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喜歡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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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要。”

兩道聲音幾乎是同時響起,栗婕瞪了眼應好的周光,轉頭同講臺上的方雯推脫道,“老師,我不想參加,我水平不行的。”

方雯輕笑,寬慰道,“不會,栗婕你的口才和臨場反應都很敏銳,剛剛你在課堂上不就表現得很好了嘛。老師相信你可以的,再說了,有什麽地方不會的可以問周光和楊潔,他們倆已經有經驗了。”

栗婕正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周光卻替她接話道,“老師,請放心,我會好好給她補習的。”

方雯見此,向栗婕點了點頭,示意她安心去比賽,便不再給栗婕開口推脫的機會,匆匆離開了班級。

栗婕握拳,瞪著對面的周光,咬牙切齒地從牙縫中飄出一句話來,“我真的很討厭周光。”

陳棟沒聽清她的話,湊上前來,問道,“你說什麽,再說一次,我剛沒聽清。”

“滾!”

“喔!好的!”陳棟本來要湊近聽的身子,默默又坐遠了些。

陳棟一臉懵逼地看著插兜出去的栗婕,緩緩從抽屜裏掏出一本日歷,是那種很俗很土的厚重款的大紅封面的日歷,翻了翻後,撇嘴自言自語著,“奇怪了,不是她的生理期啊,今天這脾氣怎麽這麽大,難道這個月不準時了?”

栗婕不喜歡周光,從她見到周光的第二眼開始,她就不喜歡,只是那時候還稱不上討厭那麽嚴重的程度。

高一的時候,周光便做了3班的學習委員,一直到了高二,他依舊是學習委員,做事有板有眼,循規蹈矩的,就如同他的人一般,活得周周正正的,沒有半點起伏。

在栗婕眼裏,那叫不近人情。

栗婕自幼便不是好孩子,也從沒有體會過好學生的榮譽,在她看來,那還不如她身邊擁有一群狐朋狗友,起碼在她無助的時候,大家偶爾能夠一起出來抽煙打牌混日子,排解排解憂傷。

她沒有好成績,但卻生得一副美人胚的好底子,為此,她身邊從不缺乏男生。

而她將男生歸為三類,一類是真心實意把她當朋友的,比如沈默張紀陳棟那一掛的;一類是虛情假意對她好的,只是單純地看中她的外表,想和她處對象的那些傻大款;最後一類就是她不喜歡,甚至是討厭的,比如周光。

她不喜歡周光,始源於高一第一學期開學的第二周的星期一早上,就在3班的走廊外。

其實如果追溯到開學第一周時,栗婕對於周光的印象還是那種毫不相關,且在未來三年的高中生涯裏也不會有任何接觸的人。

因而,她一開始只覺得周光這人未免活得太方正了,就是那種棱角被打磨得很厲害,每天跟個機器人一樣,會按著既定的數據路徑去走每一步的人,那種人與她來說,正好是恰恰相反的一類,在她看來,最好是這輩子都不要有所接觸。

可就在那周一的早上,栗婕開始不喜歡周光這人了。

那時的周光除了是3班的學習委員之外,還是高一年段的紀律組組長,負責每天站在樓梯口或者走廊邊上巡視那些不守紀律的人,簡單說來,就是年段長的小幫手,在年段長不在的時候,做年段長的眼睛,監視著學生的一切動向。

那天,她正好一身白色紅邊的夏天斷袖校服上衣,搭配了一條自己的牛仔裙,沒有穿一中的紅色校服褲,因為那天中午,她和人約好要一起出去玩。

在他們壞學生的眼裏,穿自己的衣服總有一種特拉風的感覺,要出去逛街還是穿自己的衣服好看自在些,剛好,她也打探清楚了,早上啤酒肚年段長不在,正好。

“站住!”

栗婕穿過走廊時,心情正是要起飛的時候,忽然聽見了一道不鹹不淡的聲音,她扭過頭去,望向聲源處,再看了眼四周,確認是在叫她時,還有些懷疑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你在和我講話?”

周光眼皮輕擡,睨了她一眼別在校服上的校徽,點了點頭,又低下頭去在一小本子上寫寫劃劃,“下午去年段室找年段長,解釋一下你的著裝問題。”

栗婕對上他打量自己的眼神,對方目光毫不掩飾地強調性看向她的牛仔裙。

下午去年段室的話,那不意味著她的逃課計劃就此功虧一簣,這可不行。

栗婕的眼神糾結萬分,最後咬了咬唇,還是上前去,有些服軟且誠懇地商量著,“能不能這次放我一馬?下次我一定改,我保證!”

周光面無表情地看著她顫顫巍巍地舉起右手,把大拇指和小拇指縮在手心,用著中間三根手指鄭重其事地打著保證,“我發誓我不會再有下次了,否則、否則……”

她斜眼看了眼天空,哆嗦著道,“否則天打雷劈。”

說這話時,她還在心底裏加了兩個字“才怪”,相信老天爺能夠聽見她的心聲的。

可周光卻聽不見她的心聲,在她如此真摯的發誓下,仍舊毫不留情面地應道,“不行。”

他說這話時,栗婕看見了一個和她一樣沒穿校服的女生從他們身邊走過,等了許久,人都走遠了,周光卻半點沒有要叫住那女生的意思。

她扯著嘴角,笑得優雅,咬牙切齒道,“剛剛那個女生也沒穿校服,你怎麽不叫住她呢?”

周光反應了許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話,“我們是同班同學。”

如此毫無邏輯的一句話,讓栗婕氣不打一處來,不說這層關系她似乎還好受些,說完後,她只覺得火氣蹭蹭蹭地往上漲,“和你同班真是不幸!”

她得去打個電話了,估摸下午的逃課計劃是要泡湯了,另外還得和住宿生借條校服褲,不然下午啤酒肚肯定會直接在年段室就把她大卸八塊,做成下酒菜的。

直至栗婕走遠後,周光才看著本子上一筆一劃寫得端正的栗婕的名字,喃喃自語道,“奇怪,為什麽我只叫住了她?”

即便是後來的一段時光裏,周光依舊沒想明白自己的心思,只是仍清晰地記得,那一日的上午他經過女生廁所時,正好聽見裏面栗婕明媚的聲音,“我下午要逃課和我哥們他們出去玩。”

因為記住了,他才叫住了栗婕。

再後來,他才明白那原來是在意了,因為在意,所以只叫住了她。

兩人自此之後似乎再沒有過任何交集,要說唯一產生變化的就是栗婕那天下午從年段長那喪著臉回來後,便把周光從陌生人的類別裏歸納到了不喜歡的類別裏。

當然,如果問她為什麽現在是討厭,那就是最近腦海裏的關系庫在不久之前又進行的一次系統維護升級,在國慶假期結束前的最後一天。

周光一直都以為他們班上那個叫栗婕的女生桀驁囂張,熱情開朗,像極了F市夏日裏最熱時候的太陽,能讓人覺得刺眼,不敢擡頭去直視它,能瞬間融化了手裏剛出冰櫃的老北京冰棒,可他卻忘了在這樣的太陽到來之前,它還得獨自挨過蕭瑟的寒冬。

而在蕭瑟寒冬時的太陽雖然溫暖,卻心有餘而力不足,終歸不如夏天時那樣明媚。

栗婕也一樣,她其實沒有如同外表那樣活得光鮮亮麗,甚至耀眼無比,恰恰相反,沒了保護色的她讓人心疼,心疼得想一步步地去靠近,即便她的刺會把人傷得滿身窟窿。

如果說那些傻大款喜歡的是光鮮亮麗的栗婕,那周光喜歡的卻是那個無助孤單的栗婕。

周光有個堂弟,上了初中後,成績一直在下滑,姑姑打電話給他爸爸時,語氣仿佛天都要塌下來了。

為此,他爸爸要求他國慶假期找個時間去給堂弟輔導輔導一下功課,看多個人能不能發現出什麽問題來,而且他本身功課不錯,也能幫忙在方法上指導指導。

堂弟的家在老城區,離周光他家有一段距離,為此,他趕完了自己的功課,騰出假期的最後一天搭公交去了老城區。

在堂弟的房間裏,他翻了翻堂弟近來的作業,卻發現其實原理公式堂弟都懂,就是心思萎靡,沒在學習上。

周光放下卷子,肅著臉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家裏?”

平日裏一貫硬漢風格的堂弟張谷楞是支支吾吾,扭捏了半天才憋出幾個字來,“我喜歡上一個女生了。”

周光挑眉,這樣的理由能使學習成績下降,甚至讓人魂不守舍?

這在他這樣一個三好乖乖學生的眼裏,有些難以置信,甚至覺得不可理喻。

可最後,他還是決定替堂弟先將早戀的事瞞了下來,約好下次模考一定要進步,否則他在姑姑面前只能實話實說了。

張谷鄭重其事地拍著胸脯打了包票後,他才準備離開回家。

作者有話要說:

讓你們久等了,糖糖慢慢地爬回來了。這一本,糖糖想慢慢來,想加入一些自己的回憶,也想引起你們的共鳴,不管最後能不能寫到這地步,糖糖只希望能與你們繼續一路同行~(另外感謝讀者“”的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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