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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慕容清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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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流最終恢覆了他的身份。

代價,是普渡寺所有僧眾的命。

陛下對外說,慕容清是故去岑親王的獨子,師從世外高人,多年雲游之後,想用一身才學,報效祖國萬一。

岑親王排行第九,曾是陛下最疼愛的兒子,年紀輕輕就戰死沙場,岑親王妃悲痛過度,留下一封遺書,帶著未出世的孩子不知去向。

大家都以為岑親王一脈絕後了,誰能料到還有個遺腹子,被陛下好好地保護著,全須全尾地活到了現在,一出現就被陛下賜封珍郡王。

“珍”這個封號,實在是很難看不出陛下的深意啊。

陛下讓慕容清認祖歸宗的前夜,就告訴他普渡寺的和尚們必須永遠閉嘴——

未來皇帝可以是雲游四海的飽學之士,卻不能是一個曾經出家的慈悲和尚。

帝王以天威服眾,如果百姓們一想起皇上,就是彌勒佛那般慈祥模樣,又怎麽能真心誠服呢。

其實,這些都是借口。

關鍵是朝中那幫迂腐臣子,必然不會答應讓出家人做皇帝,更重要的是,陛下必須讓慕容清知道,想要成事必須有犧牲。

慕容清遠遠看著普渡寺血流成海,心中的愧疚痛苦久久難以平息。

如果說之前他還抱著一絲僥幸,認為陛下只是想讓他還俗,做個富貴王爺,如今卻不得不相信,陛下讓他還俗,有且只有一個目的——

陛下想讓他接他的班。

慕容清不知道,如果一早就知道要害死這麽多無辜之人的性命,他還會不會選擇還俗。

如今,也只能認命了。

慕容清跟隨陛下回京路上,被普及了朝中勢力劃分,也與從未見過的叔伯兄弟們一一會晤,等到了京城時,已然成為他們中的一份子。

慕容清將思回安置在從前的岑親王府、如今的珍郡王府,卻不常有時間來看她——

慕容清忙著做兩樁謀逆大案的善後工作。

太子殿下與皇長孫一脈、禮親王與琰郡王慕容樓一脈,同時犯下謀逆大罪,而朝中可能仍留有他們的黨羽,必須要查出,一一清除。

皇長孫與慕容樓兩個小的死了,而太子殿下與禮親王兩個老的卻還活著,關在了宗人府對面的兩間牢房,沒事兒天天比誰抓的虱子多。

珍郡王慕容清負責審理這兩位皇叔。

他二人聽說慕容清的來歷時,反應倒是非常一致——

他倆哈哈大笑,笑完了自己,又指著對方笑,笑來笑去都一個意思:

你我都是蠢材,平白鬥了這麽多年,到頭來被老頭子玩了。

公堂之上,豈容他二人喧鬧。

慕容清上來就命人壓住他們跪下,用陣陣“威武”之聲逼迫他們停止大笑。

太子殿下與禮親王相視一笑,當真不再咆哮公堂,兩人滑稽地拱拱手,這回卻沒統一口徑——

太子殿下喚慕容清“皇侄”,禮親王喊慕容清“遺珠”。

太子殿下說,你這個老東西怎麽這麽無禮,人家哪是遺珠呢,人家明明是遺腹子,當年老九在外征戰,家裏王妃肚子就大了,就算是遺珠,那也是魚目混珠嘛。

禮親王回嘴,你這個老混蛋才是真正糊塗,人家哪是你皇侄,人家明明是你皇兒,當年老九在外征戰,你可沒少關照九弟妹,就算是皇侄,那也是騙騙外人嘛。

慕容清當場氣得渾身發顫,指著二人指了很久,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慕容清第一次審理二人失敗,在陛下的意料之中。

陛下是這麽指點他的:

他二人爭鬥多年,罪狀彼此最清楚,不妨讓他二人互審,必有所獲。

慕容清無奈道,兩位皇叔團結一致,明面上互相攻訐,實則不然,怎會互相拆臺。

陛下有些頭疼地搖頭,心道慕容清這一張白紙,實在是不知從何處落筆。

帶不動啊帶不動。

陛下說:“去,去找慕容徹,他有辦法。”

慕容清遵旨退下。

慕容清很懂禮數,先給慕容徹上拜帖,再於某日攜禮登門拜訪,禮賢下士的風度剛剛好。

慕容徹只覺他果真在方外呆久了,行事迂腐得很。

慕容徹在自己的郡王府設宴,款待這位多年未見的堂兄,還特地吩咐了要有助興歌舞。

兩人在席間閑話家常,慕容徹說皇兄你身子骨瘦弱,不妨多用些葷腥,慕容清推拒連連,說多謝皇弟,只是自己習慣吃素,吃素也能強身健體。

一頓飯吃完,場子不冷不暖,慕容清還沒說到正題。

飯後慕容徹命人服侍慕容清凈手熏香,後者偏要自己來,一眼也不敢多看那幾位美貌的侍女。

慕容徹在心中冷笑,柳三汴當真禦人有術。

慕容徹說天色還早,本王府中花園風景甚好,皇兄不妨與我一同走走。

慕容清在一片花團錦簇中,看見了慕容徹為他準備的美人歌舞,那些美人搔首弄姿,衣著暴露,漸漸從遠處飄來,如過江之鯽,一個接一個地纏繞在他身側。

慕容清頓時臉上燒得慌,連忙狼狽地用衣袖遮眼,有些驚慌地對一旁的慕容徹道,為兄不近女色久矣,多謝皇弟好意,實在不便如此。

慕容徹輕而有力地扯下慕容清自欺欺人的手,說本王知道皇兄此來,所為何事,皇兄若能相陪看完歌舞,本王才知皇兄的心無芥蒂,才能安心給皇兄出謀劃策。

慕容清便只能咬牙睜眼,在脂粉堆中冷汗涔涔地保持巋然不動,狂蜂浪蝶便有些束手無策。

慕容徹見狀擊掌三聲,便見那菊花叢中慢慢浮現一個綽約人影,她裊裊娜娜地直起身子,擡眸對慕容清羞澀一笑,眼中很有幾分情意幽深。

慕容清頓時呆住了。

等那女子行至跟前,跳完一整支舞時,慕容清大腦一片空白,早已無法思考——

這女子從相貌到神態到嗓音,分明就是另一個思回。

慕容徹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還以為他看上了那女子,不由建議道:

“若皇兄不棄,本王這位侍妾,便贈與皇兄。”

慕容清滿腦子都是那句“本王的侍妾”。

慕容清想知道,何以慕容徹的侍妾,偏偏與思回生得一模一樣?

生得一模一樣可能是巧合,可言行舉止的神似,難道也是巧合?

慕容清身心俱震,幾乎分不清眼前女子究竟是不是思回,只能對慕容徹道:

“皇弟美意,為兄心領,不巧家中已然有美,方才失神,只因此女容貌酷似於她,可我心中唯她一人。”

慕容徹意味深長地笑了:

“既如此,你我不妨換之。”

慕容清看見他眼裏的陰森,覺得自己的嗓音都在顫抖:

“你……是在何處與這女子相識?”

慕容徹負手,非常無所謂地說——

“哦……我看上一官家女子,求而不得,便尋摸了相似之人,聊勝於無。”

慕容清垂首片刻,擡頭時也笑了,向來清靜的眼中一下子多了挑釁。他說——

“求而不得……便知難而退罷。”

作者有話要說:  清流的黑化蓄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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