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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瘋若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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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殺了花輕塵,青鸞依舊感覺不到半點輕快。恰恰相反,前所未有的沈重席卷而來。眼角掃到從花輕塵袍袖裏滾落出來的玉璽,彎身拾了起來,拿在手裏顛了顛。這便是象征至高權力的石頭了,都是為了一方有予殺予奪能力的石頭才爭個頭破血流呢。

青鸞嗤笑,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這玉璽拿在手裏的感覺當真很好!能掌控別人命運的感覺,又何止是好?

將玉璽納入懷中,青鸞一刻都不停歇,朝著錦蓮宮去了。

一路之上,匆忙奔逃的太監宮女侍衛見了她都紛紛停下腳步,滿面驚懼的將手上拿著的珠寶玉器盡數放在地上,低著頭等候她發落。但見青鸞連眼角都沒擡一下,神色凝重的跟他們擦身而過,這才戰戰兢兢的又重新把那些這一輩子都掙不到的寶貝又揣進懷裏。

青鸞並非視而不見,只是這些,與她有什麽相幹?人,總歸要貪,總歸會貪。貪圖享樂,金錢,女人,權勢。

她更貪,偏偏要貪比金錢女人權勢還要虛無縹緲的情誼。付出的,自然比尋常人更多。然而,那又如何?

青鸞心思雜亂,一路來到錦蓮宮裏。昔日溫馨寧靜的錦蓮宮,如今物是人非。尤其在滂沱雨中更加顯得清冷。方才已經從花輕塵那兒得知了密室所在,青鸞熟門熟路的在側殿找到入口。

僅僅片刻功夫,青鸞設想過千百種可能。娘親,到底會被折磨成什麽樣子?然而,她進入密室中時,還是吃了一驚。

密室並不太大,可也有床有凳。室中依靠一盞破舊的油燈維持著些微光亮。撲面而來的是一股腐敗的腥臭夾雜著濃濃的黴味。青鸞掩了掩口鼻,焦急的往床上看,一個瘦骨嶙峋的婦人安靜的躺在上邊,她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本色,搭在小腹上的雙手像樹皮一樣幹枯,指甲顯然很久都沒有剪過,長的老長。

“公……公主?”一把蒼老嘶啞的聲音將青鸞的目光引到床邊的腳凳上,青鸞仔細辨了辨,不可置信的問,“秋染?”

“啊,真的是公主!”秋染既興奮又難以相信,連滾帶爬的來到青鸞腳邊。

青鸞從禦琺離開時,秋染雖然已是四十幾歲,可也風韻猶存,哪像現在這般雙頰凹陷,一雙眼睛了無生氣,像是從死人堆裏爬出來的。

“娘呢?”

一句話,提醒了秋染,她又往床邊爬過去,“小姐,小姐,公主回來了,回來了!”

床上的程若瑾卻沒半點反應,雙目呆滯著直楞楞的朝上望著。

青鸞舉步向前,腳下卻黏膩的讓她邁步都極其困難。

血跡?青鸞倒吸一口冷氣,她再仔細看看地上的暗紅都是早就幹涸了的血跡。

“哈哈哈哈哈!”墻角傳來尖利的笑聲,一個披頭散發渾身血汙的女人慢慢從陰影裏現了出來,伴隨著嘩啦嘩啦的鐵鏈聲。

“你這個賤人,看本宮不收拾你!哈哈哈哈!”又是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

“柳妃?”青鸞實在難以想象,以前最在乎容貌的柳妃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青鸞顧不上柳妃,來到床邊細瞧程若瑾。她臉色灰黑,雙頰同樣凹陷著,蒼白的嘴唇微張,身上半點肉都沒有,只剩骨架支撐著一身破舊不堪的華服。

在她枕邊放著的,正是青鸞親手刻的那個木人,木人沒有上漆,卻被摩挲的鋥亮,看的出來程若瑾就是靠這個小小的木人,以慰思女之苦。青鸞的眼淚奪眶而出,再也止不住。

“娘,娘,是我啊,是青鸞,青鸞!”程若瑾聽到青鸞二字似乎有些意識,死魚樣的雙目動了動,朝著青鸞的方向看過來,嘴唇微微翕動,“是……青鸞?”許是太久沒有說話,程若瑾已經有些口齒不清。

“是,是。青鸞回來了,娘,青鸞回來了!”青鸞一疊聲應著。

程若瑾臉上現出滿足的笑容,目光漸漸有了焦距,一點一點聚集到青鸞臉上,仿佛她是這時間最美的風景怎麽也看不夠。

“公主,花輕塵他不是人啊……”秋染在一邊嚶嚶的哭著,怎麽不是人卻是半句也說不出。

青鸞隨手扯下衣角覆在程若瑾眼上,再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她輕的好似一片葉,沒有重量。

來到外邊正撞上藍素坤跟公西厭,她們兩個滿臉焦急,見青鸞出來匆忙迎了上來。

“公主,眼下禦琺皇宮已經亂了,不如你跟我們走,咱們回良國再做打算。”公西厭說道。

還未等青鸞答話,懷裏的程若瑾像是受了什麽驚嚇拼命的搖頭,口齒不清的喊道,“不……不……等……青鸞!”

藍素坤跟公西厭面面相覷,青鸞心裏猛地一沈。

娘親她,瘋了?

“咱們不走,哪也不去。”青鸞越過藍素坤跟公西厭兩個,目光悠遠帶著重重的鼻音,卻異常堅定的說道。

“公主,天命人此去定是要在外詆毀的你啊。”藍素坤的話說的很婉轉。如果別人說她是妖女是詆毀,天命人說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青鸞嗤笑,由得他說吧。兩洲六國信不信都在於這件事對他們到底能帶來多大的利益。她不過是禦琺的公主,縱然她天資過人也不過是一人之力,想攪出風浪也沒多餘的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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