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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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聲音,忙在房中收拾了一番便準備回花界。

她平生最恨之事便是遭人欺騙,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騙了就是騙了,那有那麽多原因?

怪不得姑姑們常說這天界的人最是虛偽,別看他們表面一副和你親近的隨和模樣,心裏不知裝著多少的彎彎道道,整天就喜歡算計來算計去,活的是一點靈氣也沒有;而且也最是無趣,就連規矩也是一套一套,好好的日子就被這些個條條框框給桎梏住了。

來這天界這麽些時日了,她倒也算是兩樣都領教了,還是花界好,沒有那麽多的規矩,便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想做什麽便做什麽,也沒有那麽多的禮行,彼此相處融洽,一片其樂融融。

糯糯正在瀟湘閣裏瞎轉悠,見著蘇曼一臉怒意的收拾包袱,便好奇的問了幾句。

蘇曼兩個臉頰此時早已是氣鼓鼓的,便沒好氣的道:“這天界我是待不下去了,你要不要跟著我回花界?”

糯糯一聽要去花界,當下便雀躍的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兒:“好啊好啊!去了花界姐姐可得將許糯糯的玉露拿出來了吧?”

蘇曼一聽,兩眼不由往上一翻。

她之前並不知道這玉露難得,更沒打算回來,所以也就隨口說了說,可現在都回來了,這小家夥竟還記得這茬兒,她她她……

想來回了花界,她又得行那等偷雞摸狗之事了。

思及此,蘇曼也就大氣的點下了頭:“當然!姐姐什麽時候騙過人了?”

糯糯一聽忙往她身上來回的蹭,一時用力過頭竟將她差點給推的跌倒在地。

蘇曼從袖中拿出了昭明鑒,輕聲喚著餘珊珊的名字,不到一分鐘,鑒上便顯現了餘珊珊那張圓圓的包子臉。

“我說曼曼啊,我這正談情說愛呢,你沒事打擾我作甚?”

蘇曼剛醞釀好的一番煽情話被餘珊珊這麽一說給全咽了回去,盯著鑒上那張臉好半晌才道:“清清待你好嗎?”

“呃……挺好啊,我已經深度鑒定過了,沒有渣男特質。”

餘珊珊似是沒想到蘇曼會問這樣的話。

蘇曼聽罷便直點頭,嘴裏不停的說著:“那就好……”

隨後就將昭明鑒收入了袖中,背上本就不多的包袱駕著糯糯離開了天界。

不想這剛出南天門,便遇到了回天界的逍遙神君,攔在了她的面前。

蘇曼看著這張同徐嘉憶一模一樣的臉,實在是尷尬的很,可嘴上還是客氣的打著招呼。

“公主此去何處?為何背著行囊?”

蘇曼一聽這文縐縐的腔調,頭皮都跟著發麻,她向來直接慣了,讓她這般同他們說話實在受罪。

“呃,家母於這幾日壽辰,走的匆忙,未曾告知眾人知曉,不過花族已廣發壽帖,到時還望神君賞臉前來。”

蘇曼斷斷續續的才將這段話給拼湊出來,鼻尖卻已開始冒著薄汗。

誰知逍遙神君竟輕笑一聲:“你本不過是本君在凡世所做的一場空夢罷了,與我又何須拘謹?”

蘇曼忍不住的別開臉,不敢看他。

“呵呵,瞧我,公主都已忘記前塵往事,我還說這諸多作甚?既然遇上了,本君便自薦一路護送公主回花界,也正好趁此機會去拜見花神與花後。”

蘇曼本想拒絕,誰知竟聽得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二人同時回過頭望去,只見依舊是一身紅衣如火的嬋樾正駕著雲朝這邊飛來。

嬋樾臉上寫滿喜悅,看向逍遙神君的眼裏閃著亮晶晶的光芒。

“神君,嬋樾與你可真有緣分,走哪兒都能遇上你!喲,小公主背上這包袱是要回花界嗎?”

蘇曼只覺不敢相信,這女人竟還有這般厚臉皮的時候?

想她每次對她不都是擺著一副嫌惡的嘴臉,今兒倒是太陽打西邊出來,竟主動與她打起招呼來了。

蘇曼不自覺的看了看逍遙神君,見他兩眉之間微微蹙起,和嬋樾滿臉的喜悅形成鮮明的對比。

她縱是再傻也能看出些什麽了。

“家母已等候多時,花翎與神君神女就此別過。”

說罷,便駕著糯糯朝花界的方向飛去。

耳後傳來嬋樾的呼聲:“神君,你去哪裏?嬋樾說不定順路哦?”

蘇曼不覺好笑,腦中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刷微博時所看到的一句話,叫什麽自古深情留不住,從來套路得人心嗎?

這嬋樾面對感情時能做到這般沒臉沒皮,想來最後定能將他給套入懷中。

“我與你同去……”

逍遙神君突然行到蘇曼左側,看也不看身後的嬋樾一眼。

身後的嬋樾依舊在喚著,好似並不在乎逍遙神君對她這般的冷漠態度,而後便“咻”的飛到蘇曼的右側,一臉堆笑的道:“聽說花後的生辰快到了,爹爹於一日前便收到了花族的壽帖,特命我備了壽禮趕往花族祝賀,今日既有緣遇到了,那嬋樾便同小公主一起前去花族吧。”

蘇曼聽著她那語氣,並不是要與她商量的意思,而是一副逍遙神君在哪兒,她便在哪兒的態度。

蘇曼知曉她心裏的想法,又想到這一路說遠不遠,可說近也不近,讓她就這麽單獨跟逍遙神君待在一起也著實難受,這嬋樾若能跟上自是好的。

盡管逍遙神君的眉頭皺的更厲害,蘇曼依然同意了嬋樾的話,還裝出衣服很歡喜的模樣同她閑聊。

☆、第 90 章

一路上,都是嬋樾主動的找著蘇曼閑聊,東扯扯西扯扯,就差不多到了花界。

因藏寶閣一事一發生,便被黎笙給全力壓下來了,所以除了天族的少許人,再無旁人知曉這件事。

蘇曼帶著二人去見了花神花後,而後便領著他們去了牡丹園觀賞。

期間她都抱著花後的胳膊不撒手,一副分離多年的模樣。

雖然她離開這仙界也不過寥寥數日,可放在異世卻是足足二十多年,她自是貪戀她娘身上的花香啦。

來時蘇曼還不忘跟花後要了幾名小花仙來牡丹園侍候,花族眾人都覺不可思議,就連花後也是有些摸不著頭腦,只覺是變了一個人。

若是按以前花翎的性子,自是不願旁人踏足她這私人領域,可如今的蘇曼,性子卻是大大不同,反正這牡丹園也大得很,而且桑瑾也不在,她一個人待著得多無聊?

何況在異世她那麽辛苦的賺錢是為了什麽?

還不是為了能什麽也不做,就等人伺候嗎?

現在可以不用工作就能享受到這般的待遇,她為何還要苦著自己?

蘇曼越想就越覺得從前的花翎太傻,放著這麽舒坦的日子不過,偏偏要什麽都自己來,都是沒事給作的。

蘇曼命人將逍遙神君與嬋樾帶到偏房安頓,自己則在正廳一腳擺在椅子上一腳放在地面,身子呈小半躺式的瞇著眼坐在梨木鐫花椅上,手裏拿著蘋果咬了起來,樣子好不美滋滋。

只是這樣的舒坦日子沒過多久,便見嬋樾走了進來。

“喲,這還挺會享受的嘛?”

嬋樾也不管蘇曼招不招呼,直接就坐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拿了桌上的茶水倒在茶盞裏喝了起來。

蘇曼一聽是嬋樾的聲音,不由擡眼看了她一眼,而後繼續自顧自的吃著自己的蘋果。

還別說,這仙界的東西就是比人間的味道好,怎麽吃怎麽對味兒。

“我這次來呢也沒別的意思,主要就是來為花後祝壽,再者呢,聽說這花界景色優美,萬紫千紅的,所以便想來觀賞觀賞,小公主不覺得應該盡盡地主之誼,帶我與神君四處轉轉?”

蘇曼剛吃進嘴裏的蘋果果肉不由噗了出來,忍不住的捂嘴大笑起來,弄得嬋樾一臉鄙夷的看著她。

這嬋樾還真當自己看不出她那點小心思?

“神女的的心思我自是清楚的很,走走走,我這便帶神女與神君去花族最最浪漫的地方逛逛?”

蘇曼說罷,便將手中的蘋果給扔在了幾上,起身就朝外走去。

不想這才剛出門,便碰到一臉緊張趕過來的逍遙神君。

“她沒為難你吧?”

蘇曼有些懵,過後才反應過來他說的人是嬋樾。

這嬋樾的修為高她許多,而性子又尤為潑辣,對於見不慣的人和事采取的手段也很直接,而嬋樾不喜歡她這件事基本上明眼人一看就看出來了,想來他是擔憂這嬋樾來花族會無端找她生事,所以神情才這般著急吧?

蘇曼搖了搖頭:“神女頭一次來花族,可能是覺得新鮮,便讓我帶她四處逛逛,既然遇上神君,那便也一起吧?”

逍遙神君一雙眼幽深的看了看蘇曼身後的嬋樾,好半晌才點下了頭。

蘇曼帶著二人一路來到了桃花谷,遠遠便見小桃兒正在曬著花。

現在又值桃花盛開之際,這小桃姑姑怕是又在做桃花釀,準備賞桃宴了。

嬋樾看著眼前落英繽紛場景,不覺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來這花界果真是風景如畫,令人目酣神醉啊!”

小桃見蘇曼一行走了過來,便將手中的桃花瓣交到了一旁的小桃仙手中,迎了上來。

“翎丫頭回來了?怎麽沒將桑瑾那姑娘帶回來呢?”

小桃只顧著同蘇曼說話,眼裏一時未曾註意起她身旁兩人,隨後又輕笑兩聲,望著那二人:“這兩位仙友是……”

“小桃姑姑,這兩位是逍遙神君與嬋樾神女,頭一次來花族,我便帶他們出來走走。”

小桃點點頭,將他們一行帶到一旁樹下的桌椅前坐下。

不一會兒,便有小桃仙端來茶水,請幾人飲用。

“小桃姑姑,怎的也沒見著芍藥姑姑,她不是一向都喜歡來你這兒的嗎?”

蘇曼見大家都不說話,便主動打開話匣子。

“芍藥與你那幾位姑姑去忙活花後的壽宴了,分配給我的事也不多,就釀釀壽宴上要用到的酒,今年我可是摘了萬花谷上百種的花兒來釀了好幾壇百花璚漿,隔著好遠都能聞到香味呢!”

小桃眉飛色舞的說著,要說這釀酒啊,小桃的手藝在花界啊絕對算是一絕。

“光聽著姑姑這般說,翎兒便也跟著聞到那璚漿的香味了,到時翎兒可要飲上幾大杯,這才對得起姑姑的這番好手藝呢!”

蘇曼也是覺著許久未見小桃,心裏歡喜的緊,神色間盡是撒嬌之態。

小桃一聽便將手中的團扇輕拍了再她頭頂上:“老規矩,你只可聞,不可飲。”

蘇曼仿佛又回到了曾經那段只能看著眾位姑姑們喝酒談天的時候了,小嘴不由撅了撅。

“小桃姑姑,來來來,你不是一向最會掐算姻緣了嗎?不如你今兒就給我們仨掐掐?”

蘇曼說完便將眼睛偷偷的斜了斜逍遙神君與嬋樾。

小桃聽得蘇曼這麽突然的一句,看著面前的其他二人,蘇曼使的眼色她不是沒有看見,可這姻緣一事實在是不得胡說,只好沈默的端起桌上的茶杯淺啜一口。

嬋樾也看到了蘇曼使得小眼神,當即便雀躍的從凳子上站起來,為小桃的杯中添了茶水。

“原來姑姑會掐算姻緣,不知嬋樾今日有沒有榮幸能讓姑姑為我算上一算呢?”

蘇曼遞給她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用眼角的餘光悄悄打量了逍遙神君臉上的表情,見他臉上毫無波瀾,好似並不受她們話的影響的樣子,她也就收回目光端起茶水一邊喝一邊偷笑著。

其實若不是因為第一次見面鬧了些不快,她還是挺喜歡嬋樾這種直接大咧的性子的,至少有什麽說出來,不會使陰招,可比那妙音強多了,她也不用那般辛苦,整日的防著了。

小桃突然放下茶杯對著蘇曼嫣然一笑:“姑姑記得翎丫頭也曾將這掐算的本領學了個□□成,可惜一直都沒機會見見,今兒反正也無事,不如就由翎丫頭給嬋樾神女算上一算吧。”

蘇曼回望過去的笑不覺僵硬在嘴角。

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呵呵,我這點小把戲哪能在姑姑與神女面前賣弄呢?也就隨便謅謅罷了。”

“無妨,你以前不就想學這掐算的本事嗎?今日就趁這機會,把你不懂說與姑姑聽,姑姑也好幫你指點一二。”

蘇曼見這小桃意已決,一張臉不禁跟著苦了起來。

“還不知公主竟有這般本事,不知本君能否有幸讓公主給算上一算。”

逍遙神君一臉的意味深長,嘴角也跟著勾起一抹長長的弧度。

蘇曼看著幾人的目光皆放在自己身上,不由“嘿嘿”笑了兩聲:“可以可以,神君開口自是可以的……”

再看嬋樾,定定的看著她,眼裏有說不出的威脅之色。

蘇曼不禁縮了縮脖子,輕咳一聲,手裏便擺出小桃替人掐算時的動作。

好半晌才道:“觀神君命相,紅鸞星已動,好姻緣就在咫尺間,還望神君且行且珍惜才是。”

她話說完,眼神不禁在嬋樾與逍遙神君二人身上來來回回,惹得嬋樾擺出一副嬌羞的模樣低下了頭。

逍遙神君嘴邊一直掛著淡笑,聽她說完很是平靜的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這才緩緩的道:“公主真乃是神算,那公主到是說說,這咫尺是指向何方?”

蘇曼本以為自己表達的已經夠明顯了,可被他這麽一問,不由楞了楞:“神君命相上的咫尺間所指在西,西為左方。”

蘇曼想,這嬋樾現在就坐在他的左邊,她都已經說的這般清楚了他不會還聽不出來吧?

可不想他這話一出,逍遙神君猛地就笑了起來:“本君都未曾告知公主八字,公主便說的有理有據,這胡謅的本事可真是絕無僅有啊。”

就連一旁的小桃也實在忍不住的用團扇擋住半張臉,大笑了出來。

蘇曼一張臉瞬間就氣的紅彤彤,站起身插著腰很是氣憤的道:“姑姑還好意思笑我,我可是得了你的真傳,若說我胡謅,那豈不是連姑姑的信譽也給毀了?”

“翎丫頭啊,你這番也著實太逗了,有你這盤開心果在,姑姑少點信譽倒也不礙事。”

小桃用團扇在蘇曼的身前扇了幾扇,好讓她消消火。

“哼,你們太壞了,抱團兒欺負我一個,不和你們玩兒了!”

蘇曼說著便氣鼓鼓的離開了桃花谷。

小桃從蘇曼走時的眼神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便也跟著尋了個理由離開了此處,轉身便去追蘇曼了。

小桃眼見著蘇曼進了牡丹園,便站在園外喊著。

蘇曼轉頭示意她進來。

小桃有些迷糊的跟到了屋裏,看著那些個仙子們便道:“你這丫頭,不是一向不許旁人踏足你這牡丹園嗎?”

蘇曼倒在靠椅上,伸手拍了拍嘴邊的哈欠:“以前是翎兒不懂事,讓姑姑們傷心了,以後我這牡丹園,姑姑們便是何時想來何時來,就算是小住我也是歡喜的。”

“翎丫頭,你這上了回天怎的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蘇曼拿起桌上的新鮮水果就吃了起來:“翎兒這般不好嗎?”

小桃只以她是受了什麽刺激,性子才會轉變的這般快,沈默了一小會兒才道:“姑姑前幾日幫你掐算過姻……”

“姑姑,姻緣這種東西,有因自有緣,有緣就有因,無因怎來緣?無緣又怎有因?翎兒如今只想好好在花族待著,過著以往那般逍遙快活的日子,不想去過問這些覆雜飄忽之事。”

小桃聽罷不由嘆了口氣。

想來這丫頭到底是被情所傷了,不然為何會突然擺出這麽副看透紅塵的模樣?

小桃心裏如是想著。

二人久久的沈默後,小桃便回了桃花谷,一看那桃花樹下,早已沒了逍遙神君同嬋樾的身影,一旁的小桃仙上前:“姑姑,逍遙神君與嬋樾神女在您走後便也離開了谷內,具體去處小仙並不知曉。”

小桃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繼續曬著之前未弄好的花瓣。

☆、第 91 章

花後壽宴那日,四海八荒的神仙們幾乎都來慶賀了,花界是一片熱鬧繁華,百花齊放,笙歌鼎沸,人來人往的美好景象。

小桃與芍藥一早就來了牡丹園,將蘇曼從榻上拽了起來。

蘇曼發絲淩亂的看著二位姑姑,好半晌才緩過神,想起今日是何日子。

她這雖然重新回到了仙界,可之前在異世的習慣卻還沒有改掉,這天一大黑人便不自覺的開始犯困。

芍藥最拿手的便是綰發,是以一雙手生的纖巧,這心思更為玲瓏,將蘇曼推到一邊坐下,便拿了木梳為她梳著好看的發髻,一旁有仙子端來一盤十分漂亮的發飾,有簪有釵還有同她的長裙顏色一般的淡粉色發帶,每個發飾上又鑲綴著彩色的各式各樣的寶珠,簪子上還吊著長長的流蘇步搖,樣子好不精致新穎。

將蘇曼的頭上插上最後一支牡丹點翠鑲珠長步搖,蘇曼這才站起身來,一臉歡喜的在芍藥與小桃面前左右晃著。

“翎丫頭今兒這一身打扮,倒還真有了公主的架勢。”

小桃一臉慈愛的看著蘇曼。

還別說,小桃可是看著她長大的,二人又很是投緣,自是將她當做寶貝一般的疼。

“小桃姑姑,什麽叫‘這麽一打扮,還真有了公主的架勢’了?我本來就是花族的公主,姑姑們的掌上明珠好不好?”

蘇曼故作不悅的說著,可話裏卻盡是撒嬌的語氣。

從小她便和這些個姑姑們長待在一起,感情也最是深厚。

芍藥也是一臉憐愛的撫了撫蘇曼的發頂:“是是是,你這丫頭去了天界一圈,這嘴甜的毛病呀還是一點沒變。”

……

蘇曼同二位姑姑一同去到了萬花谷,今日的壽宴便是在這萬花谷中舉行,按現代的話來說就是,露天盛宴。

遠遠望去所有的矮幾皆擺放在草地上,正有仙子們在奉茶端果,而谷中最寬闊明朗的一塊兒草地上搭建了一個稍大的高臺,蘇曼一看過去便知道這是為了表演所設的臨時舞臺。

舞臺下面圍滿了一簇簇五顏六色的花朵,就連高臺的臺邊也是擺滿了盆栽,可真算得上是百花爭艷了。

就這設舞臺的主意還是她給臘梅姑姑提的建議呢!

本以為她只是隨口說說,不想這幾位姑姑還真是盡心,全部都按照她的想法給搭起來了。

只是她現在看著成品倒覺得過於花哨了。

不過花族的仙子們個個姿色純粹,桃腮杏面,般般皆可入畫,比這些花花草草們長得更為靈動,她便也不用擔心她們會被這些艷麗的花兒們搶了風采了。

其實蘇曼還是挺喜歡這般熱鬧的場合的。

花後遠遠便向蘇曼招著手,示意她過去。

蘇曼一臉笑嘻嘻的走上了前,與花神花後說了幾句話便陪著他們一同站在那兒迎客了。

站了沒多久,蘇曼便覺得無聊得慌,隨意謅了個理由就要離開,可不想被她娘給拉住,在她耳邊輕輕的道:“你年紀也不小了,就趁著今天這麽個機會,看看這些年輕的神仙裏有沒有歡喜的!”

蘇曼嘴角忍不住的癟了癟。

還挑?

她能說她對這些勞什子的兒女情長之事已經不感興趣了嗎?

漫漫餘生一個人就這麽快活的過下去難道不好嗎?

“娘,我這不還小了嗎?姑姑們都十幾萬歲了不也沒想著成婚的事嗎?您就不要為我操心了啊?”

蘇曼說罷便抽出被花後拽住的胳膊,一溜煙的跑的沒了影,讓花後只得在原地搖頭嘆氣。

蘇曼一路跑回牡丹園,神情低落的坐在院中,腦中不由想起了與黎笙在異世時發生的那些事,心裏不免有些莫名的難受。

她離開天界已經有好幾日了,卻也沒有半點那黎笙的消息,今兒的賓客都已經到的差不多,他指不定還會不會來。

雖是如此想著,可心裏還是忍不住的溢出濃濃的失落。

餘珊珊一路邊喊邊跑的進了牡丹園,一眼便見到蘇曼坐在院子裏,當即就快步走了過去。

“我說你這是怎麽了?一聲不吭的就走了?”

蘇曼轉頭看了看,這才神情悒悒的道:“不走難道留下來看你們秀恩愛?”

餘珊珊當即就伸出食指在她頭上點了點,嘴裏劈裏啪啦的說了大堆關於黎笙的近況,讓蘇曼實在難以相信。

原來,這次藏寶閣之事天帝之所以沒找蘇曼麻煩,是因為被黎笙一人頂了下來,為此,黎笙被綁在懲仙臺上被執罰仙尊用神鞭足足鞭撻三十六下,此事這才得以平息。

而且據查,蘇曼此次會去藏寶閣偷夢魂珠,皆因妙音與襄荷設計。

因著鳳族與天後的關系,妙音被天帝下令幽禁在了思悔崖三百年。

而襄荷就沒有這麽好的運氣,不過好在只是幫兇,又因著妙曦的求情,將她罰入了下界為妖,永不得再入仙籍。

只是聽餘珊珊話裏的意思,這夢魂珠的下落仍然不明,但天帝卻也沒有要追究的意思。

蘇曼回想著自己當日會去藏寶閣的原因,還有一路上所聽到的話,這才後知後覺知曉自己被妙音被算計了,心裏不由暗暗叫悔,看來她還是太嫩了。

“要說她們算計我確實不對,可我倒還得感激她們,不然怎麽會去異世長那許多的見識?”

“感激?我看你腦子不會是被妙音那一掌給打壞了吧?竟然會說出感激她們的話?要不是她們,黎笙上神又怎會被綁在懲仙臺上鞭撻到現在還在天宮修……”

見餘珊珊幾句又扯到黎笙,蘇曼連忙將她的話打斷:“得了得了,你就不要在提他的事了,我又沒讓他給我頂罪,天帝要怎麽罰便怎麽罰,我還會怕不成?”

一想到之前在月明風清聽到蘇溪說的話,蘇曼便下意識的想要避開關於黎笙的話題,一方面是因為被騙而生氣,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想掩飾自己心裏的擔憂。

不過擔憂歸擔憂,她是不會原諒他和蘇溪合夥兒騙她的事的。

想起自己從花界一路追到天界的事,可那廝卻老是端著師傅的做派,對她很是疏離的畫面,蘇曼就氣不打一處來,想她頭一次這般厚臉皮的追一個人,竟被這廝給吊足了胃口。

餘珊珊竟還一個勁兒的在一旁說著黎笙的好話,說什麽那廝也是喜歡她的之類的雲雲,她都懶得理她好嗎。

二人沒聊多久,就見多寶星君走了過來,跟著的,還有逍遙神君與嬋樾。

“小公主這牡丹園可真不錯,環境清幽,是個度假的好去處啊……”

多寶星君笑意盈盈的走過來,欣賞著院前的牡丹,一朵一朵,開的很是鮮妍大氣。

“哪裏哪裏,比得星君的仙府著實差遠了。”

其實吧,她怎麽感覺從多寶星君的話裏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呢?這廝莫不是要在她這裏長住?

很快,她的想法就得到了證實。

“本君的仙府雖好,可沒有公主這裏的如畫風景啊,你們看看這牡丹花,開的多艷麗?看看的這山水,生的多秀美?再看看這,這茅草屋……建在這兒多,多應景啊?小公主若不介意,本君願在這高端大氣的茅草屋小住上幾日!”

多寶星君前面的話令眾人皆忍不住的偷笑起來,只是最後一句,卻讓蘇曼皺起了眉頭,小嘴也跟著抽了抽。

最近她這牡丹園是怎麽了?怎麽竟招這些個無賴?

見蘇曼半晌不說話,多寶星君將手裏的疊扇一收:“這便是答應了吧,本君的行囊都已收拾妥當,只等小公主準備好房間,本君便立馬入住。”

蘇曼實在佩服這多寶星君的厚臉皮,可人都這麽說了,她如果在拒絕豈不顯得太小氣了些?

何況這多寶星君面上雖是一副高興模樣,可這眼裏藏著的竟隱隱帶著幾許落寞與傷感,她大概猜到與妙音有關,卻也未曾多問。

蘇曼轉身看了看身後的那幾間空茅房,只好點了頭,吩咐了仙子準備去了。

☆、第 92 章

幾人隨意聊了幾句,便都趕去了萬花谷。

此時舞臺上的節目已經開始,眾仙皆已落座。

蘇曼將多寶星君幾人帶到位子前席地而坐,自己則快速的掃視了在場的所有人一眼,結果並沒有發現自己想見到的那個身影,心裏不禁跟著失落起來。

“珊珊,清清怎麽沒來?”

蘇曼忍不住的道。

餘珊珊掩嘴一笑:“你是想問我那個人怎麽沒到吧?”

“你可不要胡說,我問的是清清?和他有什麽關系?”

蘇曼見她看透了自己的心思,不好意思的將目光移向別處。

“死鴨子嘴硬……”

餘珊珊低頭一笑再道:“上神臨時給他安排了別的要事,所以不能及時趕過來了。”

蘇曼聽罷也沒在說什麽,只假裝專心的看著舞臺上的仙子們跳舞。

一旁的多寶星君拉著她:“還別說,你們這花界的仙子長得還真養眼,身段比天宮裏的仙女還要婀娜蹁躚,甚合我意,甚合我意呀!”

說著,便端起桌上的酒盞對著她舉了舉。

蘇曼本來心情就不好,見多寶星君向自己舉杯,便將小桃的交代忘在了腦後,也跟著端起酒盞同他的一碰,清脆的響聲令她只覺悅耳動聽,一杯飲盡,便又添上一杯,與多寶星君來回碰著。

想來他二人現在都是為情所傷,倒也算是同病相憐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星君,來,咱們在幹一杯!”

蘇曼臉上已經漸漸泛著些酒意,可手中倒酒的動作卻還是不停。

因為她們做的位置較靠後,所以花神花後還有眾位姑姑們也無暇顧及此處,盡管身旁的餘珊珊一直在勸著,可蘇曼卻仍是自顧自的飲著。

多寶星君喝得也很是盡興,一張白嫩的臉上此時也已是布滿紅暈。

逍遙神君本想上來勸酒,可不想被這嬋樾使盡渾身解數的糾纏著自身難保,一時半會兒卻也是分身乏術。

不知是小桃釀的這萬花酒味道太過香醇,還是她從未沾過這白酒的緣故,蘇曼只覺今日這酒很是合她心意,只想一飲再飲。

還別說,她活這許久,還從未體會過喝醉的滋味,今日她倒要與這多寶星君來個一醉方休,不然還真對不起這般好酒。

只是喝著喝著,這意識便也開始模糊起來,蘇曼只覺眼前一片模糊,完全看不清,整個腦袋此時是昏昏沈沈,一落腳便是天旋地轉,怎麽也使不上力,掙紮著站了幾次,卻都跌倒在了地面,她也就幹脆倒在地上,就這麽睡過去了。

……

在醒來時,蘇曼只覺整個腦袋都帶著宿醉的疼,隨著她的起身像是裂開了那般疼,令她忍不住的閉眼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可才剛揉上,耳邊便傳來一股別樣的溫熱,取代她的雙手替她在太陽穴的地方揉了起來。

鼻間傳來一陣熟悉的味道。

短瞬的迷失後,蘇曼猛地從榻上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面前的男人。

“你來做什麽?”

黎笙看著她冷冷的表情,賠上討好的笑。

“曼曼不是忘了那些嗎?何故又記得蘇溪一事?”

蘇曼的眼珠子在眼眶裏轉了一大圈,這才想起來這茬兒,不由撇了撇嘴。

“我記得又怎樣?如果我不記得,你們還要打算瞞我多久?就蘇溪那樣不聽話的,本公主才不稀罕做他的主人呢!”

蘇曼將頭偏到一邊,做出一副很了不起的樣子。

黎笙寵溺的笑了笑,嘴裏卻是不停地說著事情的原委。

原來,當初他去忘川取赤溪石時,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再次催動仙力召出伏羲琴,將惡靈們封印在忘川河底時遭到重創,一口腥甜的血便自喉中噴湧而出,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長袍,也落到了他的長袖上,剛好是放赤溪石的右袖。

只是他當時已經昏迷,並不知赤溪石在他血的滋潤下,已與他建立了主仆契約。

至於讓赤溪石跟著她,本就是他最開始的想法,可這契約一旦結成是不可能在悔的,而蘇曼後來又好將自己的血灑在了赤溪石身上,她感受到的只不過是蘇溪的憤怒,並不是什麽認主的行為,從始至終,蘇溪都沒有看得起過她。

只是因這一次意外,蘇曼便將與蘇溪之間的聯系打開,能與他進行精神溝通了。

蘇溪之所以答應黎笙一起瞞著蘇曼,也是因為他很快便要滿萬歲了,歷劫時要受上十八道滾滾天雷,才能得入仙籍,而黎笙答應他會在飛升那天助他一力,所以就算他再不樂意也只好閉了嘴。

蘇曼聽他話裏一套一套的,臉上不禁露出懷疑的表情。

“這赤溪石我本就是為你而取的,雖然中間出了些意外……我已將你二人之間的聯系毀去,這手鏈能壓制你體內的寒毒,你便繼續帶著罷?”

黎笙說的一臉誠懇。

“我不要!誰知道你是不是又騙我?而且,這手鏈已經有人送我了,少了你的這條也沒多大所謂……”

蘇曼一邊說一邊晃了晃自己左手腕上的手鏈。

樣子倒不是很奢華,整條鏈子是以桃木所雕成的一朵桃花為主,跟著的是一顆顆桃木打磨成的小圓珠,然後串在紅繩上。

可是她這話才說完,黎笙望著她本來挺溫潤的臉色瞬間陰沈起來,二人之間的氣氛陡變,蘇曼只覺面前像是擺了塊兒千年寒冰,凍的她的後背直涼嗖嗖的,她下意識的抱住自己的雙臂搓了幾搓。

不想下一秒便見那廝一下子走過來將她的手腕抓在手裏,還不待她反應,便將那桃木手鏈取下,帶上了赤溪石。

“誒!你幹嘛?那可是我姑姑……”

蘇曼話還沒說完,便見黎笙將那桃木手鏈從窗戶扔了出去,而且好似還使了點小法術,一出窗便怎麽也尋不到它的身影。

蘇曼楞楞的看著手鏈消失的方向,只好將剩下的話給咽了下去。

那可是小桃姑姑不久前才送給她的啊……

“那日你走時說的話甚好,以後我也不在是你的師傅,你便也不在是我的徒弟……”

蘇曼聽到他這般說,一股悶氣不禁從胸腔湧出。

這廝莫不是真當她好欺負了吧?

既然都沒有關系還將她的手鏈給扔了?

沒有關系還將這赤溪石戴在她手上?

難道好讓她時刻記得她曾像傻子一樣喜歡過一個騙子嗎?

蘇曼當即就皺起眉目光發狠的伸出倆手就要朝他的脖頸攻擊而去,可誰知她手才剛靠近他的脖子處,她一個不察便被那廝給從床上打橫抱了起來,身子突然的騰空嚇得她忙將他的脖子用力摟住。

蘇曼靠在黎笙懷裏,從他的下巴看上去,直到對上他的眼睛,便是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今日來花族便是為提親之事,且你爹娘也已同意,往後,我們便以未婚夫妻的名義相處可好?”

黎笙的聲音說得很輕,他的額頭也隨著他的嘴唇輕動間冒出涔涔的汗珠,而後便是連那唇也頓時失了血色,變得尤為蒼白。

蘇曼被他的話說的有些尷尬忙掙開他的懷抱,光著腳站在了地上。

“好你個頭啊,我才不要嫁給你!”

說罷,便要朝屋外跑去。

不想竟聽得身後“咚”的一聲,她忍不住回頭一看,竟是那廝倒在了地上,正神情痛苦的看著她。

耳邊不自覺的就想起餘珊珊之前在她耳邊說的話,她不由有些後悔的沖上前將他扶到了榻上趴著。

誰知這不扶還好,一扶便見他後背處已經溢出了鮮紅的血絲,染得一身月白的袍子也跟著血腥起來。

蘇曼看著這一條條的血印子,心頭不禁湧出濃濃的心疼,眼淚也跟著“啪嗒啪嗒”的掉了出來,喉間像是梗了魚刺般難受說不出話,最後只哽咽的吐出兩個字。

“疼嗎?”

黎笙將她的右手握在胸前灼熱的掌中,另一只手則擡起為她拭了拭淚水:“你既回來了,那便是心裏有我,你既心裏有我,那便是再疼我也心甘情願!”

蘇曼對上他深情的眸,雙頰不由升溫,一時實在不知該如何接下去,與他對望了好半晌才道:“你莫不是喝花蜜了吧?連話也說得這般黏膩?”

她說著便要抽出自己的手,不想那廝握得更緊,嘴裏吐出了一句令她更加面紅耳赤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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