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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禍起蕭墻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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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徹正愁不見柯爾丹蹤跡, 就驚聞一個噩耗——

柯爾丹於昨夜偷襲糧草大營,三十萬石糧草, 被盡數焚毀。

慕容徹氣得大喝群臣, 唯有兵部尚書言戈膽敢答之。

“糧草大營有重兵把守,為何讓柯爾丹偷襲了呢?!”

“據報, 總提調官葛會, 將大部分軍士,都派出去運糧草了, 致使柯爾丹偷襲時寡不敵眾。”

“葛會呢?”

“生死不明。”

言戈答完了,這才有將領站出來補充, 說隨軍的糧草只可吃五日。

從京城運糧草, 需要十天左右, 算上從各地緊急征調的時間,前後大約二十天。

慕容徹冷道:

“你什麽意思?”

“讓朕馬上回到京城去?!”

陛下怒而轉身,言戈又站出來說:

“臣以為不必班師, 但是否可以退軍二百裏,至提蘭圍場附近侍糧。”

一者以策萬全, 防止柯爾丹趁虛而入。

二者也縮短運糧的路程,待糧草軍備補充以後,再行征戰。

言戈之見, 得眾臣附和,唯陛下沈默不語。

良久慕容徹回頭,掃視諸臣一眼,擺手決然否定:

“不行, 未戰先退,影響士氣。”

“天不滅柯爾丹,朕也要滅他。”

“傳旨,從即日起,上至朕,下至馬夫,每人每日只準食用一個饅頭,堅守大營,原地待糧。”

陛下閉了閉眼,眸光微動,立時平靜:

“言戈傳旨京城,讓兵部速速籌運糧草。”

“臣馬上擬旨!”

程九思沒想到,這回給他送饅頭的,是言戈。

程九思做吏部尚書那會兒,因著前朝後宮那點事兒,素來與刑部尚書言資不合,連帶著不待見他這個侄子,從未給過言戈好臉色。

言戈和程九思是一個沖脾氣,一言不合就開吵,從前官位比程九思低,都敢反抗上級,如今成了兵部尚書,倒來不恥下問了。

言戈倒是很客氣,替程九思掖好披風,依然叫他“程大人”。

“哎呀,你在這兒幹什麽。”

程九思裹緊披風打了個噴嚏,言戈竟然還彎腰替他捋好亂發。

“言大人你沒看見嗎,我在這兒有匹馬,有個車避避風。”

言戈說,從即日起,從皇上到馬夫,每人一個窩頭。

言戈把窩頭遞過去,程九思作受寵若驚狀,表示皇上居然還記得我我真的好感動!!

程九思捧著窩頭,跟捧著無價之寶似的,連說好幾聲“謝皇上”。

深知程九思罪行的言戈,看見他這副落魄樣,此時也不由感慨:

“程大人,你怎麽受得了哇。”

“言大人吶,你不必憐憫我,還是留神自個兒的前程吧。”

言戈笑而不語,程九思邊吃邊蹙眉:

“告訴皇上,有內奸。”

言戈聞言立馬蹲下,急聲問程九思:

“你說什麽?”

程九思哀痛重覆道,糧草大營被焚,必有內奸。

言戈思索片刻,笑著嘆了口氣,說程大人吶,你又想誣陷謝樞了吧。

程九思無語,眉毛都跟著抑揚頓挫:

“哎呀,言大人你就相信我的話!”

“這糧草大營被焚,絕非偶然,肯定有內奸啊!”

言戈若有所思,眼望天邊,出神許久。

朝廷的北征大軍,最薄弱之處,就是糧草大營。

如能焚毀糧草,則斷了大軍的後路,陛下從內地征調糧草,最快也得半個月。

將士們僅隨身攜帶三天幹糧,軍心必亂,柯爾丹就有了趁虛而入的時機。

擔任糧草大營總提調官的葛會,正是謝樞的親信。

言戈不明白,謝樞雖被貶官,何必走上通敵之路呢?

程九思說,陛下親征前,貶了不少謝黨,謝樞狗急跳墻也是有的。

言戈覺得不可能,說萬一戰敗,柯爾丹長驅直入,謝樞豈能茍安?

程九思連連擺手,覺得年輕人想太多:

“咱們人多勢眾,蠻子是打不進京城去滴!”

“謝樞摸準了陛下的性子,只想要陛下的命。”

言戈非常無語,表示謝樞整死陛下,他想扶誰上位?

程九思吃飽了肚子,拿草簽剔著牙,仰頭懶懶看言戈,難得俏皮了一回:

“總不會是你家齊王吧?”

言戈不由失笑,虛虛一揖,權作討饒:

“大人真是……齊王殿下是齊王殿下,言戈是言戈,大人何必處處酸晚輩?”

程九思微微瞇眼,勉強相信了他的話,又不免嘆惋,心想再過個幾年,皇子們都成年了,誰能不陷奪嫡之爭,誰又能獨善其身呢。

謝樞這個半老頭子,只是太心急了啊。

程九思離京前,曾千叮萬囑程觀音,務必要留意皇後動向,後者卻道謝樞不會真心幫皇後,還等著十皇子呢。

如今看來,卻未必如此了。

謝樞膽敢通敵弒君,必是真心要改朝換代,放眼諸位皇子,唯有磬王這個嫡長子最有資格登位。

程九思不免哀嘆——

總以為謝樞囿於血脈之親,到底還是低估了他的胸襟。

程九思繼而輕嗤——

謝樞還是慕容徹的舅舅呢,權力鬥爭中何來血脈之親。

作者有話要說:  奪嫡之爭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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