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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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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宮花開的嬌艷旖旎,只是紫宸宮內,一片蕭肅,太後身體抱恙,太醫們進進出出,眉頭緊鎖,劉琛來到韓太後寢宮,宮人們行了禮,紛紛退去。

劉琛端過藥碗,坐在榻邊,柔聲道:“太後,兒子餵您吃藥吧?”

韓太後笑笑:“皇兒來了,快坐。”曾經秀麗威嚴的婦人已然沒有了往日不怒自威的氣勢,柔聲素語倒更像是一位母親。

一碗藥餵下喉去,劉琛撩衣跪倒:“娘,兒子對不起您。”

“我兒快起來你。”

劉琛沒有起身,哽咽道:“娘,是真的嗎?父皇他……”

“兒啊,宮中爭鬥,沒有對錯,只有輸贏,你父皇他荒淫無道,喜怒無常,他寵愛男侍,強搶臣妻,縱欲無度,以致身子虛弱,幾個藩王都對皇位虎視眈眈,為了我兒的將來,哀家只好依附母家,做了女人不該做的事情,皇上能登基,除了天時地利人和,就是你舅舅舍命相助,論國法,他的確難逃一死,可是皇上,哀家請求皇上,看在哀家份上,饒你舅舅一命,哀家手裏,你舅舅手裏的兵符,都給了皇上。“韓太後說著,眼淚簌簌而落。

“太後好生將養,兒子……知道該怎麽做?”

“肅妃狐媚惑主,皇上不要聽他一面之詞才好。”

“是,兒子知道。”說完,劉琛起身離開了紫宸宮。

冷宮之內,段婉兒哀然撫琴,雖是身處冷宮,畢竟仍在皇後之位,一應用度,樣樣不缺,就連近身侍奉的奴才和奴婢也都一起住進冷宮貼身伺候。

聽到隔壁傳來的嘶聲哭叫,羽裳道:“那肅妃又在挨打了,一個大男人這般嚎哭,也真不知羞了。”冷宮裏有很多女人,因為男女有別,肅君彥獨自住在一處偏殿內,每日熬刑,痛到極時,也顧不得身在何處了。

“君恩本無定,本宮身為太子之母,不也淪落至此,他一個男妃,能活著就不錯了。”西弗俱樂部

“皇後娘娘怎麽和他一樣。”羽裳道:“皇上只是因為卓妃的事情一時生氣,等太後……”

段婉兒擺擺手嘆道:“連徐陽王都被關入天牢,太後身子也病者,恐怕一時半刻也不會好了,即便好了,皇上與本宮恩情漸遠,本宮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只是便宜了盧昭儀。”羽裳有些不甘。

段婉兒一笑:“她終歸沒有子嗣,不足為患,只要本宮能出了冷宮,撫養太子,一切都會過去的,就算君恩不在,只要還有後位,就都還過得去,太後當初,不也是如此。”

“皇上來了。”門外的太監欣喜萬分的跑來通傳。

“皇上”段婉兒停了琴,整整衣服和頭發,一見劉琛,含淚跪地道:“臣妾有罪,愧見皇上。”

劉琛道:“姐姐起來吧。”

“謝皇上。”段婉兒起身哭道:“也不知宣兒現在如何?”

“他還好,朕每天都問他功課。”

“皇上,臣妾知錯,請皇上饒恕臣妾無心之失”段婉兒又再跪下,哭道:“臣妾只是害怕皇上太過寵愛肅妃,冷落臣妾,才讓人找來卓妃,皇上……”

“別說了。”劉琛道:“姐姐有失察之錯,也有欺君之罪,但顧念朕與你年少夫妻,你又育有太子,有功於社稷,朕也不會罰你太甚,你自己好自為之。”

隔壁肅君彥的哭喊聲傳來,劉琛微微皺了皺眉。

段婉兒道:“肅妃每日受罰也很可憐,不知肅妃犯了什麽錯?”

“既然所有的一切都與他有關,他吃些苦頭也是應該。”劉琛冷冷說完,對隨身前來的黃岑道:“去告訴沈征,堵了嘴打。”

“是。”

不大會子,隔壁的聲音沒了,劉琛呆呆站了站,又說了句:“這冷宮,朕不會再來了,皇後不必多思,保重身子,你們這些個奴才也好好照顧你家主子吧。”

“是。”

清晨時分:“皇上”劉琛正起床上朝,就聽黃岑道:“皇上,昨夜肅妃發了高熱,太醫說,怕是……”

“什麽”劉琛急道:“怎麽現在才來告訴朕。”

“奴才們昨夜三更才知道,不敢打擾皇上。”

“快備馬,他若有事,你們都等著陪葬吧。”

劉琛策馬沖進冷宮,下馬跑進肅君彥居住的偏殿,看到沈征正守在肅君彥的床前:“皇上,臣知錯。”沈征伏地磕頭。

劉琛一腳踹倒他:“滾。”他抱起肅君彥,大步就往外跑,懷中的男人已然瘦得看得見骨頭,臀脛處全是血汙,因為傷重,衣服不能蔽體,整個人只能裹著一張破舊的床單。

“對不起,對不起,你別死,哥,你別死。”劉琛把肅君彥放到黃岑遣來的馬車上,一路回了軒寧殿。

鄭平已然收監,新任太醫總管趙雪峰奉旨前來醫治肅君彥。

“沈征,你他媽傻啊。”劉琛氣道:“他傷成這樣你都不來告訴朕?”

“是, 是,臣以為皇上知道。”沈征嚇得把頭都磕破了,他出重手毒打肅君彥,實在只是為了救肅君彥一命,可皇上盛怒,他不害怕也是不可能的。

“你放屁。”劉琛氣到:“來人,把沈征給朕砍了。”

“皇上。”肅君彥抓住劉琛胸前的衣服,虛弱道:“你收回成命,收回去,快收回去……我求求你……”

“好,朕不殺他,只要你不死,朕就不殺他。”劉琛一把將肅君彥抱在懷裏,把一眾沒見過的太醫全都窘得不知如何下手。

“你們治你們的。”黃岑低聲道:“以後……自然就習慣了。”

肅君彥的外傷不輕,太醫們開了許多內服外敷的藥,折騰到夜裏才都散去。

軒寧殿的寢宮裏,劉琛躺在床上,抱著肅君彥,仔細看他眉眼,雖然容顏憔悴,依舊美得勾魂攝魄,不禁喃喃道“狐-媚-惑-主。”

“請皇上……賜臣妾一死吧。”肅君彥趴在那裏,閉著眼睛。

“你的好日子來了,這闔宮上下,再沒人欺負你了。”

“皇上已經廢了臣妾的……貴妃……之位。”

“朕只是不想再把你放在風口浪尖上。”劉琛道:“往日……朕……太任性了。”

“皇上……聖明。”肅君彥閉目道:“臣妾雖然看似贏了……卻也不能恃寵而驕了。”

劉琛笑道:“你如此聰明,是誰教你的?”

“當然是皇上。”肅君彥道:“臣妾的一切都是皇上給的,除了皇上,誰會教臣妾這些?”

“哥哥的心不會離朕遠的,是吧?”劉琛說著,親親肅君彥的頭發。

“臣妾只怕……皇上怨恨了臣妾。”

“是有一點的。”劉琛低聲道:“你也忒敢了。”

“臣妾是為了皇上。”

“你就沒有半點私心?”劉琛道:“你難道不是因為恨他們,恨朕欺辱你?”

“是。”肅君彥閉目哭道:“臣妾是恨,臣妾……只想活得有點尊嚴。”

“哎……”劉琛嘆息一聲:“終歸是朕的錯。”

“你哪裏有錯?”肅君彥蹭進劉琛懷裏,哭道“你……後悔了,是不是?皇上……殺了臣妾吧。”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劉琛道:“朕再恨你怨你,可讓朕殺了你,或讓你走……朕也是做不到的。”他輕輕撫摸肅君彥的臀傷:“你倒說說看,朕要拿徐陽王和太後怎麽辦?”

肅君彥睜眼看看他,沒有說話,臀上的手忽輕忽重的,疼得他有些心悸。

“說吧,朕不打你了。”

“是”肅君彥緩緩道:“太後是皇上的母親,就算有錯,也不能處以極刑,皇上就把太後手上的兵權收歸羽林軍,讓太後在紫宸宮頤養天年,至於徐陽王……臣妾不敢說。”

“說吧。”劉琛有些煩躁:“朕都說了不打你了。”

“殺了吧……連坐……韓家……除了太後,最好都殺了。”

“你說的和林默一模一樣。”劉琛冷冷看了看他。

“皇上明鑒。”肅君彥用頭磕著龍床,忐忑道:“臣妾是胡言亂語,要是和林將軍說得茍同,只是湊巧罷了。”

許久,劉琛才道:“來人,研墨。”

“是。”

“皇上”門外黃岑道:“林默林將軍求見。”

“不見。”

“是”。過了一會兒,黃岑又道:“林將軍說想來看望肅妃。”

“你跟他說。”劉琛道:“肅妃已經睡了,讓他改日再來。”

“是。”

“皇上怎麽不讓林默進來?”肅君彥問。

劉琛沒有回答,只是低頭寫著聖旨,肅君彥也不敢吵他了,他知道那是韓氏一門的死符,此符一出,朝廷必然動蕩不安,劉琛此時的心情,絕不止沈重二字可以描述的。整個軒寧殿靜的連心跳聲都沒有,肅君彥稍稍移動,牽動傷處,他呻吟了一聲,又馬上閉了嘴。

“等你傷好了,就做個男侍,隨侍軒寧殿吧。”劉琛道:“朕會下旨廢了你的妃位,但朕會答應你,你會是朕身邊唯一的男侍,朕從今往後再也不納男妃了,而你以後也不再是朕的侍妾,而是朕的……奴婢。”

肅君彥一怔,見劉琛投來冰冷的目光,低低說了聲:“是,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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