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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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曼躺在窗前的榻榻米上,閉著眼享受難得的愜意時光,因為還是清晨,縱然是夏日,陽光也沒那麽毒辣刺眼。

音樂的聲音充斥在整間不大不小的單人房裏,她的嘴裏也跟著哼起小曲兒來,好不優哉游哉!

身旁有一著月牙白袍,梳著半髻的俊美男子,手執一朵牡丹花,在鼻尖來回嗅著,眼神則癡癡的流連在蘇曼身上。

蘇曼的手跟著音樂忍不住打著節拍,全然沒有註意到身後的人,待一曲罷了,聽得一聲輕笑,這才嚇得猛的跳起身,離他三丈開外。

好吧,三步開外。

蘇曼想起自己僅著了一件吊帶和齊角短褲,頭發還如雞窩般隨意散亂,不由雙手抱胸,而後退到床邊,拿起床上的薄毯將自己包住。

那副委屈的模樣使得那白衣男子又是“噗嗤”一笑,起身朝著她慢步走來。

“翎兒,你就,這麽怕我嗎?”

蘇曼聽得他的聲音,不由嚇得又是幾個哆嗦,將身上的薄毯裹得更緊了,腳下還繼續的往窗前退去。

“你能不能,不要,不要在往前了?”

廢話,她當然怕他啦。

要是你一早起來發現屋子裏有個陌生男人,你會不會嚇個半死啊?

雖然這男人長得挺帥,但也不能抹去他私闖民宅的事實,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別的目的?

白衣男子眼角的笑意未減,腳下頓了頓,又朝蘇曼走去,只是故意放緩了腳步,他倒要看看她會怎麽辦。

蘇曼已經退至窗前,身子全部靠在窗上,見他就快要到自己跟前,腳下有些哆嗦,不受控制的蹲了下來。

見他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她急忙打開窗戶,將半邊身子伸出去。

“我說過了,我不是你的翎兒,我是蘇曼,蘇曼!你要在逼我我可就跳下去了啊,這可是十三樓,跳下去的話你知道會發生什麽事的,我告訴你,你要在不離開,本小姐我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蘇曼說著,就準備將腳也往外伸,忍不住看了看樓下的風景,她的心臟嚇得狂跳,她只好用手撫了撫受傷的小心臟,閉眼不在朝下看,雙手用力的抓在窗邊,做出一副隨時都準備跳下去的樣子。

這個男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偷闖進她家了,每次都是在她睡著時闖入,然後看著她睡醒,搞得她都要精神失常了。

許是她這句話起到作用了,那男子竟停下腳步,雙手放在胸前,看著那朵牡丹,神情裏有說不出的落寞。

蘇曼看著,心底不知為何升起一抹心疼,可隨即搖了搖頭。

一定是錯覺,一定是。

不然她怎麽會去心疼一個陌生的男人?還是一個逼得她要跳窗的男人。

“跳吧,我等著。”

跳吧?他等著?

蘇曼怎麽也沒想到這男人嘴裏會說出這樣的話,這是真要逼死她啊。

想到這裏,蘇曼反倒不怕,她憑什麽要跳?她又不是活的沒意思。

蘇曼小心翼翼的從窗外收回自己的身子和腳,不知是因為蹲太久腿麻,還是心裏害怕,手中一滑,一個不穩就從窗口落了出去。

完了,這次她想不為玉碎也得碎了。

心裏在臨死前將那男人罵了無數遍,可更多的是對這個世界的不舍,對父母親人的不舍,對七大姑八大姨的不舍……

蘇曼將自己想得到的人通通告別了一遍,可過了好久,她所預感到的疼痛還沒有來臨,身下還好似壓在一個軟綿綿的海綿墊上,她不由壯著膽子小小的睜開半只眼朝下看。

入眼的是一抹月白,她心底直呼不對勁,忽地將兩眼睜開,眼前竟是一張比女人還魅惑的臉,粉紅的薄唇帶著一抹似笑非笑,黑長的睫毛似飛舞著的蝶的翼,眼珠宛如墨色的琥珀般流轉著魄人的光彩,正深情款款的看著自己,藏著數不盡的溫柔繾綣,她的心頭一顫,熟悉的感覺蜂擁而至,令她忽略了自己與那男人此時的樣子,是多麽的暧昧。

蘇曼有些發怔,想不通這樣的感覺從何而來,隨即反應過來準備爬起,她的經紀人兼好友餘珊珊開門而入,看的這麽一副活色生香的畫面喉頭一動,吞了一口的口水。

“你們繼續,你們繼續。”

說著,連忙將門帶上,站在門外撫著自己的小心臟,小聲反覆的說:“不要浮躁,浮躁會使我長痘,不要長痘,長痘會使我變醜……”

蘇曼心裏直道自己是被人坑了,一爬起來就對著享受般躺在自己榻榻米上的男人手腳並用。

她的名聲啊,就這麽被毀了。

“我說你到底是誰啊?我一不認識你二沒得罪你,你怎麽就能這麽坑我啊?”

男人眉一挑:“坑?為師不懂,翎兒,你這是第幾次逃跑,第幾次不認得為師了?只是你這次來的地方有些奇怪,為師竟從未見過。”

什麽?師傅?

她什麽時候多了個師傅,而且聽他這話,他們還很熟?

蘇曼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大腿,希望這一切只是做夢,可當痛感襲來,她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古人有雲‘男女授受不親’,你既然是我師傅,還每次趁我睡著了闖進來?你這謊話倒是說的一本正經,臉都不會紅一下嗎?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嗎?我可是演員,演員是幹什麽的你知道吧?我就是專騙人眼淚的你還來騙我?當我傻啊?”

蘇曼說罷走到衣櫃前,拿了衣服就準備換上,她當然不會再一個陌生男人面前脫光衣服,她只是想看看他見她脫衣服是什麽反應,看他到底是正人君子,還是衣冠禽獸。

蘇曼脫衣服的動作極慢,慢的像一幀一幀的畫面,眼角卻一直放在男人身上。

只見那男子廣袖一揮,還不待蘇曼反應,她身上就著了一套和他相似的古風粉色薄紗裙,衣襟上繡著漂亮的牡丹花,裙擺上也是,隨著她的步子搖曳生動,就像活的一樣,就連頭發也被梳成了漂亮的發髻,一只牡丹鑲金邊,垂著幾許粉色的玉珠的發簪,斜插在她左邊的髻上,隨著她的動作搖搖晃晃,好不靈氣動人,就連腳下的拖鞋也被換成繡著牡丹的花布鞋了。

蘇曼看著齊地的長裙,漂亮的刺繡令她忍不住跑到鏡前照了一番,然後怎麽看怎麽覺著不對勁。

是了,這頭上插上這麽朵鮮艷的牡丹算是怎麽回事?

她不由瞪了瞪他,這是故意讓她出醜的吧?還好被她發現了,不然待會兒指不定要被餘珊珊那個女人怎麽當成笑話說了呢。

蘇曼對著鏡子將那朵牡丹輕輕摘下,突的想起自己剛才明明是從窗上掉下去的,可一轉眼的功夫竟和他一起躺在了榻榻米上,在加上眼前這一幕,她心裏隱約有點猜出這男人是幹什麽的了,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可能。

雖然長發長裙的令蘇曼很不習慣,可見自己已包裹嚴實,也就不在扭捏的走向男子,試探性的問道:“我知道了,你是變戲法的吧?”

話一出,她就覺得這問題來的可笑。

變戲法的能隔著四五步遠將人從半空中撈上來嗎?變戲法的能將她全身上下在一瞬間變個樣嗎?

蘇曼想著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腦子裏不由又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雙手抓著衣襟步子朝門邊退道:“你,你是不是妖怪啊?還是,神仙?”

她也覺得自己的想法過於可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有這個想法,她是現代人,可從不相信這些神啊鬼的,想來定是最近小說看多了吧?

心裏雖這麽想,可手卻背在身後,暗暗的捏著門把,準備隨時逃跑。

男子的眉頭蹙了蹙,似是蘇曼的話讓他有些無語,將手裏的牡丹收好,這才悠悠的道:“也好,既然你不記得我了,那就讓一切重新開始吧,我叫黎笙,我還會再來找你的。”

說罷,便化作一縷青煙消失在了蘇曼的眼前。

蘇曼嚇得癱軟在地,她這是造的什麽孽,竟惹了個來路不明的,東西?

餘珊珊在外好不容易平覆了情緒,想著蘇曼今天還有一場戲要試,只好硬著頭皮敲了敲門,不到一秒門便被打開了,誰知蘇曼此時正蹲在門邊,滿眼無辜的看著她。

見蘇曼一身古裝打扮,餘珊珊忍不住讚嘆幾聲,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回看了好幾遍。

“喲,這身衣服不錯,是男朋友送的吧?還有這頭發,嘖嘖嘖,看不出來呀,一個男人還會梳發髻?真是太漂亮了。”

蘇曼揉了揉太陽穴,躺在了床上,不理會餘珊珊的打量,要知道,她自己到現在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餘珊珊見蘇曼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也跟著坐了過去,眼睛完整的掃視了整間屋子一眼,像是想到什麽般的說:“曼曼,你男朋友呢?”

男朋友?呵呵......

蘇曼坐起身,兩手握住好友的雙肩,眼神嚴肅的道:“珊珊,你相信這個世界有神仙嗎?”

“我說曼曼啊,你這腦子是不是糊塗啊?什麽神仙不神仙的,你一個現代人還相信這些啊?我看你真是見鬼了,竟然會問出這麽白癡的問題,不是,我在問你你男朋友呢?你給我扯這有的沒的幹嘛呀?”

☆、第 2 章

見鬼?

得了餘珊珊這話,蘇曼不由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裙,左邊皓腕上竟還戴著石榴紅的手鏈,上面每一顆珠子都圓潤透亮,最耀眼的,要屬最中間那顆顏色鮮紅貓眼大的珠子了,一眼看去,竟像在散發著讓人不易察覺的瑩光般。

餘珊珊的話讓蘇曼有些心煩意亂,想將那鏈子摘下來,可它就像打了死結般任她怎麽扯都扯不掉。

餘珊珊一見她手上的鏈子,兩眼不由泛起光來,執起蘇曼的手就放在眼前端詳,手還不住的在上面摸來摸去,嘴上還不忘道:”曼曼啊,你這麽有眼光的男朋友在哪兒撿的啊,怎麽連我都不知道呢,這手鏈看起來價值可不菲啊,咦,還有這簪子,□□頭上真是太漂亮了,改天......”也幫我撿一個唄。

蘇曼的嘴角抽搐著,抽回自己的手,一臉嚴肅的道:“珊珊,我覺得你說的對,我可能真見鬼了,你知道嗎,他就這麽一下,就不見了,你說他要真是鬼我可怎麽辦啊?”

餘珊珊還沈浸在也要找一個像黎笙這樣的男友,聽蘇曼這麽一說,嘴巴張的可以塞下一個雞蛋,眼睛也睜得像銅鈴似的,然後一手捂住嘴巴,一臉的不敢置信道:“蘇曼,這麽好的事竟然也讓你給遇到了?還怎麽辦,當然是就他的辦……等等,你剛說什麽?什麽叫就這麽一下就不見了?”

蘇曼將今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還把之前遇到黎笙的事也都交代了。

第一次見到黎笙是在去年冬天,因為這裏很冷,一到冬天,她便感覺自己渾身沒勁兒,像是要枯萎的花朵一般,所以只要沒有通告,她便會躲在家裏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盡管有暖氣,可還是抵禦不了這刺骨的寒冬。

這天,她剛演完一個配角,拉起厚長的羽絨服便將自己打扮成粽子從片場離開,與餘珊珊一起去面館吃過面後便各自回了家。

一到冬天人就容易犯困,所以她沾了床睡意瞬間襲來,迷迷糊糊間似感覺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源源不斷的暖意席卷全身,令她很是舒服,忍不住的將那人的手握得更緊,身子也靠的更近了。

待她睡好醒來,一張令人一眼便能沈醉其中的俊顏落入她的眼簾。

蘇曼本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傻傻的看著那張令她生出無限遐想的臉,不自覺的流出了口水。

待她醒過神,這才察覺被自己握著的手,觸感那樣真實,不由起身捏了捏那男子的臉。

蘇曼打心裏覺得,好嫩,好滑,好想咬一口。

可隨即,她慌忙的收回在他臉上的手,卻被他急急握住,滿眼深情的道:“翎兒,你忘了嗎?你的身子每到冬日,便會變得脆弱起來,所以每次天一冷,你就會握住為師的手,這樣,就不會感到冷了。”

翎兒?蘇曼覺得好些奇怪,在看他的一身古風打扮,心下只道是那個演員的惡作劇,也就不在害怕,也同樣眸含深情的道:“我當然記得,不知帥哥你隨那個劇組來的?這身兒衣服穿起來挺不錯,只是,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如果是想要惡作劇,請另找他人,本小姐懶得伺候。”

黎笙的眉眼頓時寫滿了失落,可隨即掩了下去,握住蘇曼的手不曾松過:“翎兒,你每次都這樣,做錯了事害怕為師罰你,就喜歡躲著為師,可每次都被為師找到了,那浮雲枕你弄丟了就弄丟了,為師從未想過要懲罰你,還有半月便是你娘的生辰,你且隨我先回去,等祝完壽後為師在隨你來人間游完可好?”

為師為師為師!說的好像他真是她師傅一樣,他不煩她聽著都要煩了,瞧他那副苦口婆心勸她回去的模樣,蘇曼雞皮疙瘩忍不住都掉一地了。

她猛的抽出自己的手,冷冷的道:“你演戲演瘋了吧?還真是個戲精,告訴你,老娘我叫蘇曼,什麽翎兒不翎兒的,簡直莫名其妙,你趕緊給我滾出去啊,不然我可報警了,到時候讓你去牢裏想怎麽演就怎麽演。”

蘇曼覺得,遇上這麽個無賴,自然是得拿出更強的氣勢來鎮住他,什麽娘不娘的,現在她就是老娘,她說了算。

黎笙對此也不惱,只覺眼前女子很是可愛,而後手間一動道:“這房子我設了結界,你便不會感覺冷了,還有這千年赤溪石做的手鏈,我一直隨身攜帶,你且戴於手上,外出便在也不覺冷了。”

他話音一落,那串鮮紅色的赤溪石手鏈便出現在蘇曼腕間,還不待她細看,就失了蹤跡,跟著消失的,是黎笙。

蘇曼晃了晃腦袋,看了看什麽都沒有的手腕和只有自己的房間,只道自己是給凍糊塗了,竟產生了幻覺,而後便又躺在床上,睡了個回籠覺。

只是在那之後,她的家裏不管開沒開暖氣,都不會感覺冷,至於出門,她也奇跡般的感到暖意源源不絕的從腕間散至全身,不在像從前那樣一到冬日便無精打采,神情懨懨的。

她只當是自己的抵抗力變強了,所以才會不懼寒冷。

現在看來,上次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虧她還一直以為自己做了個美男夢。

什麽抵抗力變強了,原來真是自己手上這赤溪石在作祟。

說完這些,蘇曼又忍不住看了看腕上的鏈子,突然也不覺得有多討厭。

餘珊珊像聽玄幻小說般認真聽著蘇曼的話,快速的在腦中重新過了一遍,然後走到窗前,大叫一聲:“老天爺太不公平了,這麽好的事為什麽沒有落到我頭上?難道就因為你比我漂亮一點,身材比我好一點,個子比我高一點嗎?”

剛還挺嚴肅的氣氛被餘珊珊這麽一來,瞬間變得好笑起來,蘇曼接著她的話道:“最重要一點,我是單身,沒人疼沒人寵,而你不一樣啊,光這點你就比我強啦!”

蘇曼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就與餘珊珊一同到了片場。

有些事既然躲不了,那她就試著接受吧,反正那人也沒有要傷害她的意思,她就先勉為其難的當他的“翎兒”吧,看他道行應該還挺深,說不定她以後還有要他幫忙的地方呢。

今天要試的是一場古裝戲,所以蘇曼也就直接穿著身上的粉色紗裙過去了,結果引的不少人偷偷打量著她,讓她信心倍增,走路的姿勢也格外優雅,步子放的很輕,就連脖子也不自覺的揚起,要知道,她一個十八線的藝人可是從來沒享受過這樣萬眾矚目的待遇,今日當然要感受個夠啦。

身邊有人在不停地竊竊私語著,有羨慕的,有猜測她身份,也有鄙夷不屑的,但蘇曼心情好,也就自動屏蔽了那些諷刺的話語了。

餘珊珊見她這個得意樣,拉了拉她的衣袖:“差不多就得了啊,這還沒被選上呢就開始自戀起來?”

蘇曼對著她吐了吐舌頭,然後轉過臉道:“本小姐天生麗質,加上今兒這打扮,在憑借著我精湛的演技……反正這女二號我拿定了。”

她自己也知道這部戲選的都是新晉的一些演員,就為了捧些新人出來,而她能被選上,餘珊珊的男朋友可謂是幫了大忙。

其實她當然更想演女一號,可誰叫她是個新人呢?又沒什麽得意的作品,自己想想也知道不可能,還是知足常樂,有個女二號演演就已經很不錯了。

別說她蘇曼沒上進心,她一向就是這麽懶。

餘珊珊也懶得和她計較,要知道,蘇曼長相和身材雖然算的上一流,可都出道三四年了,一直都沒有找到適合她的角色,再加上拒絕一切的潛規則,所以導致至今仍是一名無名小卒,今兒這部戲算是很適合她的,女二號就女二號吧,總比什麽都沒有的強吧?只要她能拿下這部戲的女二號,然後順利殺青,她相信以後就會有源源不斷好劇本等著她演了。

蘇曼坐在一塊兒人少的地方,任著餘珊珊在自己臉上擺弄著,雖然她的皮膚底子好,但還是架不住一點妝容也沒有的上臺,那樣在攝像機下拍出來的面容會顯得黯淡無光的。

身邊有同她一樣來試戲的兩個女明星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一個長得很是甜美可愛,滿臉的青春氣息,一看就知道是剛從學校出來的。

另一個則稍顯成熟,妝容畫的也很濃郁,但因本人五官突出,這樣的濃妝倒為她增添了幾分說不清的嫵媚多姿。

“你好,我叫徐穎,你這身衣服可真好看,能告訴我在哪裏買的嗎?”

長相甜美的女孩伸手打著招呼。

蘇曼回握了她的手,笑著說:“我是蘇曼,這衣服不是我買的,是……”

餘珊珊輕扯了她的頭發,生怕她將黎笙的事說出來,平時這女人說話可是從不長心的,有什麽說什麽,別人跟她親近一點,就巴不得將心裏的什麽話都告訴別人。

蘇曼疼的皺了下眉,她自然知道餘珊珊什麽意思,她又不傻,不用她提醒她也不會說實話啊。

雖然這徐穎長相雖然甜美可人,仔細的看與她竟還有四五分的相似之處,可也不知為什麽,她打心底的抵觸著她,並不想和她怎麽深交。

“這身衣服是我一個很好的朋友送的,一直放在家裏沒機會穿,剛好今天試的是古裝戲,我就穿來了。”

徐穎有些失望:“原來是朋友送的啊……”

“莫不是怕別人也去買了,穿的更好看了,才故意這麽說的吧?”

另一個女人冷笑道。

徐穎的臉上立馬寫滿生氣,她是個涉世未深的姑娘,所以有什麽事都習慣性的擺在臉上。

她這話一出,讓蘇曼頓覺尷尬,她也不是故意要說謊的,只是要真說了實話她們會信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若不是她親身經歷,恐怕也不會相信這樣的事。

這圈子裏的人心思都很覆雜,但自己是因為喜歡才入的這行,就算不喜歡與人拐著彎兒說話,這麽久了,她也學會怎麽虛與委蛇了。

“怎麽會呢……要不我回去幫你問問他在哪兒買的?到時候再告訴你們?”

徐穎的臉色這才好點,挽住蘇曼的手說:“那就麻煩蘇姐姐了,蘇姐姐長得這麽美,真希望我們日後會有更多合作的機會。”

蘇曼見她一臉的單純誠懇,也不好拒絕她的熱情,只好附和著笑著,只是她沒想到,她不光日後和她有合作的機會,就連前世,也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第 3 章

餘珊珊畫完最後一筆,滿意的欣賞著自己的完美作品,而後靠在蘇曼的耳邊輕輕說:“你待會兒上臺不要緊張,我已經為你打點好一切了,你只管盡情發揮,爭取拿下女二號,後面一切有我。”

餘珊珊的男朋友是這部戲的副導演,蘇曼能有這次機會他在裏面也下了不少功夫,只是最後的結果還是要看她的演技決定去留了。

蘇曼是十二號,等到她登場,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這部戲的男主角也是要通過層層篩選的,與蘇曼此次對戲的便是選上來的男主之一。

只是蘇曼記得餘珊珊跟她說過,這部戲的男主角早就內定好了,現在也不過是走走過場而已。

雖然她很好奇是什麽人這麽有本事,讓公司內定,但也不好去問林瞬,免得到時走漏了風聲,那在網上可是會引起一眾罵聲的。

待十一號表演完,她醞釀好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站到了臺上,腦子裏閃現的是故事裏讓她印象很深的一段,可見臺下坐著的那個男人時,好不容易才平覆下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但想到自己是為什麽而來,也只好厚著臉皮假裝沒事人般的開始表演。

舞臺上,粉衣女子坐在高高的門檻上,她滿眼悲傷的望著天空,似是在等待愛人的歸來。

沒過多久,一著華衣的男子走了過來,輕喚了聲:“月兒,天涼了,我們進去吧?”

說著,扶上她的手準備朝裏屋走去。

那女子甩開他的手,眼神沒有焦距的看著男子的方向後退幾步:“求求你,放我走吧,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男子似是被她的話激怒,大聲的道:“你的眼睛是為我才看不見的,我說了我會照顧你一輩子就會做到,至於離開,你還是斷了這方心思吧,除非我死,不然你永遠也別想離開。”

女子跌倒在地,無聲的湧出淚來:“我離開,正好成全了你們,我如今雙目失明,留下來什麽也做不了,還會連累你,我只想回到家鄉一個人安安穩穩過完此生,這樣也不行嗎?”

男子廣袖一拂,冷聲道:“當初你既已隨我入了京,那這一生便都要在我身邊,我會護你餘生周全,至於她……我並不愛她,只是不得已而娶之,待他日我羽翼豐滿,不在靠他人之勢,定將八擡大轎迎你進門。”

說罷,便轉身大步的離開了,好似害怕在多看一秒身後的女子,便會心軟。

女子大笑之後便大聲的哭了出來,似要將心底的難過盡數宣洩出來。

男子走後不久,一陣極輕的步子聲由遠而來。

來人是一名打扮極為妖嬈的女子,看著粉衣女子坐在地上,冷嗤一聲,而後走到她跟前,瑩白的手捏在了她的下頜處:“既然他不讓你離開,那你就自己離開吧,不然……夫人的耐性可是有限的,能給你這次機會已經是格外開恩了,若是你還不知好歹,非要破壞我家小姐的好姻緣,到時可就別怪夫人不留情面,讓你們二人一起‘離開’了。”

妖嬈女子“二人”兩字咬的極為重,話音一落,惹得粉衣女子渾身都忍不住輕顫。

說罷,從袖中拿出一個黑色小瓷瓶放在粉衣女子手中:“路已經放在你眼前了,就看你怎麽選了。”

蘇曼看著眼前這個女人,不就是剛才和徐穎站在一起的嗎?她既然和自己出現在這場戲中,那就意味著她是女三號,是劇中女一號的表姐,很得丞相夫人寵愛的姨侄女,但也幫著夫人暗地裏做了很多壞事。

那這女一號……

眼前有抹熟悉的身影閃過,可隨即蘇曼又覺得不可能,但這世上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你越覺得不可能它就越有可能,尤其是她們做演員這一行,很多時候簽好了角色也還是會有臨時被退的情況。

想到之前這女人故意拿話戳她的樣子,她立馬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跟她對戲。

粉衣女子緊緊的握住瓷瓶,癱軟著身子,任著那妖嬈女子的離開,半倚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而後將瓷瓶放到嘴邊,將裏面的藥汁喝了下去。

粉衣女子全身無力的癱倒在地,手中的瓶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響,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似看到了什麽人,嘴角竟扯出那般絕美的一抹笑,然後就這麽睡了下去。

那妖嬈女子並未離開,她一直躲在暗處看著,直等得粉衣女子將□□喝下去,失去了意識倒在地上,這才噙著陰冷的笑意像來時一樣輕輕的離開了。

這段演到這裏就算完了,蘇曼強忍住惡心想要嘔吐的感覺微笑著退了下去,慌忙跑到一邊用手摳著喉嚨,吐的一地的酸水和有些變味的香水味。

餘珊珊見她退場太快,似在隱忍著什麽,擔心的連忙跟了過來,一見蘇曼在這吐的昏天暗地,心裏也大概猜到了幾分,卻也沒辦法,只能為她拍了拍後背,心裏暗罵那人的卑鄙。

一穿著休閑的男子走了過來,見蘇曼如此吐著,眼裏閃過一抹擔憂,雙眉緊緊蹙起,將紙巾遞給了她。

徐穎和剛才與她對戲的那個扮相成熟的女人也跟著走了過來,一人眼裏寫著明顯的關切,一人眼裏則隱隱帶著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蘇姐姐怎麽吐的如此厲害?莫不是今日吃錯東西了?”

徐穎的話惹得身旁的女人忍不住的嗤笑了聲,似是見那男子在場,她不好發難,只不輕不重的道:“這看起來倒不像吃錯了東西,倒更像是……”

說到後面,她頓住了,以手蓋住半張臉,眼裏盛滿笑意。

話都說到如此,在場的人不是傻子,又怎會猜不到她後面的話呢。

餘珊珊自然是聽出她話中的意思,氣沖沖的回道:“你少在這兒給我惺惺作態胡說八道了,我們家蘇曼才不像某些人,整天穿著暴露,濃妝艷抹,靠著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才能拿到角色。”

“你某些人說誰?誰靠見不得人的勾當拿角色了?你今兒不把話給我說清楚了就別想走。”

餘珊珊也不害怕,似也是知道那男人在這兒,所以今兒準備豁出去和這陰險的女人杠上了,拿出架勢雙手叉腰就道:“誰問我就說誰,怎麽了?敢做還不要人說了?你以為仗著有你身後的那些個男人撐腰就能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了?哼,我餘珊珊可不吃你這套!”

“我……”

“吳娜,算了吧?這兒這麽多人看著呢,你們就別再吵了,多丟人吶。”

徐穎扯著身旁的女人,示意她閉嘴,忍忍就過去了。

可餘珊珊是饒人的人嗎?蘇曼為什麽會吐她想想也知道,除了這個叫吳娜的女人搞得鬼,還會有誰?

餘珊珊想著就來氣,對著徐穎道: “算了?穎穎,這事兒可沒那麽容易就算了,這件事跟你無關,你就先退到一邊去,免得待會兒誤傷了你。”

徐穎見對方一副不領情的樣子便有些著急的皺了皺眉,臉上也頓時寫滿了委屈,而後只好勸著吳娜離開。

吳娜的性子一向就很跋扈,哪裏受得了今日被人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中傷自己,更何況,還是在自己一直都喜歡的人的面前。

吳娜輕輕拉下徐穎放在胳膊上的手,看著站在不遠處的男人道:“穎穎,現在不是我想吵,而是她們仗勢欺人,我若走了,豈不是承認了那些隨意編造的事了?更何況,我沒做的事我幹嘛要怕,不像有些人,真不知道是仗著自己的實力進來還是接受了一些不為人知的規則才拿到女二號,嘖嘖嘖,真是可惜了這麽一副清純的臉蛋吶。”

這話可算徹底激怒了餘珊珊,她朝吳娜邊走邊道:“你胡說什麽呢?看我今天不撕了你這……”

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的蘇曼給拉住了手臂,她見她吐的一臉慘白,也顧不得在同吳娜過嘴上功夫了,連忙從包裏拿出一瓶礦泉水遞給她,讓她漱漱口,清醒清醒。

“穎穎,你先回去,這事兒我來處理。”

一直沒說話的著休閑服的男子朝徐穎冷了一眼,示意她先離開。

“哥,吳娜她……”

盡管她現在還不想走,可在他冷冽的目光下只得同吳娜道別,坐上了侯在一旁的黑色轎車裏,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徐總,我……”

吳娜見男子望著自己,目光冷冷的,想說什麽卻又不敢開口。

男子的薄唇無情的吐出:“希望以後有她蘇曼的地方,不要在看到你。”

話落,吳娜的臉色瞬間煞白,踉蹌了幾步。

他怎麽能對自己說這麽無情的話?就為了一個不相幹的女人?

此時,負責這部劇的導演也小跑著過來,聽著男人的話面上不由露出點不快,卻又不敢發作,只好低著聲說:“徐總,這戲馬上就要開拍了,如果您現在……”

“我的話不想再說第二次。”

導演見他意已決,只好安慰似的看了看吳娜,而後找了個借口就忙自己的去了。

他早已在旁觀看了許久,本來要是這徐總不出面,吳娜是不會處於下風的,可誰知他就管了這麽個閑事,話已至此,他也不敢在說什麽了。

☆、第 4 章

吳娜看著這一切,不禁在心裏冷笑,過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我不明白徐總您的意思,難道就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說了一些胡編亂造的話徐總就要開除我?”

男人理了理衣服,佯裝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蘇曼的身邊,不顧她的反對,將她攬進了懷裏,語氣溫柔的道:“誰告訴你我們素不相識?你當著我的面欺負了我的女人,你說你該不該被開除?”

在場的人都精的很,這邊吵的這麽熱鬧誰還能認真做事?全都悄悄關註著這邊的情形,聽到“我的女人”這四個字,都不由暗暗吃了個大驚。

吳娜也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雖然不甘,卻也無話可說,雙拳攥了又松,松了又攥,如此反覆好幾下,只好用力蹬了蹬腳,挽著背包離開了。

“違約金下午我就會讓人打到你的賬戶,吳小姐,慢走不送。”

見吳娜走遠了,蘇曼一把推開將手放在自己肩上的男人,冷冷的道:“戲演完了,我就先退場了。”

“蘇曼,你還有沒有良心?我幫了你耶!今天如果不是我,你知道會有什麽後果嗎?”

他相信吳娜與王導之間的那層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任誰都能看出來,若不是徐穎軟磨硬泡的要他來看她試戲,正好遇見了這一幕,恐怕這女人今天不知道要怎麽受欺負呢。

蘇曼幾乎吼叫出來:“那也不用你管!徐嘉憶,你當初既然選擇離開了,那就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

話落,快步的離開了。

餘珊珊同情的看了徐嘉憶一眼,長長的嘆了口氣就追著蘇曼去了,她也只能表示無能為力啊。

當初蘇曼和徐嘉憶的那段她可是真真切切看在眼裏的,本來很相愛的兩個人,不知道為什麽就走到了今天這樣的局面,可惜了啊可惜了。

才到蘇曼家,還來不及喝口水,餘珊珊的手機便響了起來,她顧不著去勸蘇曼,連忙接了起來。

電話裏突的傳來一個成熟的男低音:“珊珊,你今天沒事吧?我今天被王導安排去另一個片場處理事項了,一回來就聽到片場的人再說你和蘇曼的事,都怪我當時不在要不怎麽也不會讓吳娜那女人欺負你。”

餘珊珊得到愛人的關心,頓時心情大好的道:“我能有什麽事啊!倒是那吳娜被你們徐總給開除了,哈哈,想起來都大快人心。”

......

餘珊珊講完電話就走到了蘇曼身邊。

蘇曼躺在榻榻米上,抱著小熊的抱枕,眼睛癡癡的望著窗外,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見餘珊珊的臉湊到自己跟前,不由伸手拍了她的頭一下,然後起身走到衣櫃前,在裏面翻找了一番後,拿出一套簡單的牛仔褲和短袖襯衫,白了好友一眼道:“你確定要看我換衣服?”

“啊?換衣服幹什麽?你這身衣服穿起來很漂亮啊?”

說著,躺在了一旁的榻榻米上,一臉賊笑的看著蘇曼。

“漂亮能當飯吃嗎?你要是不想吃晚飯那就在這兒躺著吧,本小姐就不奉陪了,我這肚子今兒可是只貢了一餐,再瘦下去就要和我這完美身材說拜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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