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尤秀太孤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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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沒有過這樣一種感覺, 明明身在局外,一切都很清晰, 偏偏還是有一個角落, 你從來沒有看見。

身在局中,你看不清全貌, 身在局外, 又無法切身體會。

人心狡獪,離近了被迷惑, 離遠了沒把握。

程九思說元八涓有問題,柳三汴是不信的。

元八涓這個人, 好像始終沒啥存在感, 十三衙門總轄官的位置, 好像也是前輩們不要的。

但她的工作能力足夠出色。

當年扳倒襄城,她功不可沒,同時又除去薛騁這個情敵, 可謂手段高超。

說起當年,程九思不免有些遺憾, 因為那麽精彩的一串陰謀,他居然全部錯過了。

柳三汴細細回想,擷取吉光片羽, 終於看見什麽,是她至今都忽略的。

元八涓陷害薛騁入獄,繼而謝熠劫獄,慕容徹以此為把柄, 要謝樞把謝氏放到明面上來,卻也正中謝樞下懷。

看起來元八涓順了慕容徹的心意,實則更順了謝樞的心思,會不會從一開始,元八涓就與謝樞合作了呢?

當年謝樞謀刺,十三衙門毫無察覺,真的只是失職嗎?

柳三汴豁然開朗,程九思擊節讚嘆,卻不是為她,而是為局中這些鬥智鬥勇的人。

程九思無情奚落她:

讓你得瑟,沒事兒就觀局,這下被人蒙蔽了吧?

柳三汴心虛地反駁:

元八涓跟謝樞合作不奇怪,可那都是過去的事了,還不興人家改邪歸正嗎?

程九思無語,摔門而去,不多時領回來一個人,柳三汴微微張口,驚訝之餘,還有些尷尬。

尤秀倒是很自然,流暢作揖後,仍喚她“先生”。

尤秀說,自己是跟著謝熠來的,後者讓他在樓下等,等一個能幫他的人。

柳三汴與程九思對視一眼,後者一臉無辜,表示他什麽也不知道!

柳三汴無奈扶額,悲哀地發現一個事實:

程九思跟他的情敵們,都特麽比跟她還心有靈犀!!

程九思看懂了她飽含醋意的眼神,他冉冉抿唇一笑,美人如此多嬌。

柳三汴咋舌,煙視媚行四個字,怕不是為他量身打造的吧……

尤秀強勢打斷這兩只的眼神虐狗,表示自己真的有很重要的事!

尤秀說來說去,還是跟上回一樣的倒黴問題——

因為人緣太差,他一個刑部侍郎的奏疏,也被內閣扣下,發不到北漠去。

柳三汴懷疑臉:

你他|媽又寫了啥敏感內容,不會又編排了哪位同僚吧?

尤秀萬年正直臉:

學生真沒編排誰,只說糧草運送的路線有變,如今的路線雖快,卻要經過柯爾丹從前的陣地離疆,若有餘孽,恐會生變。

柳三汴覺得自己最近快被“餘孽”兩個字洗腦了。

這一個個都有被害妄想癥是怎麽地,說了半天餘孽,都是假設而已,有本事弄個真的出來啊!

尤秀也非常激動,他瞪大雙眼,眼裏的血絲清晰可見,很顯然近期的被害妄想癥又嚴重了好多……

“運糧路線是兵部與戶部共同核定,內閣不肯發我的奏疏,可見也不幹凈!”

“學生求助謝統領,他說愛莫能助,謝統領是天子近臣,他也不願插手,說明此事他不願親自去揭……”

哎,你直接說這事兒又是外敵作祟,謝熠是礙於謝樞不就得了=_=。

柳三汴覺得聽著真累啊,不由痛快替他說了:

“一旦糧草出事,負責接應的言戈首當其沖。”

“戶部你懷疑劉偲,兵部和內閣,你懷疑誰呢?”

尤秀悄悄松了口氣,他起身抱拳施禮,微微垂了眼睫,這些年總算學會了敬畏。

哪怕是黑暗,也值得敬畏。

他始終懷疑一切,讓自己身處黑暗,心中卻總有一盞明燈,是萬古長夜也無法熄滅的。

“兵部侍郎鄭則,與其父保和殿大學士鄭容友。”

柳三汴倒吸一口涼氣,他小子還真敢告!!

鄭容友可是慕容徹的恩師,為慕容徹出謀劃策多少年了,公孫揚都是他舉薦的。

鄭容友退休後,當了幾年鴻儒書院的山長,覆又請辭,慕容徹為挽留他,竟然返聘他做大學士,這是妥妥的真愛啊。

尤秀敢懷疑他,這是多長了幾個腦袋?

氣氛微僵,程九思啞巴了許久,也只能硬著頭皮打破沈默。

他用手肘推推柳三汴,好心提醒她:

“鄭容友可是劉偲的岳父。”

柳三汴扭頭怒瞪他一眼,表示你老婆我像是不知內情的人嗎?!

尼瑪人家抱團才難搞好嗎?!

劉偲敢搞小動作,分明是把家族利益放在第一。

劉偲想讓他小舅子取代言戈,箭在弦上,現在哪能聽咱們的呢。

弄得不好,這貨還得反咬我們一口哇!

程九思悠悠嘆了一句:

“柳先生何時變得畏手畏腳了?”

柳三汴白了他一眼,不吃他這套激將,她面容冷凝,對面坐著的尤秀也不知如何開口。

尤秀不知劉偲與這對的關系,還以為她退隱已久,不願再攪在其間。

柳三汴沈吟良久,只想確定一件事:

“有人想暗害言戈,你告訴言相沒?”

尤秀埋頭苦笑:“言相與鄭學士素來交好,我人微言輕,不敢造次。”

柳三汴就氣得半死。

她猝然起身,不管不顧大罵他酸腐,不該傲氣的時候偏偏孤傲。

“人家不相信你,你就不說了嗎,人家把你當瘋子,你他|媽就當瘋子!!”

她差點甩他一耳光:

“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很好吧?人家都傻你最聰明!你他|媽聰明得每一次都當馬後炮!”

程九思都覺得有些過了,拉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坐下,表示你搞得這麽猙獰幹嘛,人家孩子可經不住你嚇。

尤秀紅了眼眶,訥訥許久也無法辯解,原來傲氣根深蒂固,他從來不願與蠢人為伍。

可是,你不願改變屈居人下的現狀,你就真的足夠聰明嗎?

自以為聰明的人,在旁人眼中,又有多愚蠢呢。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一篇成長史,每個人無論輸贏,都成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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