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心怡瞪著乖乖吃飯的陽陽，越看越覺得他和楚勁夫哪裏都長得像。

心裏氣不打一處來的女人，直接伸手掀掉了陽陽的飯碗，把人一把從椅子上扯下來。

也不管他差點膝蓋撞到椅子腿，頭差點磕到地上。

陽陽是個非常敏感的孩子，見原本和善溫柔的奶奶在一瞬間變成了比陌生人還可怕的惡人，他也只是呆楞了一瞬。

爾後，就跌坐在地上把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

那弱小又自我保護的模樣，讓楚老爺子看得心裏一疼。

到底是人老了，就希望家庭和睦。

這個孩子也養在他身邊大半年了，沒有感情是不可能的。

“老大媳婦，你這是做什麽？”

老爺子一拍桌子，老大不高興地沖候在餐廳一邊的保姆喊道：“吳媽，將陽陽帶下去！”

吳媽也被大夫人這突然發怒的模樣搞蒙了，孩子平時都是她在帶，對孩子自然也有幾分感情。

看著陽陽跌在地上，哭也不哭，只低著頭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只覺得心酸。

就像她兒時被家裏父母嫌棄說要把她送人時的姿態一模一樣。

只想讓人忽略自己的存在，自己是那麽渺小，小到好像被人踩到塵埃裏也不會有人關心在意。

吳媽鼻頭微酸，趕緊走過去拉陽陽起來。

可她的手都還沒碰到人，就被蔣心怡一把推開了。

“誰也不許把碰他！”

蔣心怡紅著眼睛，掃過老爺子那張可惡的臉，又落在丈夫身上。

“楚勁夫，我今天只想要個真相，這個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在外面留下的野種？”

她指名道姓地喊著丈夫的名字，就算後者想要回避或者裝聾作啞都不可能了。

何況，她現在腳邊還有個孩子，誰也防不住萬一她生氣對孩子動手。

楚勁夫這些天本來就被公司的事搞得筋疲力盡，也沒了耐心好好哄著這位因嫉妒而變得扭曲的老婆。

他與楚老爺子快速交換了一個眼神，知道這件事就算再怎麽想瞞著也瞞不住了。

畢竟，報紙上都刊登出來了，他還有點怕蔣心怡追根究底讓他們想要隱藏的罪惡暴露在人前。

只能軟下來，先穩住她。

“心怡，你先坐下消消氣。”

“我的氣消不了！”蔣心怡惡狠狠瞪著丈夫，鮮紅的指甲差點就要戳到陽陽嬌嫩的臉蛋兒了，“除非你告訴我，他是阿遙的孩子，而不是你在外面留下的野種！”

“什麽野種不野種的，你堂堂楚家主母，說話怎麽如此難聽？沒有教養得像罵街的潑婦，老大媳婦，這麽多年的當家主母你是不是都白當了？”

楚勁夫還沒來得及開口，老爺子率先皺起了眉。

原本夫妻倆的事兒他也不想摻和，能讓兒子把她哄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一致對外才是最重要的。

可她一口一個野種，讓原本就對這個大兒媳婦很不滿的老爺子更是對她喜歡不起來了。

若是她冷靜地質問，或者讓一家人開誠布公，或許他為了維護她作為楚家主母的面子，也就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了。

可她如今失去理智，像瘋狗一樣見人就咬，實在令人厭惡。

楚老爺子眉宇間的厭惡毫不掩飾，蔣心怡也不是省油的燈。

見老爺子這副態度，很顯然，相當於變相的承認了這個野種的身份。

她心裏像是被人戳了一個巨大的血窟窿，汩汩地鮮血在往外冒，傷口鈍痛到麻木。

望著楚勁夫的目光，也從最開始的期望，到最後的絕望了。

在楚家幾十年，她一直覺得自己像個外人。

不僅要服侍丈夫，討好公婆，還要處理好妯娌之間的關系。

後來為了幫兒子爭奪那個位置，在楚家更是步步為營，處處算計。

好不容易把兒子推上了楚家繼承人的位置，又為了他的婚事奔波勞累。

最後還沒落著好不說，也得不到家裏人的半分支持。

原本自從得知陽陽的存在之後，她也想收收心在家裏帶孫子，整天帶著孫子也挺滿足。

可現在呢？

好好的孫子竟然眨眼間變成了女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丈夫在外面生的野種！

蔣心怡有那麽一瞬間的心如死灰。

絕望籠罩在她的臉上，以至於她臉色慘白到了極點，整個身體都在顫抖。

這麽多年了，這就是她付出所有，楚勁夫給她的匯報嗎？

正在這時，一只柔軟冰涼的小手悄悄拉住了她的手。

她一低頭，就看見那個小野種在對自己投來關切的目光。

柔柔的目光，像只小獸，裏面竟然藏著些同病相憐的味道？

她諷刺地勾起了唇，“啪”地一聲打落孩子的手：“別碰我！像你這樣的野種，出現在我面前就是臟了我的眼睛！”

“心怡，他只是個孩子！”

楚勁夫看著妻子朝孩子撒氣的動作，她那一巴掌打得不可謂不重，孩子的手背迅速紅了起來。

倒不是他心疼這個小兒子，而是覺得妻子這樣做實在有失風度。

“有什麽事情我們不能坐下來一家人好好商量，你非要拿個孩子出氣？他知道什麽？連被打了都不知道哭！”

他原本的意思是，孩子是無辜的，畢竟他還小，什麽也不懂。

可他的話落在蔣心怡的耳朵裏，就完全不是那麽回事兒了。

蔣心怡扭頭看向丈夫，目光陰狠，仿佛要吃人，又透著對丈夫無盡的失望。

“他是不知道哭，養只狗還知道對主人搖尾巴呢，我養了他大半年才知道往家裏領了個小野種！”

“怎麽，我現在連碰他一下都不行了？你這麽維護他，怎麽不幹脆跟我離婚，再把他那個不要臉的妓女媽娶進門呢？”

“夠了！”

楚勁夫被她說得老臉一紅，心裏也是尷尬得不行。

一聽到她說起楊小婭是妓女這檔子事兒，就有些惱羞成怒。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當初為什麽會失足栽在楊小婭手裏。

那是他一輩子的汙點，根本就不想對人提起。

若非這個孩子，老爺子一定要讓他回楚家。

他是一輩子都不想看到他的！

可男人犯錯誤的時候或許心虛，但在被妻子責問之後，反而會因為惱羞成怒而顯得理直氣壯。

蔣心怡不提還好，她一提，就把他心裏那把火給點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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