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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緣分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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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浦澤和洛子薇都安分了,但是誰也不敢掉以輕心,畢竟如果再出現點意外的話誰也承擔不起後果。白致遠能不出門就盡量不出門,除非是在鄭元洲和白祁的陪同下,否則他的活動範圍只能是在屋內。

這一次,白致遠帶著慕慕去醫院打預防針,白祁跟在一邊。

恒文翰看到可愛的小慕慕,逗著他,“乖,叫叔叔。”

慕慕張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他。

恒文翰看到一臉慈愛的白致遠,忍不住打趣道:“看你這模樣,現在肯定幸福地不得了吧?”

“是啊,現在有了自己的孩子,我覺得這輩子都沒有遺憾了。”白致遠笑著說道,忽然想起了什麽,“對了,黎先生怎麽樣了?他現在懷孕了嗎?”

“前段時間試驗了一次,不過成果不理想,這個試驗有點消耗身體,我讓他先養好身體之後再做一次試驗。”

“希望他能得償所願。”白致遠由衷地說道。

“我們現在也很重視這個實驗結果,畢竟如果他能成功受孕的話我們的研究就能更進一步了。”恒文翰聳了聳肩膀,“不過這件事可急不得,慢慢來。”

白致遠點了點頭。

恒文翰站起身來,“走吧,我帶你們去打針。”

之前慕慕打過一次預防針,當時哭得厲害,白致遠一看到他受罪,心裏也不舒服,不過他知道這預防針是無論如何也要打的。

慕慕現在還小,看到針頭的時候還沒反應過來,直到針頭紮進肉裏,他才反應過來這個東西會讓自己疼,立刻委屈地大聲哭了起來。

“不哭不哭,一會就好了。”白致遠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蛋,按住他亂動的小胳膊。

護士很快就把針頭拔走了,慕慕抽抽噎噎的,張開胳膊摟住了白致遠的脖子。

“好了,好了,不哭了。”

白致遠拍著他的後背。

從屋裏出來,恒文翰摸了摸慕慕的小腦袋,笑著說道:“我還有預約的客人,暫時就不留你了。”

“嗯,你忙吧。”

白致遠抱著慕慕和白祁出了醫院,結果在門口的時候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徐峰渾身是血地沖了進來,可能是失血太多,他腳下踉蹌,險些撲到在地。

白致遠本來想上前,但是一想到自己又不是醫生,上前也不會有什麽用處,護士們會處理的,於是就沒動。

結果來往的護士就像沒看到他一樣繼續該幹什麽幹什麽,白祁納悶地問道:“哥,怎麽沒有人理他啊?”

白致遠將慕慕交給白祁,然後大步走了過去,一把拉住了險些一頭栽倒在地的徐峰,徐峰錯愕地擡起頭來,看到了一臉關切的白致遠,“……是你。”

白致遠細細地打量了一遍徐峰,他的臉上幾乎沒有一塊完整的地方了,有的血跡已經幹了,結成一團團的血塊,有的是新血,身上被衣服擋著,看不出具體傷到了哪,他還記得當時他對付過浦澤的身手,現在,他整個人搖搖欲墜,顯然是受了很重的傷。

“發生了什麽事,你怎麽傷得這麽重?”

“不用大驚小怪,”徐峰留著血跡的嘴角浮現一個嘲諷的弧度,“就算今天死了我也不會感到奇怪。”

白致遠皺了皺眉,“別胡說,你還這麽年輕!”

白致遠招呼著最近的護士,示意她幫來幫把手,那個小護士猶豫地走了過來。

“麻煩你將他帶到相應的科室去,”白致遠客氣地說道:“我怕他失血過多。”

小護士面露難色地說道:“不是我們不想幫他治療,實在是因為他每次都欠著我們醫院的錢,欠的那些錢我們院長說不追究了,但是也不會再給他治療了。”

白致遠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覆,聞言,有絲愕然,也明白了剛才為什麽沒有一個護士上前來。

“我就是想過來試試。”徐峰擡了擡腫脹的眼皮,輕笑了一聲,接著就想跌跌撞撞地往外走,白致遠反應過來,連忙拉住了他的胳膊,“你身上沒錢,我身上有。”

徐峰根本不領情,“你兒子的事上次我就說過兩清了,我沒有理由拿你的錢,我也不需要你的同情。”

“這個時候你還說這個?”白致遠有些動怒,“難道錢比命還重要嗎?!”

徐峰沒想到白致遠竟然為了自己不拿他的錢而發火,頭一次被人這麽重視,一種莫名覆雜的感情湧上心頭。

“護士小姐,他所有的醫療費用由我來出。”白致遠把徐峰拽了回來,“之前欠下的費用我也可以補上,麻煩你們先給他治療。”

小護士看了一眼白致遠,個幹幹凈凈的氣質,身上穿的大衣看起來也相當高檔,看起來也不像是差錢的人,於是點點頭,“好的,那你們跟我來吧。”

白致遠示意小祁看好慕慕,便攙著徐峰跟著小護士去掛號了。

檢查是幾個護士推著徐峰去做的,白致遠則是忙著繳費,補他之前欠下的款項,估計是沒有人欠醫院的錢,徐峰是史無前例的頭一遭,所以醫院上上下下的人都記憶猶新,現在有人出來給他交錢,都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著長相端正,一臉溫和的白致遠。

最後檢查完的徐峰被推進了病房,白致遠也把所有的費用都交上了。

“費用我都交了,”白致遠看著病床上的徐峰,低聲說道:“你安心在這養病。”

“謝謝。”徐峰說完之後自嘲地笑了笑,“你的錢恐怕要打水漂了,這麽多錢我可還不上。”

“給你交錢的時候就沒打算你能還上。”

“就算做慈善也不需要做到我身上。”

白致遠挑了挑眉,本來有些話他不想說,但是最終還是沒忍住,“你一直都是這麽自暴自棄嗎?”

“我這樣的人除了自暴自棄還能幹什麽?”

“你這樣的人?”白致遠黑亮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徐峰,“那天晚上你口口聲聲為自己辯解過,極力反駁那些看不起你的人,現在又說這個,難道你心裏真的覺得自己是這樣的人?”

徐峰一開始沒反應過來,後來想起那天在宴會上頂撞領班的話,笑了笑,“原來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我都忘了。”

“這不是一句簡簡單單的話,而是你給自己貼上了一個標簽,別人怎麽想不重要,一旦你覺得自己真的無可救藥了,那你的人生就徹底完了。”

白致遠說這話的時候,原本溫和的臉上漸漸嚴肅了下來,口氣也凝重的多,徐峰直覺他還有話要說,並沒有出聲打斷他。

“我知道一定是經歷了什麽才會讓你對這個世界充滿憤恨,你說你小學畢業,其實我也不比你好多少,小學的時候我父母離婚,我媽走了,初中我爸投資失敗,欠了一屁股債,他還不起,跳樓自殺了,那時的我因為受到刺激變成了啞巴,帶著弟弟一點點熬過來地,”現在的自己跟正常人無異,而弟弟也長大成人,回顧當年白致遠不僅有些唏噓感嘆,說實話,那時候身無分的自己就這麽熬過來了,他都覺得不可思議,“縱使再難的時候我也沒想過輕踐自己,現在,我不再是啞巴,也不再被人看不起,我有愛我的丈夫,可愛的孩子,生活越來越好。”

白致遠無意說教,他只是平靜地闡述了自己的過往和現狀,語氣並不激烈,說完之後朝徐峰笑了笑,“我相信你也沒有理由自暴自棄。”

聽完白致遠的話,徐峰面露詫異,半晌之後喃喃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出身富裕呢,原來身世這麽坎坷。”

白致遠笑了笑,“有時候你很痛苦,但是並不需要表現出來,讓別人都知道,相反你應該比別人更坦然,這才是強大的表現。”

徐峰依靠在床頭,幽幽嘆息道:“你這麽一說,我突然覺得自己以前確實做錯了,我一直以為靠拳頭說話才是強者的表現。”

白致遠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說起來,我並沒有你慘,我媽死得早,沒有人管我,後來我爸再婚,就更沒人管我了,我從小不喜歡讀書,就喜歡打架鬥毆,覺得這才是男人該做的事,我爸那個人也好不到哪去,這幾年喝酒嗜賭,那個女人又生了妹妹,家裏天天雞飛狗跳,那個地方對於我來說已經不是家了。”

原本他的家庭情況也很覆雜,白致遠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只能說到現狀上來:“我給你交了半個月的住院費用,你好好在這養傷,傷好了之後就找個正經的工作,就算再苦再累我覺得也比你現在強,我不希望以後再在醫院碰到你。”

白致遠說完之後就走了。

一開始,白致遠並不想再跟徐峰有什麽交集,不過慕慕的這兩次預防針間隔的時間有點近,他又來醫院了,想著順道去看看他,結果進病房的時候看到他的床邊坐著一個中年女人。

白致遠一楞,他沒想到還會有人來看他,他轉身想走,徐峰已經看到他了,眼睛放在了他身上,這個時候白致遠也不好不打招呼就走,於是他走上前去。

這時坐著的女人感覺有人走了過來,轉過頭來,當兩人四目相接的時候白致遠的大腦一時空白地根本不能思考,而女人看到白致遠的時候顯然也楞住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女人站了起來,試探地開口道:“致遠?”

白致遠忽然感覺喉嚨被無形的鐵塊給堵住了,他的眼眶猛地就熱了,等他反應回來的時候已經倉皇地從病房裏跑出來了,結果女人也追了出來,在他身後激動地喊道:“致遠,致遠,我是媽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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