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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定菜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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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兒上來要戳她臉上的梨渦以示還擊,忽然聽得嘩啦一聲響,倒嚇了兩人一大跳,原來是外頭不知誰,壓塌了沒扣好的窗屜,掉下來鬧出的聲音。

珍娘跑出來一看,只看到個小身影,溜得倒比兔子還快,瞬間就從樓梯上下去了,也不知是滾還是跳的。

“妞子你跑這麽快小心崴了腳!我可不替你請郎中!”

妞子只裝聽不見,一鼓作氣地跑回廚房,湊到福平嬸耳邊,一字一句全學給她聽了。

福平嬸邊聽邊點頭:“果然這丫頭嘴上不說心裏有數的很,這樣也好讓人放心了!”

妞子不當回事地看著她:“我就說珍姐姐沒事,看她進香回來,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睡睡,哪有一點不合適的樣子?前年莊上大牛姐被人搶了夫家,看她要死要活的,家裏連井都蓋上蓋子了,我珍姐姐可沒一點像那樣的發失心瘋!”

福平嬸一掌將她劈開:“走開玩去!現在會說了,前幾天怎麽跟跟屁蟲似的跟在珍丫頭身後?外頭井口的樹枝是誰放的?夥計們下回再問,我可不替你兜著了!”

妞子一跳三丈高:“對了,該把那些垃圾收拾了才好,不然珍姐姐一會看見了。。。”人已經跑遠了。

午後,珍娘接到了程府的通知:徐公公進城後第一餐接風酒,就安排在她這裏。

這是自然而然的了,湛景樓是程家的,城裏誰人不知?難不成還排去隆平成麽?現在又沒有秋師傅壓陣了。

至於雅平居,也就快離倒閉不遠了。

珍娘立刻開始忙起來,先是要定菜單。

徐公公喜歡什麽好呢?

程府來人說了,隨便,反正也是做做樣子,人家是帶了家廚來的,說不定到那天只借這裏廚房用一用就完了。

話是這樣說,可珍娘卻不得不多做一手準備,萬一呢?人家來了總不好對著一張空桌子吧?

再說程夫人對自己是不懷好意的,自己做足萬全,人家也就沒法拿捏了不是?

於是還是要定菜單。

梁師傅是京裏呆過的,於是珍娘先請教他。

說來也怪,平日裏淡然無話的一個人,這幾天卻讓人覺得過份熱情了,話也多,說了幾百樣珍娘聽過沒見過,又或是沒聽過也沒見過的菜,雖是很好,卻無法實現。

於是再想。

經過珍娘細掰細說,梁師傅大概明白了方向。

菜自然是要精致的,不過還不至於要向豆芽裏塞海參,也不要用人參餵雞生蛋後再塞人參,這種東西聽起來就夠驚人了,吃進嘴裏只怕還不如一道東坡肉夠味。

再說淞城乃江南之地,許多地珍京裏吃不到的,不如在這上面動動腦筋。

這就想到了各種河鮮,好比蒓菜,京裏只有蒓菜做的醬,那是當作鹹菜來用的,也是沒辦法保存,不得不大量放鹽。

可在江南,那就不必了,水裏現撈出來就行,其實本身並沒有味道,勝在口感的圓融、鮮美滑嫩,關鍵還在於好湯。

珍娘先是想到雞湯,可是似乎太輕易了,葷得太過蓋住了蒓菜的鮮嫩口感,於是梁師傅提議以素托素,上好的口蘑松茸吊出湯來,再放竹蓀,最後蒓菜一滾,趁熱上桌,完美!

“梁師傅你知道不,當年乾隆帝下江南,每到杭州都必以蒓菜調羹進餐,並派人定期運回宮廷食用。它鮮嫩滑膩,用來調羹作湯,清香濃郁,被視為宴席上的珍貴食品呢!”珍娘說得興起,忘了時代順序。

梁師傅邊聽邊想,整個人都糊塗了:“乾隆帝是哪朝哪代的皇帝?當年又是哪一年?”

珍娘頓時被嚇出一身冷汗,媽媽米呀!現在還沒到清朝呢哪來的乾隆帝?!

“哦我忘了,說錯了,其實是漢武帝,”珍娘開始胡縐:“又或是隋煬帝?”不分清紅皂白的亂說一氣:“總之有這麽一位就是了。”

於是定下湯了。

再下來是冷盤,既然是徐公公這樣的人物,自然得有幾十個冷盤才算合體,不必不必害怕,前八個是果盤。

香圓、真柑、石榴、橙子、鵝梨、乳梨、榠楂、花木瓜,這八品水果並不食用,只用於觀賞。

後八個呢,也不用做,是幹果盤子:荔枝、龍眼、香蓮、榧子、榛子、松子、銀杏。

一時間湛景樓裏人人都忙著剝果子,預備到時裝盤。

接下來才是真正要吃的,十樣脯臘,也就是各色腌肉風幹肉鋪之類,京裏慣用北方的山珍,如麅子獐子山雞之類,到了珍娘手下,卻換成了酥魚,風幹竹雞,熗活蝦,醬腌肉骨頭,素鵝之類,江南名菜,用料也皆是當地所有物產,京裏難得一見的。

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熱菜了,珍娘議到這裏,卻忽然罷手了。

梁師傅急了:“掌櫃的我也知這事不易,可你也不能說丟手就丟手,就此放棄了呀!前頭那些功夫不就白做了?”

珍娘哈哈大笑,拍著他的肩膀,胸有成竹地道:“不是不議,是我心裏早有個主意了。”說著湊到梁師傅耳邊,低低地跟他說了三個字,頓時梁師傅皺巴巴的老臉上,便做煙消雲散狀了!

“此物正是肥時,且不加鹽醋而五味全,做起來也極省事,京裏也吃不到,還有什麽比這個更適合來招待徐公公呢?”

珍娘的話,讓梁師傅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掌櫃的聰明,我服了!”

珍娘做謙虛狀:“哎呀還好還好,梁師傅過譽了!我也是聞見後頭醋味,才想起來的呢!”

梁師傅也笑了:“今兒夥計們找牙祭,說想餃子吃!”

珍娘點頭:“怪道有醋味呢!”

最後還有一物,便是酒了。

本來以程府的地位,多少年的老酒也能弄得到。不過珍娘都推了回去,說要自己調配,夫人不放心,幾回叫業媽媽上門來,冷言冷語地,幾乎要強迫珍娘聽從自己的命令。

最後珍娘惱了:“媽媽既會說,就自己動手吧!我正好樂得輕松!“

業媽媽這才閉上嘴巴,心裏卻恨得癢癢,嘴上便道:“那就依你的辦!不過醜話說前頭,若有了不好,夫人是不看母女情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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