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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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媽媽,爸爸呢?我為什麽沒有爸爸?媽媽媽媽,我真的好餓啊……”

剛剛說話的是一個男孩子,看上去才三四歲左右,穿了一件又單薄又不符合體型的肥大襯衫,一頭金色雜亂的短發貼在腦門上,深紫色的眸子此刻噙著淚水,仿佛是受了什麽委屈。以斯內普的判斷,這恐怕就是小時候的伊維爾。顯然那時候的他和如今這個驕傲自信的孩子根本不像是一個人。

周圍是一間黑漆漆的小房間,陰暗潮濕,似乎還能聽到不密封的墻壁縫隙間傳來寒風呼嘯的聲音,房裏擺設也出奇的簡單。一張搖搖欲墜的小床,缺了一只腳只能用石頭墊著桌腳的破桌子,一把早已沒有了椅背的壞椅子,墻上粘著一塊破碎的鏡子,一間房,僅此而已。

“噢,我可憐的伊維爾,咳咳,咳咳咳……”

回話的是一個女人,應該是伊維爾的母親。她坐在床上一直在咳嗽,臉色蒼白的可怕,棕黃的長發油油膩膩的披在肩上,看起來非常虛弱。從沒有被毯子蓋住的地方可以看到她穿得破破爛爛,身上的衣服簡直已經不能再稱之為是衣服,畢竟沒有衣服可以臟的辨別不出原本的顏色和形狀。

斯內普知道自己已經進入了伊維爾的記憶裏。不過他沒有想到那記憶竟是以如此場景開頭的。伊維爾不是洛斯特雷安家族的獨子嗎?幼年怎會受到如此對待?懷著極大的疑惑,蛇王皺著眉繼續做他的旁觀者。

畫面轉換,這次是在房間外,只見伊維爾手裏捧著兩個臟兮兮的饅頭楞楞地站在門外。此時的伊維爾相比之前那個場景略有成長,估摸著該有五六歲左右了吧,小伊維爾身板極瘦,一看就是營養不良。仍舊是個冬天,室外寒風淩厲,蛇王正奇怪伊維爾為何站在門口不進去,然而下一秒他便被自己看到的畫面震驚了。從伊維爾的角度正好能從墻上一個縫隙望進房間。房裏,一個陌生男子□的壓著個同樣不著片縷的女人進行著人類最原始的繁殖行為,而那個女人正是伊維爾的母親。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外面冰天雪地,可小伊維爾仍然沒有進門的打算,他只是找了一個墻角,把頭埋在雙膝間一直蹲著,雙肩難以控制的顫抖。直到屋裏那個男人出來,伊維爾這才抹了抹臉上的淚水,仿佛若無其事的回家。

這顯然就是那孩子小時候雖然一貧如洗卻仍然能夠活下來的原因。每逢只要有男人來過家中,他母親就會交給伊維爾一些錢,雖然那些錢微不足道,但至少可以讓他們每天不至於餓死。而伊維爾的母親每一次都說這錢是那個所謂的‘父親’送來的。小伊維爾明明知道真相,然而卻沒有道破。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母親用身體換來存活的金錢……

斯內普張了張嘴,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已經啞口無言了。他可以看出這段記憶並不是自己生活的那個時代,那些麻瓜的科技或是建築似乎要更加先進一些,雖然在一些陽光照不到的黑暗小巷裏依舊是腐爛不堪,可斯內普知道,這應該是一段存在於未來的記憶。他現在對D的話明白了一半,伊維爾不是存在於這個世界的,他是從未來而來的。

場景再次轉換,這回是在一條幽深的巷子裏。畫面中的伊維爾還是營養不良的身材,不過高了不少,蛇王目測判斷應該處於十歲左右的階段。伊維爾身上那件襯衫很眼熟,蛇王這才想起來這衣服和伊維爾三四歲時穿的是同一件。梅林啊,他十年都沒有換過衣服麽?那孩子躲在墻角,蓄勢待發的模樣像是準備攻擊什麽人,斯內普心提到了嗓子眼兒,因為他沒有在這個伊維爾的臉上看到任何表情,有的只是無盡的冰冷。

正思考著,巷子口就來了一個中年男子,斯內普這才看清那孩子手裏握著一把匕首。接下來的畫面應該打上馬賽克,因為實在是少兒不宜,有心臟病高血壓的觀眾請不要腦補。總之等蛇王回過神來的時候,看見的只有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孩,蹲在一個倒在血泊之中的中年人旁邊,雙手在那男人身上翻動著,不一會兒就掏出了不少錢和一些有價值的東西。蛇王渾身發冷,從他的角度可以觀察到 ‘大豐收’之後的伊維爾嘴角劃過滿足的弧度,同時那雙漂亮的深紫色瞳孔裏反射出的盡是瘋狂與殘酷……

蛇王迷茫了,這就是伊維爾的童年?隨即他想到了自己,不過自己那黑色的童年和伊維爾那個比起來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了吧?斯內普的恨,對自己父親的怒氣全部加起來也許都不夠那孩子的一半。是,自己的母親是因為父親而死,他的父親從小就把他們當成怪物來看,那個被稱為父親的男人只要一喝醉,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毒打和謾罵。然而還是不一樣的……伊維爾這十年間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父親,可斯內普能夠明白,伊維爾對那個男人的恨一定已經到了滔天的地步,那是一種不死不休的瘋狂恨意。不知何時蛇王開始有了一種揪心的疼痛,不只是為了伊維爾,還是為了自己。他一方面不想再看下去,另一方面又想了解更多。沒錯,他想要了解伊維爾的過去,他甚至出現了一種‘如果可以為那孩子分擔一點痛就好了’的想法。

畫面還在繼續,那孩子每天過著非人的生活,要為母親治病,要保證生存所需要的食物。然後他遇到了一個男孩,那個男孩有著同樣痛苦的經歷,然而卻保持著一顆純真的心。看得出來,在伊維爾心裏那個男孩就像是天使一樣,即使自己都已經吃不飽穿不暖,他還是真心接納了那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孩子。這段時間應該是伊維爾最快樂的時間吧。

隨著場景的不斷改變,蛇王終於見到了那個所謂的父親,洛斯特雷安家族的大家長。那個男人把他們接了回去,卻不願意管那個連名字也沒有的小男孩,為了完全掌控伊維爾,讓他不再對外面的世界有所留戀,那個男人派人殺害了unicorn。沒錯,unicorn,是那小男孩在臨時前才得到的名字……

搬回洛斯特雷安大宅之後畫面跳轉就變得很快。他有一個正室所生的哥哥,一個未出生就被伊維爾害死的妹妹,最終因為抑郁與重病去世的伊維爾的生母。最後的最後,伊維爾的死引爆了炸彈。到這裏為止,D切斷了記憶的聯系。

“院長大人,嘿!院長大人!” 他怎麽傻了?D飄過去,沖著蛇王眼前揮了揮手。

“恩?什麽?”切斷記憶的連接以後蛇王好一陣都沒有緩過神來,畢竟剛剛被他看到的東西太過於震撼。不過這樣一來事情也變得明朗起來,伊維爾為什麽會進入波特的身體,伊維爾為何如此與眾不同,伊維爾為何流著洛斯特雷安家族的血液……一切都變得合理化,也解開了斯內普心裏幾年來的糾結。

“現在你明白我剛才說的話了吧?我沒有騙你,現在的伊維爾並不是真正的伊維爾,他的確是洛斯特雷安家族的後代,但原本並不屬於這個時代,雖然伊維爾還是伊維爾。”D重覆了一遍之前的總結。

“那他現在為什麽會躲在裏面不肯見人?”是為了那段過去嗎?

D大大的嘆了口氣。“他鬧別扭了唄!你別看瘋渣沒心沒肺的,但是他內心可脆弱了。那些堅強都是裝出來的,為了保護自己。這點我想你應該能夠理解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突然恢覆了原先的樣子,回憶起了之前的經歷才變成現在這個情況?”斯內普指了指臥室。

“唔,是,也不是。應該說伊維爾從來沒有忘記過那段回憶。雖然現在他的身體形態和之前的幾乎一模一樣,但那始終不是伊維爾本來的身體。所以他可以自己騙自己,騙自己重新成長一邊會得到和前世不同的結果。不過一下子變回來顯然讓他接受不了了。哎,我再把他弄大的時候沒有想那麽多,所以……”嗚嗚嗚,瘋渣人家對不起你!

他是白癡嗎?蛇王無語。伊維爾明明應該已經是個心智被鍛煉的非常堅強的成年人了,居然會為了這些事情而介意,還把自己種在被窩裏?說白了,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兩個時代,兩個世界,伊維爾不該繼續自卑的活在過去。梅林給了他新的生命是為了對他前世痛苦的補償,而不是讓他把痛苦延續,這點都不明白麽?虧他還長著一顆聰明的小腦袋呢!蛇王越想越氣,越想越心疼,他真的好想把伊維爾從被窩裏拖起來狠狠揍一頓讓他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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