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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家裏丟了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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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她多想,妞子一溜煙地去了,回來時手裏牽了只跟阿黃差不多個頭的土狗,全身黑毛,精神十足地在跟她身後,活蹦亂跳。

“啊!”鈞哥一下就笑了,蹲下摟住狗脖子,在身上摸索個沒完。

“這家夥跟外頭阿黃是一窩下的兄弟,今兒當家的去還牛,看見那家幾只狗倒挺精神,就問出讓不出讓?那家倒也痛快,說二吊錢就領走,也不必著急,待過些日子下了糧食再給也中。當家的就領了二只回來,我看你家也少個看門的把式,不如領了它去倒好。”

福平嬸笑著對珍娘道。

鈞哥將狗兒緊緊摟在懷裏,那狗倒也奇怪,也許看出鈞哥心裏對自己的好意,明明是第一次看見他,卻就親得跟什麽似的,粘在鈞哥身邊,寸步不離。

珍娘正愁院裏沒個看門的,這下齊全了。

“那天鈞哥還說,要去抱一只放家裏呢,”珍娘拉過福平嬸的手,笑盈盈地道:“嬸子怎麽就替咱們想在前頭了?真真叔叔嬸子是我姐弟的貼心人,再合適沒有了!”

幾句甜話說得一屋子都瞇起了眼睛,心裏也都覺得喝了蜜似的。

離開二爺爺家時,鈞哥懷裏就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因是一身黑毛,珍娘便替它起了個名叫阿黑。

“一個阿黃,一個阿黑,真真是兄弟兩!”鈞哥此時心滿意足,再無他想了。

回家後,珍娘將餘下的五十兩銀子收進炕洞裏,現在是春天不必燒炕了,因此那裏倒是個收藏東西的好地方。

鈞哥將阿黑栓在門口,進來後正看見珍娘從炕前直起腰來,便道:“姐!那裏不好!人人都知道炕洞裏是收東西的,要有賊來就直向那裏去了!”

珍娘點了點頭:“今兒晚上先這樣,明兒你去後院挖個洞,咱們將銀子埋起來好不好?”

鈞哥略考慮一下,接著提出後續意見:“然後再土上種點什麽,”

珍娘立刻接話:“種一顆櫻桃樹好不好?”

她最喜歡吃櫻桃,也最喜歡櫻花盛開時的絢麗爛漫。

鈞哥撓撓頭:“哪裏找櫻桃樹去?村裏最多就是柿子樹,再不就是桃樹,梨樹。”

珍娘沖他眨眨眼睛:“村裏沒有,咱鎮上尋去啊!”

鈞哥眼前一亮。可不是?過二日還得去鎮上,給程大人做飯呢!

姐弟倆勞累一整天,這晚終於睡了個好覺。

阿黑前半夜叫過幾回,後來就再聽不見聲音了。

次日早起,珍娘正在後院洗漱,然後聽見鈞哥在前院,哈哈大笑起來。

“姐你快來看!”鈞哥沖後頭邊叫邊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

珍娘當出了什麽大事,丟下杯子沖了過來,卻見鈞哥左右雙手,一邊拎著一只鞋,身後的阿黑,則一臉討好的狂搖尾巴。

珍娘明白了。

定是昨夜有不速之客到訪,卻被阿黑嚇得連鞋也丟了。

“好寶貝,你是有功之臣,”鈞哥丟了鞋,彎腰摟住阿黑,阿黑則親親熱熱地在他臉上舔弄起來。

珍娘細看那鞋:好家夥,還是兩只不一樣的。

“去,將那謝掛到院門口的籬笆上,阿黑你替咱們看著,”珍娘一本正經地道:“要有人來領,你就叫出聲來,青天白日地讓大家也看看,咱齊家莊上也出了賊了!”

她有意將聲音放到最大,一陣風起將她的話語傳得老遠,田埂上幾個早起的農人聽見了,互相便交頭結耳地說起閑話來,於是幾乎是一瞬間,整個莊上便都知道這事了。

胖二嬸早上起來,就看見保柱在院裏暴跳如雷,由不得上去問他:“你怎麽了?”

話還沒說完呢,低頭卻發現,保柱左腳上的鞋不見了。

“你怎麽只穿一只鞋?”胖二嬸還當兄弟們之間開玩笑,回身沖屋裏吼道:“說笑也不看個時候,現在天還沒熱呢就拿你弟的鞋下河摸魚了不成?!”

屋裏沒人應答。

胖二嬸這才想起來,除了自己和保柱,別人都已經下地幹活去了。

“你也是的,”胖二嬸嘴裏嘀咕著抱怨自己的小兒子:“這麽大個人連雙鞋也看不住!那是我上個月才求了人給你納出來新布鞋!如今怎辦?看你光著腳出門吧!”

胖二嬸一向於針線活上差勁得很,除了縫補衣服她還能簡單湊和,納鞋底這種略精細些的活就對付不了了,因此家裏幾個老少爺們的鞋都是從外頭,別人家女人手下買來的。

為免名聲不好,被人說自己不會過日子,胖二嬸不敢跟男人說是自己花錢買來的,只說是求來的,錢也是自己過年間好容易攢下的幾文散錢。

“今兒你幫我,明兒我幫你,女人家之間都是這樣!”她在自己男人面前強詞奪理,男人也不理會這樣的小事,因此也不計較。

可現在保柱的鞋沒了,胖二嬸手邊也沒了現錢,有幾文也都是男人知道的,她一般也不敢動用。

保柱垂頭喪氣,被胖二嬸訓了又訓,又好幾回被她的手指戳上腦門,實在忍不下去,最後爆發了:

“我還不是為了你?!要不是為替娘你出一口氣,我怎麽會半夜跑到掃把星家去?要不去,又怎麽會被那只不知死活的野狗咬掉了鞋?!”

胖二嬸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的鞋。。。”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的鞋是被掃把星家的狗叼了?”

保柱看得出來,娘動了真怒了,這下他反而慫了。

見自己兒子不說話,胖二嬸三屍神暴跳,五臟氣沖天,立馬丟下手裏才搓了一半的老玉米,火箭一樣沖了出去。

珍娘將家裏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和鈞哥預備下地,不想才走到院外,就看見小道上攜裹著火星,散發出雷聲地沖來了一個人。

胖二嬸。

“不要臉的東西,今兒我非好好教訓教訓你!”二嬸一邊罵一邊喘氣,一身的肥肉讓她走得負擔不住,因此氣勢雖旺,卻不太淩厲。

“喲大清早的,二嬸你這是怎麽了?”珍娘心裏有數,臉上一點不露聲色,反做出吃驚的模樣,反問對方。

二嬸走得岔氣,彎下腰來直喘,一時沒顧得上接話。

鈞哥冷冷地道:“我知道什麽事,定是家裏丟了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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