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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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後的陽春三月。

正是踏青好時節。

相國寺的桃花開得正艷, 迎春便約了孟琬同去燒香祈福,順便瞅瞅年輕男女花下定情的旖旎風光。

本來兩人也不是頭回相約出門, 柳湘蓮和水溶初聞下人回稟,都是揮揮手示意知道了。

柳湘蓮邊舞劍邊道:“好生伺候著, 莫讓太太出汗後再吹了風。”

水溶端著茶盞道:“也好,讓王妃出外好生松散松散。”

下人前腳剛走,柳湘蓮和水溶都忽然想到什麽, 停下手中事, 叫來小廝問道:“相國寺的桃花是不是這幾日開?”

小廝躬身回稟:“正是。城裏城外的年輕公子哥這些日子都恨不得紮根在相國寺呢!”

水溶:嗯?

柳湘蓮:哎呀!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相國寺的桃林成了京城一大勝景。每逢孟春之際,總是游人如織。除去景色宜人外,還因為口耳相傳都說這桃林有靈。但凡來求姻緣的男女, 沒有不稱心如意的。一傳十十傳百, 久而久之,慕名而來善男信女幾乎踏破相國寺門檻。

最開始,迎春聽見這消息, 還是嗤之以鼻的。佛家講究四大皆空,一群人跑去佛寺求姻緣, 置高僧顏面於何地?差點就以前任方丈俗家弟子之名建言相國寺封閉桃林。

還是柳湘蓮勸她道:“春色滿園關不住的道理,你怎地不懂了?何況佛語放下。不曾拿起,何談放下?紅塵俗世之人皆可稱心如意相攜白首,少了那許多癡男怨女,不也去了眾多貪嗔癡恨嗎?”

迎春頓時對柳湘蓮刮目相看,再不提關園子的事。

可是, 沒想到,這回兒她反倒要去了。

“難不成她倆是去求姻緣的?不求姻緣也不能讓那些浪蕩子把娘子偷瞧了去!”兩個覺得自家腦門有點綠但是同時又堅定不移地不相信的美男子不約而同給對方去了封信。

結果便是,初六那日,迎春和孟琬還沒出門,各自的拖油瓶便貼了上來。

“娘子,大好春光莫要扔夫君一人獨守空房嘛!而且,小郎還想再去看看他爹當年三救他娘的地方。”柳湘蓮賣好道,一只手還死死拽著不情不願最煩看見爹娘膩歪的冷小郎。

“哦?我看小郎並沒有很想去的意思啊?”迎春道。

柳湘蓮一個眼刀飛過去,扭頭小聲道:“水家丫頭也去。”

冷小郎立時變了臉,主動挽住迎春胳膊,還晃了晃,撒嬌道:“娘親帶兒子一起去吧!兒子最喜和娘親出門!”

說來也怪。冷小郎將將四歲卻打小不茍言笑,一副少年老成模樣,整日對誰都冷如冰霜,就連見到迎春也是金口難開、少有親昵舉動。可是冷小郎一見到水溶家大姑娘水禰就臉紅,話匣子打開就關不住,甜言蜜語俏皮話流水般往外冒,還總是巴巴跟在人家身後,攆都攆不走。

要不是迎春和孟琬關系親厚,水禰十分懂事,又比冷小郎大了三個月,以姐姐自居,不和他計較,就沖冷小郎那賴皮樣,怕不得被北靜王府家丁們給亂棍打死。

迎春看著兒子那雙酷似他爹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凝望自己,乞憐之色溢於言表,半點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牽著兒子便上了車。

身後被兒子奪寵的柳湘蓮沒皮沒臉地跟上。

水溶情況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他家女兒是個爹爹奴,整日纏著他。水溶打定主意死纏孟琬,只給了水禰一個眼神便順利登車。

等到兩家匯合後,迎春和孟琬手挽手走在前面賞花賞景竊竊私語;冷小郎像狗皮膏藥似的貼在水禰身後噓寒問暖殷勤伺候;剩下柳湘蓮和水溶反被隔在後面,成了扛箱子打扇撐傘的苦力。景色半點沒看見不說,光是為了撐傘遮擋浪蕩子們偷覷自家娘子的目光就把他們累得夠嗆!

好容易熬到去禪房吃齋飯的時候,柳湘蓮和水溶還被趕到了另一桌上,原因是什麽男女授受不親。

兩夫君忿忿不平:什麽不親?哪裏不親?要是不親,你們一口口餵吃食的那兩個“孽障”是哪裏來的?

奈何兩位夫人美眸一個顧盼,堂堂北靜王爺和虎師將軍立馬便慫了,乖乖捧起碗,坐到鄰桌去了。

飯菜雖都一樣,可是迎春她們那桌言笑晏晏,吃起來是佳肴珍饈;柳湘蓮和水溶這邊就是味同嚼蠟。柳湘蓮還好點,他和娘子本就是兩情相悅,鬧慣了的;水溶曾經可是個負心漢冷情郎,如今物極必反,和孟琬恩愛膩歪起來,遠甚過迎春和柳湘蓮,簡直片刻分離都不能忍受。

柳湘蓮邊吃飯邊打量自家娘子,迎春正拼命往冷小郎碗裏夾菜。冷小郎卻看也不看,只一味埋頭給水禰夾菜。而水禰看著眼前碗裏小山般聳起的素齋,轉身推到孟琬面前。

水溶盯著那碗菜,想起孟琬以前溫柔小意模樣,嘴角噙笑,總覺得下一刻孟琬就會給他端過來,心裏不由美滋滋,美滋滋……

可是,孟琬想都沒想眉眼彎彎將菜碗捧給了迎春,還關切地囑咐道:“妹妹多吃點,瞧你最近都瘦了!”

“有嗎?我琢磨著還胖了呢!”迎春摸摸自己的臉蛋,順便在孟琬香腮上也摸了一把,“嘖嘖,還是孟姐姐皮膚好,滑不溜手。”

水溶:!!!!

柳湘蓮:!!!!

水溶和柳湘蓮對視,互相摸摸腦門:難道防錯人了?

另一邊,水禰被冷小郎煩得實在沒法,大家閨秀終是惱了,一拂袖,面前碗盞被推翻,汁水橫流。

迎春嚇了一跳,趕忙去看兒子神色,怕他小孩子家家也跟著惱了。

哪知,冷小郎跟沒事人似的,從懷裏抽出錦帕,一點點把水禰面前桌上的汁水擦幹凈,卻任憑汁水滾落,臟了他的白袍子。

水禰忽然不好意思起來,“你,你袍子臟了。”

冷小郎面不改色道:“沒事,別臟了你的衣裳就行。”

水禰:……

孟琬:……

迎春呆楞片刻,一把攬過兒子,上下左右地看,蒼天啊,愛幹凈成癖的冷小郎竟然能說出這種話?肯定是中邪啦!

目睹一切的柳湘蓮摸摸鼻子,暗自得意,死小子,比你爹我有出息,轉頭笑瞇瞇沖水溶道:“永裕,看來你家閨女早晚得進我柳家門!”

臉色鐵青的水溶牙齒磨得咯嘣響,惡狠狠道:“哼,想得美!一家有女百家求。你也不看看你兒子那副癡漢臉!到時候我非得讓你兒子也嘗嘗求而不得的滋味、味、味、味……”

得意忘形作孽在前的某不負責任爹爹柳湘蓮默默轉回頭,看看眼裏除了水禰再無其他的冷小郎:“鹵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兒子,你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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