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第八味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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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回事?哪裏不舒服?”

病號沒說話,倒是扶他一起來的人開口了,一臉的愁眉不展,“醫生啊,我們也不知怎麽回事,下午我們在那踢球,後來不知怎麽的他給摔了一下,就成這樣了。他直說腿疼站不起來。”

秦逸:“把褲子挽起來我檢查。”

旁邊小護士上去挽褲子,沒一會兒又愁眉苦臉地折回來,“秦醫生,那褲子我挽不上去。”

我扭頭一看,這家夥也就穿著條西褲,小護士一挽就嘶嘶叫,真沒出息。

秦逸貌似有點看不下去,走到他病床前,“我說你,勇敢點,一個男人那麽怕疼做什麽?別磨磨唧唧了,快點把褲子脫掉!”

床上的病號垂死病中緩坐起,懶洋洋道,道,“我是沒關系,只是怕對小護士造成不好的影響。”說完還看了小護士一眼。

腳都不能動了還不忘勾搭小護士,看到小護士兩頰緋紅楞在那裏,我只好開口,“我說,這位病人,您的手能先松松開麽?”我扯了扯被他緊握的衣角。

病號這才後知後覺地松了手,還很不好意思地擡頭對我說了聲,“抱歉啊,我忘了。”

於是我也順道瞅了眼這病人,只一眼,我的呼吸就差點給停住了。

倒不是這個病號長得有多驚天動地,而是,這個家夥,不就是前陣子剛碰見的,嘴欠缺德帶冒煙的蘇佐揚嗎?大昨天還跟我在小區裏搶車位呢,怎麽一眨眼成這麽狼狽的德行呢?

見著是我,蘇佐揚也明顯怔忡了好一會兒,“你.......怎麽會是你?”目光落在我的白大褂上後,他徹底沈默了。

見他這個樣子,我頓時明白了他的想法,陰測測一笑,“怎麽不能是我呢?你忘了麽、上次我和你說過的,我是一名人民醫生呀。沒想到你這麽義氣,那麽快就送上門來照顧生意。”

然後我瞇眼看著蘇佐揚臉色刷地變得慘白。

小樣兒,玩脫了吧?犯到我的手裏。所以說,不要輕易得罪醫生,尤其是睚眥必報的女醫生。

“秦醫生,現在該怎麽辦?”小護士口罩後如翦秋水一樣的眸子水汪汪地看著秦逸。

“得把他褲子脫了。”

我回頭,“脫?你看他那副磨磨蹭蹭的樣子,哪裏來得及?”

“那夏醫生,你說要怎麽處理?”秦逸玩味地看著我,一副你看著辦吧的模樣。

“我看別脫了。”

蘇佐揚松了一口氣。

“直接撕了吧!”

“什麽?撕褲子?你敢......”蘇佐揚一驚,堪堪護住褲子,沖著秦逸道,“醫生,不能撕我褲子嗎?這是侮辱病患!”

秦逸不愧是我師兄,非常明白我此刻澎湃的心情,開口對他說,“都這個時候了,到底是看病重要還是尊嚴重要?”說罷遞了個眼神給我。

我心領神會,沒等蘇佐揚反應,我就兩手往他褲腿那麽一比劃,直接從褲管那把褲子一扯。

隨著我一聲“庫拉”的布料撕扯聲,他褲子從下至上,應聲而破。

秦逸和小護士楞在了那裏,而蘇佐揚更是目瞪口呆,一臉不相信自己的褲子居然會被女醫生給撕了的難以置信。

“夏八鬥,你敢...你居然敢.......”只剩一條內褲的蘇佐揚雙手迅速捂住重點部位,似乎不相信我能做出撕褲子如此有違女性公德的事情來。

我揚眉看他,指了指腦袋,“看病不是靠這裏。”見他楞在那裏,我又補上一句,“是靠行動。”

說罷,我擡了擡下頜。

只是話到嘴邊,卻又說得冠冕堂皇:“我這是為你好,腿傷不宜拖延,要是病情哪裏耽擱了,吃虧的是你自己。”

我語重心長地勸導,蘇佐揚壓根不聽,就盯著那化為帶狀的褲子布料目瞪口呆。就連看向我的眼神,透著難以置信。

我拉上口罩,上回才剛剛說做我病人的人都衰死了,這回好了吧,直接栽我手裏了。所以說,人,是不可以隨便誇口嘲笑別人的。

雖然我不是外科醫生,但是......

許是感受到陰風陣陣,病床上的蘇佐揚倒吸了一口涼氣,垂死掙紮,“你要做什麽?我告訴你,別靠近我。醫生,我要那邊的醫生給我看------”

我沖著秦逸使了個眼色,這家夥果真很上道地把腳步停在了原地,沒再走上前來。

“這位病患,膝蓋試著彎曲一下。”我道。

結果蘇佐揚漆黑的眼睛看了我一眼,腿卻動也不動,“你好像不是這的值班醫生吧?”

還拿喬了?

我蹲下來,用充滿耐心地,很溫柔地,很緩慢的語速陰測測道,“不是值班醫生,處理這點急診也不是問題喔。”

聞言,蘇佐揚的瞳孔倏然放大。

我忙出言安撫道,“不著急,慢慢來......”一邊手裏就使了勁。

蘇佐揚終於有所警覺,“等等,你要幹嘛?住手!哎呀,嘶——————”冷不丁的,他的小腿就被我掰了一下。

“夏八鬥,你是惡意報覆呢吧?”蘇佐揚俊臉扭曲,滿面痛苦。

“我這給你治病呢,你話少說幾句。”我繼續面無表情,“給我躺平了。”

示意旁邊小護士幫他把腳放平,蘇佐揚還在一旁哎呀哎呀地叫,這聲音叫得有夠□□的,我手下略略一使勁,此人又少不了一聲尖叫。

“估計是韌帶拉傷。”我走回桌子邊,沖一旁有滋有味喝茶的秦逸道,“骨頭不知道有沒有傷到,具體的得做個核磁片子才知道。”

“小師妹啊,看來你果真是技藝驚人。這拿捏的手法可不比我差。這說明什麽?說明師兄在你漫漫求學人生路上有著不可磨滅的作用啊。”

我洗了手,心情愉悅,“小林,麻煩你送他去拍個片子。”

“師兄,接下來就交給你了。我回了。”

“那個,八鬥啊。需不需要我特殊‘照顧’他一下?”秦逸拍拍我的肩,桃花眼沖我眨了眨。

我回以燦爛微笑,“師兄,你懂的。”

然後我們倆相視一笑,誒嘿嘿嘿嘿嘿。

事實證明,我真是個十分短視的人,因為蘇佐揚明顯不是一個好欺負的主兒,而我,還在為老虎屁股上拔了根毛而沾沾自喜。

蘇佐揚的核磁片子結果出來了,比我料想的嚴重點。

秦逸照著片子邊看邊說,“前交叉韌帶斷了,一根側韌帶撕裂了一部分。”

“這種情況嚴重嗎?”蘇佐揚這回似乎沒那麽疼,在那謙謙有禮尋醫問診。只不過這大夏天的被子嚴整地蓋他身上顯得有些滑稽。

褲子嘛,我懂的。

“說嚴重也不嚴重,說不嚴重嘛,它又有點麻煩。”秦逸拿筆點著病歷,“你這種情況,如果采取保守治療的話,在家養一個月可以讓它自己長好,如果需要手術的話,必須在一個星期之內做完,這兩個選擇取決於側韌帶損傷的程度。所以慎重起見,還是要再看一下側韌帶的情況。 ”

“我最近公司有很重要的事要辦,沒辦法在家養一個月。我希望我的腳能盡快治好。”

“恩,行,你再考慮考慮,要是決定手續的話,就跟值班護士說聲,讓她給你辦個住院手續。”秦逸回答得也幹脆,“現在也不早了,你可以先休息了。我還得去值班,有事可以找我。”

我跟在秦逸的後邊,正準備和他一起出去呢。

就聽到後邊蘇佐揚一聲清脆的“等一下。”

“怎麽了?”

“秦醫生,可以讓夏醫生留下來一下嗎?我有點事想和她說。”

“這個......”秦逸猶疑地看向我,見我點點頭,他很快借接口,“行,不過得快些,小夏醫生晚上還有班要值的。”

蘇佐揚點點頭,笑著說,“我不會用太多時間的。”

然後秦逸點點頭,關上了病房的門,

沈默的雲在我們倆上頭凝結,他不開口,我也不開口,就這麽僵立著。

最後,還是蘇佐揚打破了靜止的氣流。

好一會兒了,蘇佐揚突然嘆了口氣,特真誠地對我說道,“你看,剛剛你也報覆我撕了我褲子了,那褲子還是名牌呢,這下你滿意了吧?”

“誰報覆你了?誰滿意了?我那是履行醫生看病救人的職責,情況危急才那麽做的,別小人之心來揣度別人。”

“好好,是我小人之心了。”他虛弱地點點頭,沖我勾手指,“你人別站那麽遠,過來點,我有話要給你說。”

什麽事情那麽神神秘秘的?還要站近一點?我警覺地打量著他。這人從小狡猾奸詐,我又不是沒上過當。不過我看他嘴唇蒼白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估計也行不了兇,於是湊過去一點。

“這是我的錢包。”蘇佐揚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抽出了個錢夾,遞給我。

我狐疑地看著那個薄薄的錢夾,不敢接。這幾個意思?臨終交代?還是讓我代交黨費?就他這麽不正常會是黨組織一員麽?

蘇佐揚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的人都在睡覺了,才跟間諜交換情報似的輕輕在我耳邊說,“是這樣,今兒我出門急,只帶了信用卡,現金沒帶多少,這是我錢夾,裏面有張工商的信用卡,密碼是我生日加三個2,我生日你知道的吧?都給你,你幫我辦下住院手續吧。”

氣息拂在我耳朵上,有些癢癢的。我忍不住拉開了點和他的距離。

“你找你爸媽,給我幹嘛?”我也壓低嗓門。

“我表妹結婚了,他們去S市參加婚禮了。你就幫我吧我這也無親無故的,就指著你了。”

然後拿那黑漆漆的眸子就這麽把我看著。

作者有話要說:正所謂小時候你撕了我的衣服,長大後我就撕你的褲子 這麽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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