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5章果真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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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公公似笑非笑:“這麽說確有閑話了?閑話從何而來?不知程大人可否詳解?”

程廉頭上才擦幹的汗,這時又呲了出來,臉上堆滿假笑:“這世道上什麽難聽的話沒有?都說是閑話了,公公何必還要細問?只怕汙了公公的耳。”

“是真是假?本公公難道還不會分辨不成?雖不曾出外,好歹也是宮裏浸潤過多年的老人了,宮裏那地方大人是知道的,什麽樣的閑話沒有?要說難聽古怪,只怕不會比外頭少。大人不妨直說,相信本公公自有公斷。”

徐公公的語氣裏隱隱已有三分不耐,三分嚴厲。

程廉無可奈何,只得掩蓋遮擋著,將文大掌櫃追求珍娘,自己也有所看中的事說了,不過自然了,其中將自己美化,將文亦童醜化的工夫是少不了的了。

徐公公默默無言地聽了,忽然走到裏間門口,隔著門笑了一聲:“果真如此?”

程廉聽他口風,這話該是問自己的,可又好像,是問裏頭的什麽人,於是沒敢吭聲,心裏好奇,難道裏頭還藏了位清客不成?

可公公在外他在內,身份又不對了。

不過裏間並沒有聲音出來,徐公公倒是很滿意地點頭:“看來半真半假。”

程廉愕然。

從什麽地方看來就半真半假了?!

徐公公又走到他面前,直視他雙眼開了口:“我也勸程大人一句,一向好好的前程,別為些兒女情長的事毀了。程夫人一向在皇上那裏印象極好,皇後也喜歡夫人得很,說是難得的賢良,聽說最近病了?這又是何苦來?文家雖在京裏無根無基,卻也是淞州老字號,於此地頗有影響力,為個女人鬧成這樣,程大人覺得劃得來麽?”

程廉沒來由得覺得身上一陣發冷,忽然身子一軟要跪,徐公公眼明手快,一把托住:“這可使不得,本公公是內官,大人別亂了身份等次。”

程廉沮喪之極:“公公原來手眼通天,身在京裏,卻對此地無所不知。”

徐公公想想要笑,其實都是中午從梁師傅口中所知,哪來的手眼通天?

本以為姓梁的有所誇大,他是免不了要幫秋子固的,可如今看程大人的神氣,卻又是一點不假了。

要說按程大人的身份地位,在此地收個把女子不是什麽大事。壞就壞在,這女子不是一般人,姓程的想她,姓文的也想,那個秋子固呢,也想。

中午自己也親眼見了,果然是個不同凡想的女子,也配得上這些個人。

這麽一來就難辦了。

徐公公想到這裏,眼風禁不住又落在了裏間的門簾上,程廉人雖軟了,心卻還提著警意,當下就決定,一定要弄清裏間那個是誰。

“公公,江南不比京裏北地,雖是秋天,還有些濕熱的,不妨將裏間簾子開了,通通氣,不然只怕晚上睡著要熱。”說著程廉就要拔腳伸手:“不如讓在下替公公打起簾子來。”

徐公公臉色一沈,身子一轉就擋在了程廉前頭:“大人這是做什麽?伺候的人多的是,哪裏要用上大人了?”

程廉吃了一驚,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之大,當下便作惶恐狀:“該死該死,竟忘了忌諱,該死該死!”

身為太監,想必自有些避人的用具,程廉心想你還怕人看見不成?由不得又是鄙夷又是輕視。

徐公公也明白他的意思,卻不多做解釋:“天也不早了,上茶!”

凡宮中只要聽見上茶便是送客的意思,程廉也清楚這話,於是自覺退了出去,走到一半,卻對送出來的小廝道:“我忘了件東西,你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來。”

待走到徐公公院裏,程廉躡足上了臺階,不聲不響地靠在窗下,半晌果然聽見裏頭傳來話音:“這姓程的是個老狐貍,怪不得皇上對他不太放心。”

是徐公公的聲音。

程廉心下一緊,這時又有個人開口了:“不妨事,看緊著些就好,他再老辣,也不過是只孫猴子,還能跳出如來的掌心不成?”

是個年輕些的嗓音,卻比徐公公威嚴許多,更有著天生的貴氣。

程廉覺得隱約有些耳熟,卻想不起以前在哪裏聽過,正要再聽下去,身後傳來小廝的問候:“程大人怎麽回來了?”

屋裏一靜,接著便聽見腳步聲響起,程廉忙奔到門口,正伸手時,簾子從裏間打起,徐公公出來了。

“程大人,”徐公公臉上似笑非笑:“您倒真是厲害得很呢!怎麽沒中的見聲音就回來了?還想在這裏討餐晚飯不成?”

沒說狡猾已是很給程廉面子了。也就是內官,若是個同僚,早不留情面了。

程廉心裏有數,不過還是老臉皮厚的很:“哎呀才在屋裏掉了把扇子,想起來該取的,可聽見屋裏仿佛有人說話,就不敢貿然打攪了!”

徐公公心裏冷笑,嘴上冷哼:“扇子算什麽?程大人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程廉裝得純真之極:“沒有這樣的事,真為扇子。那是把好的,舍不得丟了。”

徐公公點頭:“那好,既然不過是扇子,再好也不值什麽。大人若信得過我,只管丟在這裏,明兒來取也是一樣。相信我不會貪圖大人一把扇子吧?”

程廉失望之極,本以為對方至少要請自己進去,沒想到竟使出這一手,沒法子只好點頭,臊臉羞臉地退出去了。

徐公公直到看見他身影消失在垂花門外,方才回屋。

裏間那人便冷笑道:“看來是起疑心了。”

徐公公便答:“他起他的,他算什麽東西呢?”

那人也笑:“正是這話,且放著他吧,說回正事要緊。”

程廉一路無精打采回到家裏,看見丫鬟婆子來回地跑,忽然動氣:“一個個奔喪了嗎?黑燈瞎火地跑什麽?”

婆子們吃他一唬,嚇得忙立了腳站住:“回老爺話,夫人不好呢,正要請郎中來看!”

程廉想到剛才徐公公的話,皇上皇後,賢良什麽的,陡然沈默下來。

婆子們不敢動,只不住打量程廉神色。

程廉覺得了,不耐煩地揮手:“快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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