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秘密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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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邵清反手抵住南宵,將人推遠。

南宵的模樣在他的眼中扭曲了起來,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音,都進不去他的耳中。他冷漠地看著南宵的失態,從身上拿出特殊的藥劑盒。

有別於其他的藥劑,這種東西寧珂一直將它藏在獨立的地方,一旦發現自己有分化的征兆,就會使用。

他不能讓自己變成beta。

更不能在這裏和南宵同時轉化為beta……

藥劑盒中有他準備的五管藥劑,其中三支是用來延遲分化,兩支是用來加速分化的,牧邵清直接抽出延遲藥劑,口服後選了一支加速的。

然而,就在他想要靠近南宵的時候,少年人跟兔子一樣竄出了老遠。

這一下當真是猝不及防。

牧邵清完全沒想到南宵那邊情緒進展那麽快。

“南宵?”

他嘗試著靠近對方,但南宵卻圍著樹跟他繞起了圈,你來我往,他怎樣都碰不到南宵的衣服。如果不是牧邵清向來不喜歡遷怒公共財產,眼前這棵樹分分鐘就會倒地!

眼見牧邵清越來越沒有耐心,南宵突然抱住了頭:“別殺我!”

牧邵清停步,指著他沈聲道:“我不想再與你玩游戲,你現在就朝前跑,不要讓我抓到。”

南宵的腳都似乎抖了起來,他晃晃地走了兩步,滿眼都是警惕。

牧邵清一個箭步去靠近,但南宵突然出手,在樹幹下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人順勢翻到另一側。

警惕變成了敵視,南宵把身子掩在樹幹之後,一手指著牧邵清:“都是血……你……你身上都是血……你手上也是……”

牧邵清並不知南宵這麽說的用意,他思來想去,還是認為需要盡快帶著人去倉庫。他把藥劑收回了盒中,換了一瓶麻痹藥劑。

這裏的空氣流通性強,藥劑的威力會被一削再削。但牧邵清卻不以為意,只要南宵吸進了一丁點,那他就只能躺在地上任他帶著了。

南宵換從樹幹的另一頭彈出腦袋來,似乎覺察牧邵清的計劃,他身形敏捷地一竄,隨後撒開步子狂跑,邊跑還邊喊。不過不知道為什麽,他的聲音很是嘶啞,即便用盡力氣,也並不很大聲。他疑惑著摸了摸自己的喉嚨。

牧邵清本就擔心他聲音過大招來其他人,在遇見孫岢的時候,便在他的手中留下了丁點藥劑。南宵擦淚的時候,順帶著把這些東西全部摸進眼睛。

“南宵……”

跑了幾步的牧邵清怎麽也追不上南宵。

現在這個時候,無論他說什麽,南宵都不會答應,牧邵清不免苦惱。餘光瞥見一處敞開的大門,雖然不知道那裏是什麽地方,但總比這條通道好。

他打定主意,看準南宵的身影,把一瓶藥劑往前丟去。

踮著腳尖跑的南宵感覺身後有什麽襲來,他只側頭往後瞥了一眼……

與此同時,寧珂出現在拐角盡頭,伸手擺出攔人的姿勢。

南宵腳跟踩碎試管,身體驟然失去平衡,向一側歪去。

藥劑揮發出來,融入空氣中。不僅南宵,連寧珂也中標了。這實在太過意外,南宵倒下的瞬間,寧珂也失力一歪……

寧珂:???

牧邵清:!!!

牧邵清也沒管磕到了手的南宵,他在寧珂倒地之前把人扶住。

這大概是寧珂第二次被誤傷了。看見了牧邵清,他苦笑著無奈道:“真是立竿見影,這是什麽藥劑?”

“麻痹用的,也沒名字。他速度快,我抓不到人……你怎麽在那?”牧邵清說著,從口袋裏摸出解藥,放在寧珂的鼻子下。

寧珂動動手指,那股全麻的餘勁尚未褪去,但人已經可以勉強站穩了。牧邵清碰了碰南宵,見人雖然不能動彈但意識還在的時候,就放下心來,他反手把人抗在肩上,對寧珂道:“beta分化的時候,是一個危險期,照理來說,他不應該見人。”

潛力越大的beta就越可能在這上邊被人鉆空子,能被人見到分化時期的beta,多半是潛力太低的。

牧邵清看向寧珂:“如果,我真的分化了,不要讓別人看見我……”

寧珂問他:“我不清楚你在擔心什麽?但放心,既然你想這樣,我會讓你如願以償。”

“beta的分化,是最後的情緒體驗,喜怒哀驚恐愛恨欲……”牧邵清說著,但卻面無表情,像是在背課文一樣,“這是一個化繁為簡的過程,所有的感覺最後留下的,只是印象。分化結束,beta大腦的某些細胞,將會完全退化,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緒……”

“研究院試驗過,讓一百組身處分化的beta與一百組alpha相處,實驗結果,beta臣服率百分之五十,實驗中的alpha將代替beta的一切,成為能夠命令beta的人。這就是beta分化的結果。”

實驗者的主導人是邵嵐,而那一批alpha死亡率百分之五十。

牧邵清確實是在背誦曾經看到過的論文,對於邵嵐這個角色,牧邵清的情緒一貫很覆雜,但不可否認,沒有她,大家還要更晚才能發現所謂的實情,而另一組實驗中,beta與omega,beta與普通人,他們的死亡率都是百分之一百。

後來,那群beta混入了研究院的中堅力量,而國家不計代價保護正在分化的具有潛力的beta。

這才是最初設立beta候選人的初衷……

beta從某方面來說,跟Omega很像,但他們沒有固定時間的發情期,沒有像Omega一樣吸引人與其發生靈肉關系的信息素。他們可以是天生的騎士,也可以是服從的研究者。

若非首腦的存在,將會有更多人把念頭打在他們身上。

“牧邵清,我跟你……不是從屬關系,你知道的。”寧珂打斷牧邵清的思路,他的語氣非常嚴厲。只是,這樣的神情,卻將自己的驚恐暴露無遺。

他也聽懂了牧邵清暗裏的意思。

牧邵清成為beta,他們之間將不再可能是戀人關系。

他只有兩種選擇,成為讓牧邵清臣服的人,或者……成為跟牧邵清完全沒有關系的人。

“為什麽是這樣?”

或許是這個消息太過讓人匪夷所思……也不對,從知道牧邵清真的是beta候選人而非omega的時候,他就已經有感覺了。

那種遙遠的宿命感……

就像懸在心頭的達摩克利斯之劍,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紮下來……

但即便心知如此,寧珂還是道:“你不能臣服任何人,就像現在一樣,不行嗎?”到最後,他幾乎聲如蚊吶。

一貫理性至上的寧珂知道,困難可以克服,但註定的生理變化,是無法為意志而轉移的。

牧邵清扛著南宵就走,不論是怎樣的回答都沒有意義。

況且,南宵等不了……

沈默在蔓延……

這時候,南宵突然打破這僵持的氣氛:“你要帶我去哪裏!把我放下來!你不能帶走我!你這個劊子手……救命啊!”

手腳無法動彈,南宵就只剩下一張嘴。

看到牧邵清肩膀上滑稽的人,卻更有一種可悲的情緒壓在寧珂的心頭。

這就是神秘的beta之所以一直‘高高在上’,淩駕其他性別的緣故嗎?

這就是只有beta可以成為研究員的真正原因嗎?

他們的首腦利用慣性思維,想要讓大家放棄從他們身上尋找到真正的秘密。

幾步後,牧邵清回頭,面色如常:“跟我一起去?”

南宵似乎想起寧珂,喊道:“我不要這個劊子手抗,他身上好多血,好多血……”

寧珂像是什麽也沒聽見,在牧邵清牽牽嘴角擺出笑臉之後,走到對方身邊。他從口袋裏拿出膠布,在南宵餘光可及的地方揮了揮:“你可以選擇閉嘴,或者我幫你閉嘴。”

南宵道:“我說的是真的,他間接殺過好多人,你看他的眼睛,一點感情都沒有,笑也好假……”

寧珂作勢要把膠布貼上去。

南宵立馬閉嘴。

倉庫在距離他們不遠的位置,正是之前他們跑過的地方。寧珂沒有鑰匙,只能暴力拆鎖後的成果,牧邵清把南宵放在倉庫裏,人和寧珂離開,把大門關好。

沒有南宵,他們之間更加安靜了。

寧珂一路走來想了很多,直到這時候,他才問道:“你從來不擔心分化的那一天,不喜歡我了嗎?”

牧邵清怔然,良久他才道:“記憶會一直留著……我會記得,我曾經做過的事情。”他曾經對寧珂求而不得,也曾經很喜歡寧珂……喜歡到想要為他獻出一切,事事順從,為他掃平一切不安全的因素。

寧珂問:“你做過什麽?”他的眼睛瞇起,瞳孔中飛速閃過很多情感。

事實上,今天以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牧邵清,而牧邵清也喜歡他。

如果用一杯水來比喻這所謂的喜歡,那他對牧邵清的喜歡有一杯水,牧邵清反饋給他的喜歡,也是一杯水,等質等量……

所以他們才能這樣合拍。

但寧珂現在想來,他或許是有所誤會。

牧邵清思索道:“我跟你在一起……我喜歡你。”

寧珂突然道:“那你為什麽要喜歡我,既然你知道……不,我也知道。我一直僥幸,或許永遠也不會直面這個問題。”

寧珂捧住牧邵清的臉,兩人額頭相抵,心臟一股一股地傳來酸澀的悶疼。

“如果你不擔心,那……我很擔心,你為什麽就不能是Omega,這樣我們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又或者,你為什麽就不能一直偽裝好,不要讓我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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