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覆仇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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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在鋪天蓋地的特殊滅火劑中消散殆盡,美麗過後,是慘不忍睹的漆黑,焦糊味彌散在空氣中,執拗地告知所有人,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

牧邵清並沒有立刻跟寧珂走成,之前兩人纏鬥的後遺癥顯現了出來,他松開寧珂手的剎那,倒在地上。

寧珂幾乎反應不及,將牧邵清抱在懷裏的時候,只能問他到底哪裏不舒服……

在喜歡的人面臨困境的時候,寧珂也只是一個普通人。

此時此刻,他引以為豪的大腦無暇思考,抱著牧邵清的雙手越來越緊,但這樣的力道下,也難免洩露出了一絲不知所措的茫然。他可以保證牧邵清真的沒有向塞繆爾或者狄紫瑜施以惡手。但既然並沒有發生那些不可饒恕的事情,又怎麽能解釋如今的情況。

幾乎六神無主的寧珂,問出了這樣一句話:“怎麽會……”

鼻血劃過下巴,混亂之際,抽搐不已的牧邵清卻是擡手,將另一只手虛握的藥劑擡起來……

“藥……”

寧珂哪裏想要服藥,他二話不說,橫抱著牧邵清奔跑起來。

半空中,之前投光和心花怒放的直升飛機追了過來,放下長繩索。寧珂一手抱緊牧邵清,一手直接拉住繩索,被直升機裏的裝置帶到了上面。

曾經在閔州一中與牧邵清一面之緣的人,正在控制臺前操作。

寧珂毫不留情道:“牧軒,去和西門珩會和,此地情況你們全權負責。”

“寧少,沒有找到塞繆爾,我們……”

寧珂已經沒有心思解釋什麽,他擡眼看去,眼中兇狠的神色倒是讓人一驚。

牧軒最終選擇了信任寧珂,由對方接收操作桿,自己則是毫無畏懼地跳下高空。無人機在半空成功接住牧軒,在牧邵清抽搐間歇的時間裏,他已經成功落地,並將這邊的情況聯系了西門珩。

寧珂載著牧邵清,一路飛往景林小區。

有著寧父的放行,他們一路沒有遇到什麽阻攔。

巨大的氣流裹挾著機體落地在頂層的平臺,雪白的搭棚和棚下的桌椅遭到破壞,被甩得老遠。聽到動靜的寧母從窗口註視著寧珂別墅那邊的動靜,不放心地要下樓。寧父攔住了她,低聲在她耳邊道:“寧珂關系則亂,其實沒有什麽事。”

寧母不放心,再三要求去看看。

寧父嘔不過妻子只得帶著人與輪椅,從半空中搭建起的橋梁走過去。

彼時,寧珂正把牧邵清給他的藥劑一口氣全部喝光,一抹嘴。巴就要帶著人去醫療室查看。

寧父出現在平臺,帶著寧母繞過一地殘骸,道:“你冷靜點。”

寧珂驟然擡起頭來。

“寧珂!你沒事吧!”寧母焦急問道。

在牧邵清抽搐的時間裏,沒有心思治療自己的寧珂,下半張臉蜿蜒著好多條血痕。這副駭人的模樣叫寧母以為他們也受爆。炸牽連了。

倒是寧父看得明白,道:“給他一些能緩解心情的東西,食物也好,藥劑也罷,效果立竿見影。”

寧珂自然沒有不相信的道理,但翻遍牧邵清口袋的藥劑盒,他卻怎麽也找不著心花怒放。他手中的心花怒放早就在對付塞繆爾的時候全部用上了,一點不剩。

而牧邵清手中的心花怒放則是盡數貢獻給了寧珂,在後來的部署安排裏,他又要制作大量的人工信息素,哪有心思搞這些。這也就導致了現在要用的時候,他什麽藥劑也拿不出來。

寧珂把牧邵清抱了起來。

寧母卻在他身後道:“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

寧珂腳步頓住。

寧父也是無奈,但看著寧珂的視線尤其嚴厲,就好像他要是說拒絕的話,寧父就會做什麽似的。

寧母說:“人工信息素我拿到了,一周後我會去地下,還有什麽可以讓我幫你的嗎?”

事實上,寧珂遠沒有自己曾經設想的那樣淡定。他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麽,看了眼懷中的牧邵清。因為他服了藥,牧邵清已經沒有那樣焦慮了,抽搐什麽的也停止了,但從外表看,對方還是顯得很憔悴的樣子。

寧珂說:“媽,家裏還有蛋糕嗎?”

寧母高興道:“當然有,我給你準備了很多,客廳、餐廳、你房間都有不少,要是還不夠,我讓人空運過來。”說著她就要用上輪椅自帶的通訊系統。

寧珂剛要制止,寧父已經打斷了他的話:“當然不夠,你最好多定一些,我也要。”

寧母答應下來,讓寧父再把她推回去。

寧珂低下頭,就見牧邵清睜著眼,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寧珂對他笑了一下:“你還好?”

牧邵清回他:“從來沒有感覺那麽好過。”

這天晚上,他們在寧父寧母的別墅裏休息,比起牧邵清,寧珂顯然更疲憊——

自從確定了牧邵清其實沒有什麽問題,寧珂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睡得比誰都沈。

牧邵清的手指輕輕點著他的嘴唇,他想著很多事,包括這場突如其來的抽搐。

每一次的意外或者事件,總能給他帶來非常多的記憶,這是牧邵清不願意接受卻也不得不接受的事實。從與寧珂赴往濱縣開始,或者在更早之前,他記憶的閥門已經開始一點一點地打開。

只等待某個時機……

一周後,閔州大學按照之前的消息對外開放,招請所有beta前往神之殿堂宣示,本也應過去的寧珂卻帶著牧邵清去了他們之前的基地大廈。

按照爆。炸那夜說的,有個重要的人被關在這裏,需要牧邵清親自與她交涉。

然而,臨近關押室的時候,牧邵清卻孤身一人了。

他單手拉開那個代表門,在裏面見到了雙手鎖著鐐銬的少女。活了多年,腦電波轉移了很多次,狄紫瑜能有那樣一副稚嫩的少女面孔並不奇怪。

在這副皮囊之下,隱藏著的是一個不一樣的腦電波。不同於那日在車站相遇時的胸有成竹,這個女人雖然沒有遭到任何的審訊,但被關的這麽多天,已經讓她精疲力盡了。

見到牧邵清,她欣悅地把雙手放在了桌上,滿心以為牧邵清會像很久以前一樣,拉住她的手。

然而,牧邵清握在了鐐銬中間的鎖鏈部分。

眼尖的狄紫瑜發現,牧邵清的手中還有一副新的鐐銬。

“邵清,你來帶我回去的嗎?”

牧邵清:“嗯。”

“你願意跟我生活在一起了嗎?”狄紫瑜問。

牧邵清反問她:“是什麽讓你有這樣的錯覺,認為我還會對你有所好感?”

“那你為什麽捉我?”狄紫瑜問。

“同為外來者的你,不會不知道你做過什麽吧?”牧邵清轉過身,背對著狄紫瑜,“我沒想到你和塞繆爾都會找過來,不過,我也知道了你們的想法。所以,我要告訴你一聲,你的願望永遠不會實現。”

狄紫瑜沒想到牧邵清能這樣平靜,她道:“那不可能,就比如,我希望你殺了塞繆爾,你願意不殺他嗎?”

牧邵清沒說話。

“不行吧?他做了什麽你最清楚的,把寧珂扔到爆。炸中……”狄紫瑜睜大眼睛,“你親眼看著寧珂是怎麽死的吧?爆。炸發生的一瞬,他好像還是清醒的。那該有多痛啊!你能想象自己身體四分五裂的痛苦嗎?你可以原諒塞繆爾嗎?”

牧邵清抿緊嘴唇。

“不要拿寧珂瘋了當做借口,只要是人,只要他還有痛覺神經,被炸死的那一瞬間,一定會感到無與倫比的痛苦。”狄紫瑜勾起嘴角,“也一定還有恐懼,畢竟,塞繆爾在丟他之前,肯定已經反覆告訴寧珂,他將面臨什麽樣的命運。”

牧邵清一手撐在桌上。

狄紫瑜似乎覺得自己旗開得勝,得意忘形道:“有個消息你肯定還不知道吧,那一天是你的生日,為了能給你驚喜,寧珂努力保持理智已經卓有成效了。也就是說,雖然你的人工信息素還沒有到治愈他狂躁癥的程度,但奇跡確實在寧珂身上降臨了。”

“他身邊的人為了給你驚喜瞞著你,至於其他人,是我幫的忙。”

牧邵清沒有回頭:“你什麽時候過來的?”見狄紫瑜沒有回答,牧邵清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你什麽時候跟我來這個世界的!”

“一周前。”似乎是想到什麽,狄紫瑜道,“塞繆爾更早,你不用感到愧疚,塞繆爾就是做下這些惡事的塞繆爾。你要我幫忙,我肯定幫你……”

牧邵清聞言,淡淡地、不屑地笑了。

“你幫我?如果不是你的慫恿,你提供情報,塞繆爾哪裏能知道我呢?他哪裏能進首腦的世界呢?”

牧邵清感覺荒謬。

“你說什麽?你不要聽寧珂亂扣鍋,你……”

牧邵清回首來抓住了她的領子:“我真可憐你,以前的你是什麽樣子的?現在你又變成了什麽樣子?”

似是試探,又似乎只是陳述事實。

狄紫瑜一瞬間轉開眼,但隨即又看了回來,她理直氣壯道:“人是要成長的,不然,白費了我無盡的壽命。”

牧邵清的眼神逐漸淩厲,就好似要吃人一樣。

“你不能這樣,我是生你養你的人。”

牧邵清用力一拉鎖鏈,把人從椅子上拽起來,像是之前的動作都是開玩笑一樣,他說:“我不對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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