我當人來看過?!”

趙衡掩面而泣,“他們毀了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的一切!我寧願我從來沒有勝出,也從來沒有來到上闕過!”

祝落厲聲道:“即便如此,那這也不是你去拐賣幼童,毀掉一個又一個家庭的原因。”

趙衡聽到這裏,面上露出扭曲的笑來,“你以為是我願意去拐賣他們,承才、承美要不是因為天生就是死脈被家裏人拋棄流落街頭,又怎會被我撿到?這些父母,連自己親生的孩子都不珍惜,難道還期望別人來珍惜他們的孩子?”

“即便如此,那屠蘇的女兒屠妍又是怎麽回事?”

“屠妍”,趙衡冷哼了一聲,“那是她親生母親,屠蘇的婆娘親自賣給我的!”

因為這屠妍身上的疑點實在太多,祝落並不作回答。

趙衡看向祝落,“怎麽樣,不相信吧,你們這些中闕、上闕的人整天酒池肉林吃喝享樂,又怎會知下闕的人間疾苦。”

“這也只是你一家之言,你又有何依據說是屠妍的親生母親賣了她女兒?”

“在我屋東面左數第二排的那塊磚裏,有她娘給她寫的書信,你若不信可以親自去下闕找她當面對質。”

祝落揮了揮手,讓人把趙衡壓了下去,親自帶人去趙衡住處。

在前去趙衡住處的路上,祝落問向身邊的禁火衛,“這趙衡膝下可有子嗣?”

“有的,只是....”

祝落側頭看向他,“只是什麽?”

“只是死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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