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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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在腦中反覆的回想時,卻也沒發現什麽異常。

“你說的也對,可這做神仙也快活不到哪裏去,整日要受著那些條條框框的限制……不過你現在跟了我,即使還沒成仙,那些個捉妖的道人也是斷不敢嚷嚷著收你的。”

桑瑾點了點頭,整個人較之前沈默了些,花翎有些猜不透她腦中在想什麽,只當她定是曾經在人間時遇到過此等的事情,一時想起,有些難過罷了。

“對了,來花界這麽久,你定然也記掛阿南阿北了吧?不如改日我與你一起同去念霞山看看他們吧?”

桑瑾一聽,頓時歡喜起來,對著花翎就是一陣感謝。

不過現在最讓花翎頭疼的倒還是疊扇的事,扇骨已經差不多做好了,可這扇面她該去哪裏尋呢?

“桑瑾,你說這三界中誰的文采最好?就是那種會在扇面上畫畫也會題詩的?”

桑瑾認真的想了想:“以前在念霞山的時候聽過路的村民們常說要去拜求那梓潼帝君,說是要讓帝君保他們的兒子才華橫溢,奪取功名,利祿加身,想是文采絕佳,不如公主也去求求帝君,讓他給你畫一幅扇面?”

花翎一聽也覺得不錯,當即就從懷中拿出隨心石,趕去了天界。

有了上次的經歷,守門的天將們一見是花翎,連忙放行。

花翎毫無阻擋的進入了南天門,用力捏著隨心石,腦中不斷想著梓潼帝君的府邸,而後青光一閃,她便已經身處所想之處。

還別說,這隨心石她可是越用越順心了。

這梓潼帝君她是見過的,也是在上次太子暨荀大婚的宴會上所見,當時就覺得此人氣度不凡,便多看了幾眼,她娘只當她是第一次來天界,對那些個上神們都很是好奇,貼心的在她耳邊一一介紹了一番。

當介紹到這梓潼帝君時,花翎才知道,怪不得她會覺得此人氣宇軒昂,原來他便是三界有名的文昌帝君,專司士人的功名祿位。

……

擡頭看了眼大門上掛著的牌匾,寫著燙金的幾個大字:文昌仙府。

筆勢雄奇魁偉,如蛟龍飛天,變化多端,讓花翎忍不住的點頭叫好。

整理了一番衣履,花翎便上前敲了敲門,一仙童打扮的小男孩從門內走了出來。

“帝君於半個時辰前便去下界傳授道法了,特命小仙在此等候將這韌紙交於公主,並讓小仙帶上一句話……帝君說,府中墨寶隨公主使用,公主只管盡情發揮便是。”

花翎得了這梓潼帝君的話有些懵了,他這是早就知道自己要來的事所以才提前去了下界?

那仙童見花翎面露不解,再道:“公主請隨小仙來,帝君已為公主備好筆墨。”

花翎當即跟上了仙童的步伐,便似想到什麽般的停住了腳:“那個……我突然想起還有事,帝君既不在,那本公主也就不叨擾了,待得帝君回來之時,必當親自上門謝他贈紙之情。”

說罷,便連忙推出大門,一溜煙的跑了。

她越想越不對勁,她不過是才準備來找這梓潼帝君,這帝君就已經算好了自己要來的事,最重要的是備好了她要的東西,可是除了她和桑瑾,根本就沒有其他人知道她做疊扇一事,難道這桑瑾……

花翎猛的搖了搖頭。

不可能,桑瑾怎麽會認識梓潼帝君呢?而且就算認識,她與梓潼帝君又無半點交情,帝君又怎會無緣無故的贈她韌紙呢?

忽地,花翎腦海閃過黎笙的那張臉,心裏不由一個咯噔。

拿出隨心石,花翎趕到了瀟華殿的後院,見著這參天的竹林,心裏糾結著要不要進去。

也不知怎的,自從那日她挽住他的手說出了那樣一番話後,她便開始害怕見到他了。

花翎在廊道裏反覆走了幾圈,拿出隨心石,便回了花界。

……

回到牡丹園,將去文昌仙府的事告訴了桑瑾,而後從袖中將韌紙取了出來。

只見花翎當即就將那韌紙放在圓桌上東折折西剪剪,不一會兒,整張韌紙在花翎的手裏折疊成了似波浪般翻滾的疊扇扇面。

桑瑾高興的接過來欣賞了一番,而後幫她鋪在條案上,將墨研好將筆遞與花翎:“公主,扇面已放好,可以開始畫圖了。”

花翎將手洗了一洗,擺出一副文人的風雅的模樣,輕挽水袖,款款走至案前,拿起毛筆點上一滴墨汁便要下筆,可筆停在紙的上方許久,也不曾見她有下一步動作。

桑瑾不由出聲提醒了她一句。

花翎頓時尷尬的咳了幾聲:“桑瑾啊,今兒就讓你見識見識本公主的畫技。”

說罷,便提筆在紙上一陣縱橫揮灑,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畫作便騰空出世了。

花翎將筆放下,這才對著紙上的畫滿意的吹了一吹。

“呃……一時也沒想好要畫些什麽,就隨便添了幾朵牡丹和幾只杜宇上去,看起來還不錯,是吧桑瑾?”

桑瑾上前欣賞了一眼,嘴角不由跟著抽了抽:“公主幾筆勾勒出的牡丹仿如行雲流水繞素箋之上,將牡丹的嫵媚姿態描繪的淋漓盡致,還有這兩只杜宇,也是栩栩如生,意境頗為高深,桑瑾實在‘佩服’!”

花翎被她這麽一誇,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其實我也就隨便畫畫,哪有你說的那般好……不過你不說我還沒覺得,一說倒還真像那麽回事,可只畫上幾朵牡丹總覺著少了些什麽……”

“公主方才不是還說要題詩的嗎?”

桑瑾提醒著。

花翎一聽她這般說有些尷尬的望了望門外的那一大片牡丹花田,只好重新拿起筆點上墨汁,懸在紙上許久都未曾有下一步的動作。

見桑瑾一直盯著自己看,花翎不禁回她一笑,而後將毛筆重新放回去。

“聽說這些個詩人作詩講究個興致,興致來了,詩便也跟著來了,以前我總覺得是他們太過矯情,如今總算是體會到他們的心境了……桑瑾啊,這畫就讓它晾上一晾,我先出去走走,說不定回來就有了興致,在題詩也不遲。”

桑瑾強忍住笑意點了點頭,而後便見花翎逃也似的離開了牡丹園。

……

待到花翎回來,已是三日後了。

手裏端著一碗又白又黏的漿糊放在圓桌上,而後將那日被削好的竹片稍稍加工,鉆孔串在一起。

桑瑾正在為牡丹花澆著水,一見花翎進來,連忙將手中的灑具放下。

花翎一臉興奮的道:“桑瑾,本公主的畫晾好了吧?”

桑瑾連連點頭,沒有多言,將條案上已折疊好的扇面取給了她。

花翎接過,滿意的看了一眼,而後便將串好的扇骨均勻的塗上漿糊,貼上扇面,在稍稍處理一下,一把疊扇就完美的出現在了二人眼前。

“公主的扇子可比其他仙子的要大氣的多,桑瑾粗略的數了一下,這扇骨竟有十八根之多呢?”

花翎得意的道:“那是,也不看本公主是誰……有沒有翩翩佳公子的味道?”

花翎將扇子打開,遮住自己的半張臉。

她能說自己一開始也是想要一把和姑姑們一樣的團扇嗎

可見著了人間那些個文人手中拿的疊扇,她便不想要那團扇了。

“那公主給這扇子取好了名字嗎?”

名字?

花翎握著疊扇思考了一番:“這扇骨既然是用青竹做的,其色又似碧玉,這麽一扇,一股清風便緩緩送來,本公主就叫它,玉竹清風扇吧!”

花翎拿著疊扇反覆的端詳,突然道:“我說怎麽總感覺差點什麽,原來是差個扇穗來裝飾它……”

說罷,便再次離開了牡丹園。

其實吧,她是怕桑瑾記起讓她題詩的事,而自己這幾日又在姑姑們面前將自己的扇子誇的天上人間,只此一把。

姑姑們便都起哄著讓她將疊扇拿出來,她這才不得已回牡丹園。

拿了玉竹清風扇的花翎轉身便從袖中取出了一個精致的紅玉雙須流蘇穗,掛在了扇尾處,而後便輕搖著疊扇一路慢悠悠的朝桃花谷走去。

此時正值桃花開的艷麗之時,所以姑姑們常常聚在桃花谷觀賞這桃花。

花翎拿出疊扇一陣顯擺後,便得意的離開了。

在花界蕩悠著實在無聊,花翎打開扇面看著右邊有些空蕩的地方。

如今三界最有才華的梓潼帝君去了下界,她該找何人為她的扇子題呢?

花翎雙手托腮的坐在一旁的石頭上,腦海突然閃過黎笙的那張臉,隨即便拿出隨心石,來到了天界。

蕭華殿的後院處,花翎鬼鬼祟祟的來回踱步,手中的隨心石握得更緊。

花翎想著,自己這次來主要是想黎笙幫自己的扇面題詩,如果走後門的話會不會讓人覺得她是來幹些見不得人的事?

可如果走前門……

那豈不是用不了多久,整個天界的人都知道她“糾纏”黎笙的事?

就這樣,花翎來回糾結了許久,終於是鼓起勇氣,握住隨心石,進入了竹林。

☆、第 65 章

入眼的便是開的如火如荼的紅牡丹,如果不是身高的差距,幾乎隱隱都有蓋過青竹之勢。

花翎再看自己腳下,也是一株株的牡丹,本來挺清靜舒適的竹林,有了這些牡丹的加入,瞬間變得有些擁擠,讓她擡起的腳不知往哪處放。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輕咳聲,花翎擡眼望去,只見黎笙坐在整片竹林,僅剩的沒被牡丹殃及的涼亭裏,兀自的喝著茶,視線卻是朝著這處。

花翎慌張的低下頭不敢看他,總覺得他的目光太過淩厲,讓她不敢直視。

“還不過來?”

花翎聽黎笙這麽一說,這才楞楞的走了過去,低著頭不知該說什麽。

黎笙放下茶盞,一雙眼定在花翎的身上。

花翎被看的慌亂起來,交疊在身前的手也冒著冷汗松了開來,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安放。

黎笙輕笑一聲:“你可知我是誰?”

花翎當即連連點著頭,將臉埋得更低了。

她本來是不知道的,可與小桃姑姑布種回花界的那日,她便稍稍的打聽了一番他的消息。

姑姑活的比她久,對這三界的事自然是比她清楚。

誰知她一提黎笙的名字,姑姑的臉色竟當場給變了。

說什麽她怎可直呼上□□字。

這黎笙本是天族三皇子,如今已有十一萬歲,天帝本意是立他為太子,可這三皇子一心求道,幾乎不出蕭華殿,而在兩萬歲時更是拜入了玉清境原始天尊門下學習道法,九萬歲時,便飛升了上神。

除了固定在蕭華殿打掃的幾名仙侍仙娥以外,見過他本尊的沒有幾個。

花翎聽了忍不住在心裏唏噓,就連小桃姑姑,也是在前不久才成就的上神,這黎笙竟然才九萬歲就成就了上神?

聽了小桃姑姑的敘說後她卻不以為然的聳聳肩,道了句:“有什麽了不起的?本公主這才活了四萬多年,如果好好修煉的話,說不定不到九萬歲便能飛升上神!”

不是說初生牛犢不怕虎嗎?花翎想自己便就要做一回這初生的牛犢。

不曾想小桃姑姑竟然一把捂住她的嘴巴,讓她不要胡言亂語。

她當即就掙脫了姑姑的手,什麽胡言亂語,她說的是大實話好吧?

她也就是懶得修煉,如果真用心的話,說不定還真能在九萬歲之前飛升上神。

咳咳……

當然,這些都只是她隨便想想的哈。

……

“知道,天族的三皇子,元始天尊的得意弟子,黎笙上神。 ”

花翎的聲音極輕,幾乎微不可聞。

她說的輕巧可不代表能做的輕巧,別說天族三皇子這一個身份她比不得,就是從上神身上自然散發出來的威壓都讓她喘不過氣來。

看來他之所以告訴自己他的名字,恐怕是想讓她知難而退吧?

“滿園的牡丹確實好看,可本上神一向喜歡清雅,公主既然來了,那就請將它們帶走吧。”

帶走?

花翎楞楞的看了一眼開的正嬌艷欲滴的牡丹花兒們。

這麽多,讓她帶到哪裏去?

花翎臉上頓時犯了愁:“這個……”

她突然開始有些懷疑,這真的是上天給她安排的夫君嗎?為何對她如此冷漠?

既然都是命定的,為什麽她對他一見鐘了情,可他卻對自己毫無感覺呢?

花翎的眼珠子轉啊轉,轉啊轉,將人間遇到的那老頭兒所說的話重新再腦中回放了一遍。

她記得那老頭兒是說:白衣謝簪紱,雲臥重巖扃……

而她第一次遇見黎笙也確實和那老頭兒所描述的差不多,可……

她怎麽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呢?

“其實我這次來是想請上神……”

話還沒說完,就見竹林間突然綠光一閃,而後便見一模樣稚嫩的少年單膝跪在了黎笙面前。

“上神,就是這個女人將清清砍傷,還灑下了這滿林的花種,求主子為清清做主。”

青青?

花翎忍不住的斜眼看了他幾眼,強忍住想笑的沖動。

一個男人,竟然叫“青青”這麽娘的名字?

黎笙不說話,花翎自然也不敢說話,可她不能就這麽眼睜睜的看這青青汙蔑自己吧?

花翎當即就要解釋:“這撒花種的事我承認,不過我什麽時候將你砍傷的?你可別胡說八道汙蔑本公主的一身正氣啊!”

花翎說著就揚起了頭,擺出了一副公主的高姿態。

那青青隨即便起身走了過來,將自己的右手手臂放在花翎面前。

“那日你砍掉竹林中一根竹竿,殊不知那便是我的手臂所在。”

花翎努力回想著那日發生的事,一張嘴張得老大的難以置信。

“你既然說我砍了你的手臂,那這上面怎麽一點傷也沒有?”

花翎仍狡辯著。

她就不該有讓黎笙在她扇面上題詩的想法。

這叫什麽?

自己將自己送進狼窩裏來了。

誰知那青青竟然道:“清清是仙竹,自然與那凡間的普通竹子不可相提並論,傷口能自行愈合。”

花翎一挑眉:“既然愈合了,那就代表沒事了,你都沒事了還要上神為你做什麽主?”

清清聽她這麽一說,頓時不高興了:“好你個沒心沒肝的女人,虧得我上次還覺得你可憐,接下了從墻檐上摔下的你,沒想到轉眼你便傷我手臂,占我仙地,果然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花翎當即擼起袖子就要沖上去:“你給我把話說清楚,誰是小人?誰難養了?我說之前老感覺有人撓我癢癢,原來是你在偷襲,看本公主今日怎麽收拾你。”

說罷,嘴裏喃喃的念著什麽,接著手中便出現了一把匕首,正是那日砍他手臂的那把。

清清一見,臉色頓時一變,身子兩邊開始閃躲著:“誰傷我手臂,占我仙地我就說誰,我就說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吧?你看你,惱羞成怒了吧?”

還別說,這清清的話著實惹惱了她。

她怎麽難養了,要他養了嗎?

只見花翎嘴中繼續念著咒語,那匕首竟然從她手中飛入了半空,而後自己追著清清滿林的跑。

在看清清閃躲時露出的狼狽模樣,花翎雙手一拍,好不得意洋洋。

黎笙輕咳一聲,將花翎的目光給吸引了過來。

花翎轉身見他仍舊沒事人的坐在那兒喝茶,舉手投足間好不撩撥她心弦,腦中一轉,當即便有了個想法。

“上神,我此次來是想拜您為師,求上神收了我吧!”

說罷,她就這麽趴在了黎笙的腳邊,雙手交疊搭在了他的膝蓋上,一雙眼滿是無辜的看著他。

不是說日久可生情嗎?她就不信自己的一腔真情不能將他給拿下。

何況,不是還有一句話叫近水樓臺先得月嗎?

他若真收了自己為徒,就這麽日日對著,這月她還有摘不下的?

黎笙很自然的站起身,轉身看向被匕首仍追著跑的的清清,嘴角微不可聞的抽了抽。

剛要拒絕,便被花翎給打斷了。

“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接著,不待黎笙說話,她便對著他的後背磕了一個自認為還比較響的頭。

本以為拜師大禮就這麽結束了,不曾想她藏在袖中的玉竹清風扇竟然在她磕頭時掉了出來。

還剛好掉在了黎笙的腳邊。

那如碧玉般的綠瞬間激起了黎笙的興趣,躬身將疊扇撿起。

在手裏來回打量了幾番,黎笙便將它收入袖中,嘴角噙起一抹淡笑:“既然公主這般有誠意,還帶了拜師禮來,那本上神就勉強收下,從明日起,我倆便以師徒相稱。”

話落,都不曾回頭看一眼花翎,就徑直的離開了竹林。

只是在臨走前,視線在清清的身上停留了幾秒,而後看了一眼花翎。

花翎看著黎笙遠去的背影,自是知道他眼中的意思,心口忍不住一痛。

她的玉竹清風扇啊,還沒捂熱就成了別人的了,這讓她情何以堪?

難道她此生真的與那疊扇無緣?才會一次又一次的與之失之交臂……

花翎見清清已滿頭大汗,嘴裏不停地喊著求饒的話,這才重新念動咒語,將那匕首給收了回來。

清清這才得以停下喘口氣。

“清清啊,既然有了人形,那就要學習怎麽做人,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這不?欠削了吧?”

花翎說完就將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傲嬌的走出涼亭。

這黎笙她沒辦法治,那治治這破竹竿總還是可以的。

那清清被她的話一噎,再看看仍握在她手中的匕首,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清清啊,既然黎笙上神已收我為徒,那我在這兒種點花花草草應該也是沒問題的,這瀟華殿的仙氣如此充沛,說不定要不了多久這些花兒就會和你一樣孕育出靈智來,到時候,你就不用一個人孤零零的守在這林子裏了。”

清清一聽,抓狂的道:“什麽?上神竟然收了你為徒?”

花翎點點頭:“嗯啊,你剛沒聽見嗎?本公主可是拜師禮都給了……不過也沒啥,就是用你的那根手臂做了把扇子,看起來還不錯,就送給他了。”

花翎說的輕巧,心裏卻在滴血。

想她費盡心思才做成的疊扇,就這麽被人給半路劫走了,她能這麽容易甘心嗎?

清清臉上的表情頓時如同調色盤般變化多端,讓花翎的心情大好起來。

以後這竹林她都能隨便來,還愁拿不到一根做疊扇的竹竿?

☆、第 66 章

一回到花界,花翎便去了萬花谷同花神花後說了拜師學藝的事。

花後的臉色不太好,擔憂著花翎的身體會因此而吃不消。

花翎在心裏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面上卻道:“娘,你都不知道,女兒一上天庭遇到的不是上仙就是上神級別的神仙,若不是有這重身份擔著,女兒怕是不知要怎麽弓腰作揖來行見面禮了,若在不提升自己的修為,等年歲大了,說不定還不如小輩們,您讓女兒這臉往哪擱?”

花後神色擔憂的摸了摸花翎的頭:“有你爹和娘在,誰敢說你半句壞話?這修行可不是一日兩日便能大成,且飛升時還不知會歷上個什麽劫難,倘若你體內的寒毒在此時發作……”

花翎見她娘又要開始啰嗦了,馬上堵了上去。

“娘,女兒的身體女兒自己知道,說不定女兒飛升了上仙,體內這寒毒也能跟著清除了呢?是不是爹?”

花翎對著一旁的花神使了個眼色,希望他能幫自己說說話。

花神一向疼愛花翎,接收到她傳來的信號便上前幾步,用手攬住了花後的肩膀。

“翎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們還是不要幹擾她,就讓她去吧。”

有了她爹的話,她娘只好勉強的點下了頭。

一時之間,整個花界都在傳她拜入黎笙門下的事。

一群十二個姑姑們都來了牡丹園外,拉著她不舍的說了好一會兒話。

尤其是一向寡言的水仙姑姑竟然拉著她的手哭了起來,說了好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諸如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她會想她之類的雲雲。

待大家的話都說完,小桃這才拉著她單獨到了一邊,小聲的道:“翎丫頭,你的心思姑姑算是看出來了,可這黎笙上神豈能是那般容易就肖想到的?”

花翎故作聽不懂小桃的話別開臉:“姑姑多慮了,我確實是想拜師學藝,聽聞那黎笙上神的道法高深,翎兒便想去學學。”

小桃用食指點了點她的眉間:“你這丫頭,跟姑姑還不說實話,不過你此去……翎丫頭,記住姑姑說的話,你萬不可用情太深,以免最後傷的還是你自己……”

小桃本想將自己為她掐算的事說出來,可話到嘴邊還是作罷。

按花翎倔強的性子,喜歡上了就認定了,不管旁人說什麽她也會去堅持,倒不如讓她自己去闖上一闖,傷的痛了自然就會回來了。

花翎臨走時托了姑姑們多照拂照拂桑瑾,說她一個人在花界無依無靠,而今她也要離開了,只剩她一個得多可憐?

小桃和芍藥連連跟她保證會和她多多來往,也不會讓其他小仙欺負她的。

花翎這才放下心來。

臨走前,她留下了一個寶物給桑瑾,名曰“昭明鑒。”

說是此監有兩面,各攜一面,若桑瑾想她時便可對著昭明鑒呼喚她的名字,她便能在鑒中看到自己的身影,還能與她說話。

且這昭明鑒外形秀氣小巧,僅手掌般大小,又很方便攜帶。

為此,眾位姑姑們可是吃了好一陣醋。

……

大概是黎笙早有交代,花翎才到瀟華殿門口,大門便被一仙侍打開,恭敬的請她進去,還給她安排了住處。

花翎本來是挺高興的,不過接下來的日子倒讓她郁悶了。

她都來好幾日了,都不曾見到黎笙的影子,問那些個值守的仙侍仙娥們,也都說不知道。

無奈之下,她只好趕去後院,去問那清清了。

還別說,自從她上次將清清整治了一番,現在他看到她可老實了不少,只是卻也冷淡了不少。

見到她來,連個面都不露。

花翎在涼亭裏坐了許久,實在是坐的乏了,便起身在竹林裏晃悠。

看著這滿院的牡丹,她的心情別提有多好了。

突然,花翎的腦中一閃,嘴邊勾起一抹壞笑,而後便繞著竹林那些個最大最密的竹竿轉來轉去,並摘了一朵牡丹花在竹竿上面撓啊撓,撓啊撓。

沒多久,她便聽得竹林裏傳來一聲聲斷斷續續的笑聲,像是在強忍著什麽。

花翎不由在摘下一朵牡丹,兩手同時在竹竿上面撓啊撓,撓啊撓。

忽的,背後傳來一個重物落地的聲音,她停住手中的動作轉身,就見清清正捧著肚子在地上來回打著滾,嘴裏還不時發出斷斷續續的笑聲。

花翎右手拿著那兩枝牡丹,在左手掌上反覆的敲打著,一雙眼在清清身上來回,終是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喲,這不是清清嗎?還以為你不想見我呢?不過,就算急著見也不用行這麽大的禮,雖然憑我的身份確實受的起。”

那清清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一臉氣憤:“誰說我要給你行禮了,如果不是你撓我癢,我又怎會這麽狼狽的出現在這裏?”

有了上次被匕首追著跑的經歷,他真是一秒都不想在和這個女人待在一起了,指不定她一個不高興又使出什麽法兒來整自己呢。

花翎晃了晃手中的牡丹,一張笑意盈盈的臉堪比花嬌。

“說吧,我師傅哪兒去了?我這都來蕭華殿多少日也未曾看到他的影子,既然都收我為徒了,總要教我點什麽,也好對得住我喊他的這聲師傅吧?”

清清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上神自有他的安排,我如何得知?”

花翎一聽氣的就差咬牙切齒了。

搞了半天,她這是被耍了?

花翎氣鼓鼓的從後院出來,再次看了看身後的這片林子,不由抓狂的跺腳。

就這麽在瀟華殿繼續無聊的待了幾日,花翎終於聽到黎笙回府的消息,當即便沖去了前院,準備攔截。

只是她不曾想到,與黎笙同回的還有妙音上仙。

妙音見她面上依舊是淡淡的笑,看得出心情很好,甚至於還主動和她打起了招呼。

“妙音第一眼見著公主就覺得很是喜歡,只是礙於那些不實的傳聞與公主有了不快,不過如今公主拜了黎哥哥為師,那日後妙音便可常來瀟華殿,與公主暢談了。”

花翎只覺好笑。

什麽喜歡?什麽暢談?

不過就是想找個來見黎笙的理由,當她傻嗎?

既然這女人執意要裝,她也無聊的很,就陪她玩玩兒吧。

“本公主見上仙第一眼的感受可與上仙大大相反,本以為上仙是個囂張跋扈的,不曾想相處下來卻是如此溫順賢良,又善解人意,能與上仙交好,實是本公主的榮幸。”

花翎都要被自己的話給說吐了,盡管後面這些都是反話,可她依舊覺得難以啟齒好嗎?

不過她就是想要惡心惡心這女人,看她還好不好跟她攀熟。

誰知那女人面上竟無絲毫波瀾的道了句:“如此甚好。”

惹得花翎當即沒了下文可接,只好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將目光停在了黎笙的身上。

“師傅,我這都來好幾日了,你準備什麽時候教我法術呢?”

剛才她沒細看,現在一看才覺他一臉的疲色,不由關心的看了過去。

“公主有所不知,北海有蛟龍一族為惡,擾的一方無法安寧,北海抵禦不得,只好上書天庭欲求天帝派人前去除之……黎哥哥不在瀟華殿的這幾日,便是奉命去了北海斬蛟,其中兇險不可言說,還望公主體諒,若不嫌棄,這幾日妙音願為公主解惑。”

妙音適時的道。

花翎只覺這女人討厭的很,總愛擺出一種瀟華殿主人的姿態來與她說話,明明先住進瀟華殿的是她好嗎?

花翎剛要開口拒絕,不想黎笙竟道:“你且先回房,為師自會來尋你。”

花翎的心情瞬間大好,朝著妙音扔過去一個得意的眼神,而後便聽話的回了自己的院子。

瀟湘閣。

這院子大的很,院前是一大片空地,花翎趁著這幾日的時光,便將竹林的牡丹移了過來,順便將瀟湘閣好好的裝扮了一番,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

……

花翎回到瀟湘閣,拿了灑具便開始澆水,嘴裏還不停地哼著自創的調調。

眼前的情景,無一不在說明她此時的心情有多麽的好。

可一轉頭便見妙音陰魂不散的站在她身後,嚇得她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上仙這是……”

沒想到那妙音笑道:“之前聽公主在竹林說的話便覺得很是奇怪,遂去問了天後姑母一番,這才知道公主只是一時頑皮,盡愛說些玩笑話,不過公主放心,我是不會將公主的玩笑話放在心上的。”

花翎當即臉色一變。

她什麽時候開過玩笑啦?她就是說真的好嗎?

可不等她開口,那妙音便又道:“想必公主年幼,還不曾曉得我與黎哥哥之間的事,天後姑母曾說過要將我許配給黎哥哥,這次去北海斬蛟,除了那些天兵天將們,黎哥哥也是只帶了我一人,這其間的意思想必你也明了吧?”

見花翎露出一抹難受,妙音嘴角一勾:“記得在斬蛟的時候我一個不防,差點被那兇殘的蛟龍給傷了後背,幸好黎哥哥及時出現,給了那蛟龍一劍,將我抱離戰圈,這才免得我受傷……就算沒有這些事,你覺得除了你公主的名號,還有哪點能與黎哥哥相配?公主是個聰明人,我想之後該怎麽做公主心裏應該已經很清楚了吧?”

花翎握在灑具上的手不由收緊,她從來沒覺得有多討厭一個人,這妙音算是第一個了。

說來說去還擺出一副高姿態不過就是想讓她主動與黎笙保持距離,可她這個人偏偏軟硬不吃,就喜歡按著自己的性子來。

她越不讓她靠近黎笙,她就越要去靠近,天後口頭上說的話算什麽?旁人誰聽見了?

何況除了修為,她花界公主的身份並不比她的差,她說不能配就不能配了?

她就偏偏要配上一回給她看看。

“妙音上仙的話本公主記住了,該怎麽做本公主心裏自有打算,上仙還是多為自己打算打算吧。”

妙音見花翎有意趕自己走,只好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第 67 章

隔日,黎笙便親自來了瀟湘閣,一待便是一整日,順便還將前幾日的事說給了她聽。

不過所言與那妙音迥然不同。

花翎這才知道,原來她來瀟華殿報到的那日,黎笙也剛好收到了天帝的傳喚,臨時派他前去北海除蛟。

黎笙帶領天兵天將剛出南天門,便恰巧遇見了正準備去找妙曦上神的妙音上仙,見他行色如此匆匆,妙音上仙便上前詢問了一番,一旁的天將連忙將北海之事說了出來。

如此,妙音便嚷嚷著要一同前去。

黎笙委婉拒絕,不想妙音硬要跟去,為了顧及天族與鳳族之間的交情,黎笙只好默許了她跟上。

誰知在與蛟龍纏鬥時這妙音突然就出了手,召喚出自己的法器懷清琴就是一陣撥弄,將那蛟龍激怒,轉頭就朝她攻擊而去。

黎笙只好一個轉身飛至,向蛟龍送去一擊,攬住妙音的肩膀便要將她帶到安全地帶,不料蛟龍一甩龍尾,躲閃不及,後背便生生的挨下了這一擊。

與蛟龍一族的這一戰統共花了大半個月,才得以告捷。

……

花翎聽完,兩眼不由瞟了瞟黎笙的後背。

她就說這妙音怎麽會這麽好心將去北海的事告訴她,原來是怕她知道事情的真實原委,就起不到刺激她的效果。

“那你的傷……”

花翎忍不住的問。

黎笙淡淡的道:“已無大礙。”

花翎這才作罷,沒有繼續問下去。

……

這些時日,黎笙每日不是來瀟湘閣向她傳授道法,便是喚她前去竹林教她修行之術。

還別說,她的修為還真提升了不少。

不知為何,以前姑姑們傳授法術的時候說得也是特別認真,可她總是聽不進去,總覺得麻煩,無法聚精會神。

而這黎笙教她法術時她總能聽的很仔細,而且往往都不用他重覆,她便能自己悟出來。

花翎想著,大概是她以前真沒遇到適合自己的師傅吧?沒有感受到修行的樂趣?不然為何對修行之事如此冷淡懶散?

這日一早剛至竹林,黎笙還未到,花翎便與清清聊在了一起,說著說著,就將他的名字拿來說了笑,不想那廝臉色一黑,道這名字是上神給取的,意欲清雅脫俗。

她這才知道此“清”非彼“青”。

當即就捧腹大笑起來。

話說,這廝哪裏清雅脫俗了?

她這邊笑的正歡,不曾想一仙娥走了過來,說是黎笙去了天後那裏,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讓她將前幾日所學自行融會貫通。

花翎有些沮喪,可也無可奈何。

清清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由嗤笑。

“你這女人對黎笙上神的心思也太過明顯了吧?不過我勸你還是早日打消這念頭,用心修行的好,那妙音上仙都在上神面前晃悠了好幾萬年,都不曾見上神動過凡心,你覺得就憑你一個黃毛丫頭,上神會多看你一眼嗎?”

雖然清清的話她不愛聽,可一聽他提起妙音,她便瞬間來了興趣,忙追問著妙音與黎笙之間的過去。

那清清似是真想勸她打消那個荒唐的念頭,當即就將妙音苦追黎笙兩萬多年的事給搬了出來。

讓花翎印象最深的一段,便是鳳族的新君登位。

這新君乃是天後的親外甥,妙曦上神的親哥哥。

鳳族又是天後的娘家,天後自然將此事看的很重大,當即就帶了太子暨荀和黎笙前去祝賀。

黎笙一向不喜歡這樣太過熱鬧的場合,如若不是天後非央著他來,他是斷然不會踏足這鳳族的。

將賀禮一呈,本想與鳳族新君還有其他長者打過照面後便離開,不想這妙音上仙突然出現當場就挽住了黎笙的胳膊,喊了句:“黎哥哥,音兒就知道你會來。”

一時之間,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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