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狗兒，青鸞跟著小六來到面館後的小院裏。

春風蕭瑟，讓人覺得格外清冷。

鴨舍旁的空地上赫然放著三具屍體，都穿著夜行衣，黑布蒙面。從他們精壯的身形還有手上的老繭來看應該是職業殺手。

“都是你殺的？”望著屍體上整齊有序的傷口，青鸞有些不相信單憑十七歲的小六能做的這樣幹凈利落。

“狗兒爺爺身手很好，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斃命，只是狗兒爺爺也受了重傷……”小六惋惜道，他恨自己為什麽晚到一刻，若不然，興許還能救回一命來。

青鸞點點頭，看來狗兒爺爺必定是有些能耐的。東方家族在琢光的地位堪比國師，歷來琢光的禦用煉藥師都是從東方家族中挑選。他們不管有獨特的配方還有讓人望塵莫及的對煉藥特有的靈性。

小六從懷裏摸索出一方木盒，單看外表並沒什麽特別，只是個普通的紅木盒子。青鸞打開來看，裏邊放著顆滾圓潔白的藥丹，香氣沁人心脾。

“這是……”想來他們就是想搶這個吧？為了一顆丹藥就要了人家的命嗎？究竟是誰這樣心狠手辣？

“這還是我從那人手裏死命摳出來的。”小六指了指中間的屍體。

“清楚他們的來路嗎？”

“他們假扮成琢光死士，但是我發現了他們身上的印記。”小六擡手將左邊的屍體翻了過來。刺啦一聲把衣服撕開。接著月光能隱約看到後腰處一朵指甲蓋大的花朵形狀的瘢痕，看起來像是用烙鐵印上去不久，還有些紅腫。青鸞仔細辨認，這……這應該是花維殿中擺著的那盆招福紫玉金花樹上的金花吧？

“禦琺花輕塵幹的。他即位之後，手下的死忠身上都要打上這個印記。”小六帶些炫耀的說道，這算是禦琺皇室的秘辛，可不是任誰都能打探的到的。

青鸞又打量起手裏的藥丸來，花輕塵不遠千裏也要派人得到這藥，必定對他極其重要。再想想最後一次見花輕塵時他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樣，也便釋然了。

青鸞小心的把盒子收好，尋思著等狗兒年紀大些再交給他保管。

“小姐，花輕塵的病是因為柳洪跟花維二人下藥所致，既不要他的命，又讓他長久纏綿病榻。”

青鸞有些驚訝，花維竟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嗎？當真陰狠啊！

既然花輕塵跟此事有關，那就活該他沒有好日子過了。青鸞連同程若瑾的死都算在了他頭上，再加上狗兒爺爺，跟她有關的就是兩條人命。更何況，能登上帝位，花輕塵手上早就染滿了鮮血。

“禦琺皇宮多安插內應……”

還沒等青鸞說完，小六便接過話頭，“小姐，從花輕塵即位起，宮裏的老人兒一多半都被打發了出來。而且，皇宮裏每日都要見血他才能睡的安穩。不如，咱們從別人身上想想辦法？”小六心疼那些無故失了性命的兄弟，再這樣下去在禦琺會折損更多。

“嗯……”青鸞略微沈吟，花輕塵即位之後，傳來的消息大多都是他怎樣嗜血，怎樣變態。小六說的見血才能睡安穩便是其中一條。

“就白鑫吧。”花輕塵雖然暴虐，但國事上不糊塗，知道白鑫是個能辦事的，依舊讓他穩坐丞相之位。

“是。”小六舒了口氣，躬身領命。

第二天一早，面館照常開張，一切都像沒有發生過一般。

只是，排隊的人群裏，有個大嗓門的姑娘格外引人註意。

“哎呦，我說，咱們就為吃面起個大早？阿域，你們家什麽館子沒有，非得上這兒吃，咱們可是又正事吶。”

說話聲音從一輛普通的灰篷馬車裏傳出，在清冽的早晨聽起來格外刺耳。

車裏另一個被喚作阿域的，柔聲應了幾句，聲音太細碎聽不真切。那個大嗓門的姑娘又說道，“什麽慕名而來，不過才開了幾個月的面館，不過就是搟面唄，我家廚子也會！有什麽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為之側目。

“看見沒？又一個招老板煩的！”

“嘁，讓她說，都聽見才好，省的跟咱們搶！”

“就是，就是！”

“嗐，你們別跟著摻和，上次就因為個不識貨的說了幾句，人家閨女生氣了，連著兩天都關的門！”

“啊？還有這樣事？”

“這位姑娘，你們不想吃就早點走，別跟著咱們裹亂，行不？”

“餵，你怎麽說話吶？誰不吃了！”

“那你們悄悄的候著，別惹人家不高興！”

“就是，就是！”

“阿林，你就耐著性子等，好不好？”阿域綿軟細弱的聲音隔著車簾傳了出來，被喚作阿林的喘了幾聲粗氣，再不出聲了。

青鸞透著門板將他們的對話聽了個真真切切，心說墨域姐姐還有紅林姐姐果然會吃呢，剛來天上淵就直奔面館。轉眼數年未見，不知她們出落成什麽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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