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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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竟然是鄭伯,手邊的活計沒了柳淵幫他,已是著急,又看柳淵幾日不回,不知去向,情急之下,竟去任青那裏求見,任三公子又豈是尋常下人說見就見的,上次放他們進去,也只是因為他們要叩謝而已。被攔下的鄭伯心中苦悶無助,也是天意,竟讓他無意間走到了任大公子任立的宅院旁,他回過神來,急忙要走。

可知任大公子雖然也是頗得老爺器重,卻是生性喜淫而且男女不忌,鄭伯倒不是認為自己有什麽姿色會被任立看上,只是任大公子行事乖張,即便是再淫邪之事,也常愛在自己宅院的院子裏,大庭廣眾的進行,是以尋常的奴仆都不敢靠近他的院落,若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即便不是被挖掉眼睛,鞭笞一頓也是常有的事情。

鄭伯正要走,卻聽見院落中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他閃進角落,仔細辨認了一會兒,竟是柳淵的聲音,心中便有了計較,原來柳淵是被任立看上了帶回了自己的宅子裏,鄭伯暗自嘆了口氣,如果是這樣,柳淵這個人是不可能再回到他這裏幹活的了,這麽想著,鄭伯正要回去,一聲慘叫傳來,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這慘叫是柳淵發出的。

鄭伯打從柳淵一進府裏就已經認識他,知道此人極善忍耐,若不是讓人忍受不住的疼痛,斷不會讓柳淵失聲慘叫而且到了如此淒厲的地步。鄭伯心中恐慌,趕快就要走,可還是忍不住又往前湊了幾步,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他把耳朵貼在墻上,只聽得斷斷續續的聲音,緊接著又一聲壓抑著的慘叫,竟是讓鄭伯隔著墻也聽得毛骨悚然,急忙後退幾步跑了回去。

往後的日子鄭伯決口不再提柳淵二字,在這深宅大院之中,一個合心意的小雜役,遠不如自己的性命來得重要。哪知一個月之後,三公子居然差人來尋柳淵。

“他是你手底下的人,一個多月不見了,你居然不知道他去哪裏了?”路宇皺眉,“任家若出現逃奴是要立刻上報的。”   v鄭伯惶恐,忙辯解道,“柳淵只來了半年,現在還屬於雜役,不是我手底下的人。”

“那他是歸誰管的。”路宇有些不耐煩。

“不對,我認得他。”跟路宇來的小弟忽然道,“他來過找公子的。”

鄭伯一身冷汗,正要抵賴,一擡頭卻是路宇淩厲的目光,囁嚅道,“不錯,可是是因為我也找不到他在哪裏才想去找三公子的。”

“所以你也不知道他去哪裏了?”任青微微皺著眉頭思索。

鄭伯完全沒想到路宇竟然直接把自己送到了任青面前接受審問,忐忑是否要將那日自己在任立那裏聽到的東西告訴任青之餘,也在納罕柳淵究竟做了什麽,惹得兩位公子如此勞心費神。

“路宇,”任青看向一旁的侍衛,“可曾聽說大哥那裏多了什麽新人?若真是那日來見完我之後就不見了,我曾記得當日大哥好像留意到了他。”

鄭伯心中一驚,他早聽說任青聰慧過人,卻從沒想到他竟然能一舉猜到事情的真相,若是任青願意出手問他大哥要人的話,柳淵便是得救了。當下,鄭伯立刻跪倒在地,將當日聽到的一切如實相報。

“公子,我們還是不要和大公子那裏鬧翻的好。”路宇聽完對任青道,“平日行事,大公子已是對我們諸多刁難,若是再因為一個家奴,再惹惱了他,未免有些不值。”

“即便是家奴,我也不希望任家因為這個鬧出人命來。”任青淡淡道。“只是,此事不便我去幹預,”他眉頭微蹙,“可是若是等父親,我又怕這人撐不了那麽久。”他沈吟一會兒,“路宇,你讓人時刻註意那邊的動向,我們等三天,若是三天都沒有合適的時機,我便不再等了。”

斜坐在太師椅上的任立怎麽也沒想到父親會這個時候來自己的院子裏,明明他昨天還聽說父親在榕溪城辦理公事,怎麽可能今天忽然就回來了?直到他看到那個隨著父親款步進來的人,任立的眼睛恨不得噴出火來,又是這個偽君子!全城的人都被他的溫良偽善的外表給騙了,以為他是那個仁心善憫的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才知道他的真面目。可惜任立來不及再去數落自己弟弟的虛偽,就被氣急敗壞的父親劈頭蓋臉一陣臭罵,“原來我不在的時候你便是這樣幫我照管府裏的!這是什麽!”任父指著地上衣衫不整滿身血汙的柳淵罵道,“我原先只知道你好女色,可我居然不知道任家的大公子連男人也要染指,你這樣傳出去還怎麽得了!別說達官顯貴,就連尋常百姓,你讓他們怎麽想你,堂堂任家的長公子,是個喜歡男人的變態。”

“我只是玩玩!”

任父哪裏還聽他辯解,也不等任立說完,揮手便是一巴掌打在任立臉上,五個指印登時就印在了對方臉上。任立在眾人面前挨了打,自覺顏面盡失,若照他的性格,此時早就和對方幹起架來,可惜現在打他的是自己的父親,又羞又惱之下卻什麽也做不得,只能生受著,心中越發惱恨任青起來。

“怎麽不說話!”任父厲聲道,“我早就知道你不爭氣,你好色的名頭幾年前就傳得街知巷聞,你還不知收斂,玩玩女人也就罷了,現在還開始玩男人!說,這麽幹多久了!”

“沒多久,只是玩玩罷了,”任立別著頭不情願道,“我不過看這個小廝做人太傲,教訓一下罷了。”

任父自然知道任立沒說實話,但他打完任立,心中的氣多少消了些,眼看著周圍全是任家的仆眾,自然也是要給自己的長子留一些面子,何況他對自己長子紈絝的性格還是很了解的,料想這次也不過是玩玩,並不是真的喜歡男人,今天這樣威嚇他一下,想必日後也會收斂很多,於是嘆口氣,語重心長道,“你別以為孌童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正經人家的公子你看哪一個像你一樣不知好歹,這種變態的名號安在你頭上,你還能成什麽大事!”他看了看低著頭恭立一旁的任青,又道,“你也跟老三學學,潔身自好一點,有什麽不好。”任父說著,敏銳地捕捉到了任立偷偷翻的白眼,伸腳踢了任立一下,“不服氣是吧,我告訴你,你自己犯的錯,好好檢討自己,別怪到別人身上。”

任青道,“父親不是來找大哥商量榕溪民軍的事情嗎,晚上關南的陳付清大人還要拜訪您,不要耽誤了才好。”

任父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兒子,嘆了口氣,“任立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一點。”說著率先走進主廳。

任青走到柳淵的身邊,滿身血汙讓人很難分辨出眼前的人就是一個月前那個俊秀挺拔的少年,他俯下`身子,低聲道,“已經沒事了。”

柳淵擡頭看向對面光風霽月的人,一身寬大的金邊白袍,墨綠色的玉帶系在腰間,一如他初見他時的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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