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求還是不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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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高陽醒來。

她渾身上下皆是傷,幾乎宛要死去。

嗯,好疼。

一旁,是楚曄在生火。

他察覺她醒來,回頭涼涼地看她一眼:“你都如此了竟還未死,果然命夠大。”

她覺得如今還不如一刀抹了她,了結她。她此刻生不如死。

好疼,渾身的肉像被人一刀刀割下來一般,她忍不了:“嗚嗚,嗚嗚——”

楚曄氣惱:“你還哭,若非你拖我下坡,我如今何至於受困此地!”

他醒來時,發覺他們已滾到懸崖邊上,差點摔下懸崖,粉身碎骨。

他本不想管她,但最終還是找了處山洞,將她抱進洞裏。

他也受了傷,若他們無法自行走出去,便只能等厲天等人尋來。

她覺得眼前人真真奇怪。她此刻如同被千刀萬剮般,委實疼痛難忍。她又沒礙著他,哭幾下,紓緩下疼痛,也不行麽?

她被辱罵,她也是有骨氣的:“說得好像您千對萬對似的。您不曾推我出去,當替死鬼?”

“你先將藏寶圖一事推至我身上,自個兒跳江逃跑。”

曲高陽氣不過:“好,您將藏寶圖歸還於我,我向天下大眾告示,說藏寶圖已在我身上,讓其他人莫再去打擾您。”

別說得他不想要藏寶圖,她故意塞給他似的。

楚曄睨視她:“巧言令色,看來傷得不嚴重。”

哼,傷得嚴重也無需他管。

晚上,她受傷的後果才真正體現——她發熱了。

楚曄本不想管她。然而她畢竟是曲家女兒,她若死了,不知曲家家主借兵一事是否生變。

他起身去找傷藥。

找到了草藥,他將藥材揉碎,置於掌心。

曲高陽發熱,意識卻仍在,他要扯開她的衣服,她喝斥他:“大膽狂徒,你敢輕薄我!”她好歹是世家姑娘,該有的威嚴並不少。

他的手一頓。

“你自己來!”他將藥扔在她手上,背過身。

這些藥遠遠不夠,但……她可不會開口求他去采。待她稍好些,她自己去采。

她將藥敷在受傷最嚴重的幾處地方,隨後沈沈地睡過去。阿彌陀佛,她平生沒傷過人,好人有好報,保佑她一定醒過來。

呸呸,她肯定能醒過來,只要稍作休息即可。

半夜,她是醒來了,但卻是被燒醒的。她發冷發熱地從草叢堆裏坐起,渾身傷口令她痛不欲生。

楚曄坐在一旁的草垛上背靠石頭小憩,睜開眼:“渾身難受?求我,求我我便幫你療傷。”

她越倔,他越看不得她倔。

他想打碎她的擰。他倒要看看,她能擰到幾時。

曲高陽原想求他,任何脾氣氣節都沒得性命來得重要。

然而他此刻這般,他們便不能愉快地玩耍了,“你以後別落在我手裏。若落入我手中,我定會報覆你。”

楚曄覺得她不僅奸詐狡猾,還小肚雞腸,曲家怎養得如此女兒。他涼涼地看她一眼:“往後的往後另說,如今是你落在我手中討活命。說吧,求還是不求。”

古人常說,識時務者為俊傑,她似乎應該要請求他。然而,她怎地就如此不想求呢?

可能是眼前之人著實可惡,令她開不了口。

她不要面子的啊!逼她上了最高臺階,也不給她個臺階下,“我請你不要跟出來,我要小解。”

楚曄臉上一陣紅一陣青。

她不僅奸詐狡猾、小肚雞腸,還不顧禮義廉恥。厚顏無恥!

曲高陽當真是要解手,她發熱,身上燒乎乎的,肚子裏不停發漲,想小解。

她讓楚曄不跟出來,可最後他到底跟出來,“好了與否,死了麽。”

她嚇得一激靈,趕緊收拾好,鉆出草叢。

如若不是此時身子不適,她定要跟他拼命的:“你不要臉,跟著女子出恭。”

他不放心她一人出來,這才到旁邊,詢問她的聲氣。真當他願意出來呢!

他上下鄙夷她:“也不瞧瞧你如今的模樣。說倒人胃口都是輕的,你還真看得起自己。”

曲高陽閉嘴,懶得與他說。

多說無益,越說越扯不清。

她轉身往山洞裏去,可身上的傷實在令她欲哭無淚。會不會潰爛化膿啊?她想想都怕。不行,明天她得出去找草藥才行。她要去找側柏葉、刺兒菜、灰包、車前草等等。總歸有種草藥能減輕她傷口的潰爛化膿。

她沈沈地睡過去。

睡夢中,她感到似乎有人給她上藥,清清涼涼的,傷痛都減輕不少。

她這一睡,就是兩天。

第三天她醒來時,幾乎餓扁,“咦,人呢?”

她一轉開視線,看到楚曄在山洞口燒烤野兔。

他無視她的存在,自顧自地轉動木架上已烤至半熟的野兔。

這是他出去打來的兔子,他也餓極了,得吃東西。

他正考慮如何無鹽而食此兔,旁邊傳來聲音:“我也好餓,想吃東西。”

他挑眉看一眼她,發現她正可憐巴巴地望著他。此時倒是不硬氣了。

曲高陽明白他譏諷的眼神是為何。然而她本身就沒什麽骨氣,在生死關頭,她只管保命,那些所謂的面子和勇氣,她不會管的。

但他鄙夷的眼神讓她不高興了,有朝一日她得以平安,一定掙個千萬只兔子,還給他!她一定不欠他。

曲高陽可憐巴巴地著他,故此只得到可憐巴巴的一丁點兒。

“給你能活下去的分量即可,其餘的別浪費食物。”他扯下一丁點兒腿肉,就著荷葉扔給她。

曲高陽看著眼前比貓兒糧還少的肉,荷葉散開,肉掉在了草堆上,她想起一句話——不食嗟來之食。

她不高興,非常不高興,寧願餓死,也不會吃他扔來的!

她把肉歸置到荷葉裏,忍著身上的痛,捧還給他:“我不吃了,如何引誘我,我都不吃!”

楚曄怒火隱隱燒起,女子怎地如此麻煩!他們若是在沙場上,馬革裹屍,便是野兔野雞茹毛飲血,他們也照樣得吃!

他將肉打掉:“不吃算了,一邊兒去,別煩我!”

曲高陽數月亮,數星星,幻想她已吃過許多食物,後來她發覺,她身上的傷似乎並不像之前那般痛了,傷口逐漸發癢,是愈合之兆。

等她愈合,她去找果子和魚吃。哼,看誰還餓。

然而她躺著無聊啊。

她知道楚曄幫她上了藥,否則她手腳上的這些傷,不會見好。

算了,上了藥便上藥吧,有點肌膚相碰,總比她傷勢惡化危及性命好。從此層面上看,他也算救了她性命。

她問楚曄:“楚公子,請問您是何方人氏?”

楚曄仔細打量她:“你意欲何為?”

曲高陽得把她的目的說出來,否則顯得她別有所圖:“我想知道您家住何處,以後好登門向您道謝,感謝您的出手相助。”

楚曄冷笑:“憑你,也配?”

曲高陽:“……”他把天聊死,她與他無話可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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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樹林裏。

她已好得差不多,今日出來摘果。

厲天等人找到了他們,由遠處走來,到楚曄跟前。

她問他們:“你們要走了?”楚曄已上馬,要騎行離開。

這幾日她在山洞裏住的雖不舒服,但比在外頭安心,她幾乎遺忘外頭的世界。

他若要走,她也該差不多該走了。

但,她有必要走麽?她也可以不走的啊!

楚曄皺眉,對厲天道:“把她也帶上,送回原處。”

曲高陽後退:“我已跟您無藏寶圖的瓜葛,您要走便走,不必帶上我。”

不帶上她,那麽他救她的意義何在?他得把她送回曲家,穩住曲家家主的心神,好令他借兵順利。在他沒成大事之前,她不能出幺蛾子。

“無瓜葛麽?我如何知你是否會給其他人臨摹藏寶圖。與其讓你放任自流,不如押你在周邊看管。”

曲高陽被押著共同上路。

第三日,她伺機順走楚曄身上的藏寶圖,且一並拿走一把奇奇怪怪的鑰匙,逃離隊伍,不知去向。

楚曄怒火中燒,命人四處搜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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