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三汴曾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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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五湖不在, 柳三汴所有猜測的驗證工作,便都交給了元八涓。

後者是柳三汴的死忠粉, 雖然總說三姐肯定沒錯, 還是會兢兢業業地核實每一個細節。

譬如,普渡寺後山據說是岑王妃的屍首, 經當地的小猴子驗證, 發現那具屍身的右膝蓋骨十分完好,而真正的岑王妃, 卻因幼時貪玩,被烈馬踢碎了右膝蓋骨。

小猴子們還說, 那具屍首雖然不是王妃, 但也生過孩子。

譬如, 十娘近日見著聖眷愈隆的蕭一池,變本加厲地諷刺老大以|色|侍|人。

譬如,尹雙溪被蕭一池帶走, 應該是被軟禁了,誠親王根本沒能再見她一面。

哎, 雖然真相愈發接近,可惜還差一點。

如果慕容清是那句屍首生的孩子,那他怎麽會有王妃留給孩子的金鎖呢?

身懷六甲的王妃究竟去了哪裏, 孩子到底有沒有生下來?

那句屍首到底與王妃是什麽關系?

打開這一切的關竅,都在於尹雙溪。

柳三汴只能寄希望於蕭一池對尹雙溪的一點情誼,但願尹雙溪能活到被找著的時候。

但這些只能交給元八涓,與偷偷跑回來的謝五湖去做, 因為柳三汴又一次悲催地……

被陛下給下了大獄。

理由是上回她奉命保護公孫揚,去吃行相的壽宴時,有一只小猴子看見她在公孫揚的酒裏下毒,因此懷疑她是行相的同黨。

想起那只小猴子的嘴臉,柳三汴不由痛苦撓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柳三汴想,這回雖然可能要死在牢裏,但她該做的都做完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

柳三汴沒想到,那杯毒酒,竟然是慕容清親自來給她送的。

唔,可能是陛下想讓他過一次美人關?

柳三汴想,自己的嗅覺真特麽靈敏,竟然真與死亡如此接近。

柳三汴想,哎,早知道先弄死蕭一池了,不然也不會讓她有所察覺,建議陛下把柳三汴先弄死再說。

總之那杯毒酒遞到她眼前時,柳三汴只覺一陣暈眩,幾乎站立不穩,她拼命眨眼,眨出星星點點的淚,眨得眼睛生疼,也打不碎這個噩夢——

她不得不承認這是真的。

柳三汴真的要死了,既不能自救,也沒人救她。

柳三汴是個貪生的小人,她下意識推開慕容清手裏那杯酒,不顧那酒灑了一地,在地上升騰成青煙。

她像碰到了什麽臟東西,一下子跳得遠遠的,仿佛這樣,就能離死亡遠一些,至少能拖延一下時間。

柳三汴這下真的流淚了。

她哭得無聲無息,覺得非常非常委屈,因為她自始至終都在盡自己的職責,明知成王敗寇的道理,依然認為自己沒錯,不應該付出任何代價。

這就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成王敗寇誰都會說,真正輪到了自己,誰能甘心就死,不爭辯幾句?

慕容清將酒壺與酒杯都放在地上,示意隨從們退下,只是自己一個人走過去,一步步接近縮在角落裏的柳三汴,眼裏映著她狼狽的模樣,溢滿不可抑制的悲傷。

慕容清依舊用幹燥溫熱的掌心,撫摸她亂糟糟的頭頂。

慕容清的嗓音依舊平和清潤——

“聽話,把酒喝了。”

柳三汴眼中一閃而逝的受傷,很快換上惡狠狠的仇視模樣。

慕容清在心中長嘆,想說原來你也不是完全無心,想說原來在你心裏,我還是會忍心傷害你。

柳三汴在腦中狂喊,想說原來慕容清竟然這麽狠心,想說其實在她心裏,還以為他用情多深。

兩個迥然不同的腦回路,來自於內心的自以為是,一瞬萬種情緒的四目相接,足以促成深深的誤解。

柳三汴突然氣血上湧,一把推開慕容清,三步並作兩步奔至那酒壺前,卻又無法彎下腰來,撿起地上沈甸甸的死亡。

慕容清在她身後催命——

“不必倒出來,且滿飲此壺。”

柳三汴被這句話壓彎了脊背,眉頭絞成了深深的十字,發現自己拿起了那酒壺時,雙手已經抖得不成樣子。

柳三汴盯住那壺華美的毒酒,終於承認一個令她痛極的事實——

如果思回對慕容清的愛有十分,那麽柳三汴至少記住了一半。

如果思回在程九思面前完全是偽裝,那麽思回在慕容清面前,時而真的是柳三汴。

如果慕容清不是那麽好,柳三汴真的不會急著離開他。

此刻的剜心之疼,讓她徹底明白,為何再也不願接近慕容清。

慕容清的好,是柳三汴不敢沾的毒。

近鄉情怯,一眼萬年。

作者有話要說:  柳三汴也不是全然無情,只是克制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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