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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獄中雙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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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樞陷害程九思一案, 經刑部核查,已然無可轉圜。

刑部司主事尤秀, 負責審問當初彈劾程九思謀反的吏部尚書池良。

兩人本是同窗, 不免有些感傷。

池良早知有今日,倒比尤秀自如得多。

尤秀循例問其是否誣陷, 受誰指使, 池良答得非常痛快,說謝樞指使, 我乃從犯。

尤秀又問你可知謝樞其他罪狀,池良猶豫許久, 才答罪臣不知。

尤秀滿目覆雜, 微微嘆氣:

“我察覺謝樞異動, 給兵部上了三道奏疏,卻沒有一道被發往北漠,致使糧草大營被焚, 陛下遇刺……”

“這些,你知道嗎?”

池良很想嘲笑他, 說這些我比你早知道,可我更知道沒有一道奏疏能發往北漠,陛下有險, 還是我通過言貴妃傳遞的消息。

池良最終還是搖頭,說罪臣不知。

尤秀便不再嘆氣,而是起身背對著他,嗓音裏七分無奈, 三分不忍。

“池尚書,下官有權對你用刑。”

池良笑得很是不屑,仿佛他才是真正的贏家。

尤秀了解他,知道他這是有恃無恐,決定在用刑前,再相勸幾句。

“謝樞鋃鐺入獄,謝氏逐一問罪,其門生故吏、師友親故無一幸免,十三衙門都被清洗,謝黨大勢已去,你何必頑抗。”

池良閉了雙眼,仰頭輕舒口氣,在這樣的尤秀面前,終究洩露一絲無力感。

池良知道,他必須遭一回罪,等謝樞定罪,再作為汙點證人戴罪立功。

他不能是謝樞謀逆的知情者,否則必遭連坐,無法東山再起。

陛下不會來指點池良什麽,如果他不夠聰明,也不懂忍耐,就沒有留下的必要。

這就是一個臥底的悲哀,只能自救,不能求救。

尤秀用刑前,池良終究還是笑了他一聲,說他當真酷吏。

尤秀沒有親自動手,依然背過身去,眼眶漸漸泛紅,說不清是個什麽滋味兒,真的不知如何幫他。

池良認了,得死,不認,早晚得死。

尤秀閉目許久,猝然喊停,讓人給池良包紮,明日接著打。

尤秀最後看了一眼被打成血人的池良,想痛罵他幾句,卻只恨聲低語,最終拂袖離去。

獄中對決,有昔日同窗,也有血脈至親。

謝樞拒不認罪,陛下知道酷刑對他不管用,讓尤秀例行訊問之後,餓了他幾天,再派謝熠去審。

慕容徹把謝熠留在京城防範謝樞,可謝樞早有察覺,謝熠常勸他適可而止,叔侄倆已貌合神離。

池良獲悉謝樞謀刺之事,不敢直接告知謝樞政敵言資,而是先通知謝熠,由謝熠轉達,最後由言貴妃呈上。

謝熠心知謝樞必敗,雖百般不忍,仍奉旨審問謝樞,以期減輕謝氏損失。

謝樞餓了好幾天,正頭暈眼花呢,就看見了謝熠,忙揉揉眼睛,暗道肯定餓出了幻覺。

謝熠也非常有趣,摘了自己的官帽,好讓謝樞看清楚些,這到底是不是他親侄子。

最終謝樞有些無奈地搖頭,坐回自己的板凳,只等謝熠開口。

謝熠沒有直入主題,先給他倒杯熱茶,問了一個多年未解的問題:

“叔父您至今未娶,也無子嗣,何必這般兢兢業業呢?”

謝樞呷了口茶,剛想往後靠,才發覺靠無可靠,此時的冷板凳,早已不是從前的太師椅。

謝樞笑得有些淒涼:

“多年未娶,只是不想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子嗣不是有你嘛。”

謝熠於是明白,謝樞始終介意那段依附女人的時光,寧願放棄聯姻,也要證明自己。

謝熠覺得他叔父可憐又可笑,明明在心裏始終放不下一個人,偏偏要說成是自尊使然。

柳三汴曾反駁過這個觀點,說你叔父是行業典範,是最負盛名的風月刀,怎麽可能看不穿情|愛呢。

柳三汴非常有先見之明,說有朝一日你對上謝樞,找他心理防線的時候,可以先從十娘下手,再從你自己下手,他更看重你。

攻克心理防線,是密探的必修之課,無外乎從人的愛恨下手,曾是密探頭子的謝樞,再熟悉不過這些。

攻克的過程,好比抽絲剝繭,很講究一個次序。

一開始就接觸到核心,反而會使人警惕,不如從淺處著手,層層深入,再一擊致命。

謝熠決定最後相信柳三汴一次,因為她又給他戴高帽了。柳三汴忽悠他說——

“最後一把風月刀的折戟,可是你謝熠的使命。”

謝熠當時苦笑許久,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苦笑難止。

他與謝樞親如父子,這樣的使命,無異於酷刑。

謝樞見他不說話了,忍不住替他把話說了:

“你應該提一提襄城,說她待我多麽真心,我為了權勢辜負她,有多麽不值,早該放下……”

謝熠搖頭,說值得不值得,你自己最清楚,旁人無權置喙。

謝樞也搖頭,邊搖邊笑,仿佛聽到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他怒指謝熠,為謝熠的智商痛心疾首。

“你這個不成器的東西……多少年改不掉心軟的老毛病!!”

作者有話要說:  比起襄城,謝樞更愛謝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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