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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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月在混沌中,眼見眾生惡語,見生死,見喜悲。

她也分不清自己是被嚇醒的,還是就這麽醒了,再睜開眼,已經是一處極其陌生的地方。

她試圖動一動身子,可渾身早已提不起半分力氣。

手腕上有一枚緊扣的涼意,包裹著一層軟巾,大概是怕傷著她肌膚。喬月測過眼,便見她床頭正掛著一條鎖鏈。

她被人囚禁了。那人不想傷她。

“咚——”房門被推開,喬月擡眼,便見齊元正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進來。

齊元見到她,冷漠的臉上又盛出一抹笑意,“醒了。”

是他?喬月心裏沈沈,一時竟然品不出滋味。

去年離開之江後,她再也沒見過齊元,她以為齊元不過是一時興起,便也從未琢磨他到底在意什麽。

倒是令她謹慎的燕初青,因為懷了身孕,半只腳踏進鬼門關,自盛詩晴一事後,幾乎沒再難為她。

如今算來,燕初青的孩子大概也有兩個月了,出了月子,她是要動手的。

想起燕初青的病態,喬月心裏清楚:比起殺了她,燕初青似乎只想將喬月拖進泥潭看她掙紮。

所以齊元是燕初青為她選的懲罰?

齊元進了屋子,他在床邊坐下,動作溫柔將喬月抱起來,圈在自己懷裏。“你的幾根手指被掰折了,大夫說了,要養上一陣子,所以,這段日子便由我來餵你吧。”

喬月被動靠著齊元,她聞著他身上的淡淡清香,軟聲問他:“我沒有力氣,是餓的,還是你用了軟筋散。”

“都有吧。”齊元很滿意她的這幅態度,他笑了笑,似警告般答她:“你就這樣最好,你若是要與我吵鬧,我倒是不想你醒來了。”

喬月心裏忍不住一顫,嘆齊元果然也是病嬌,她壓了壓喉口的緊,更乖巧了幾分。

齊元輕吹了吹湯,餵到她唇邊。

喬月乖乖飲下,又半開玩笑道:“湯裏要是沒□□的話,我能喝兩碗嗎?最好能吃點肉。有□□就算了,我怕我吃不消。”

齊元忍不住一樂,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寵溺道:“好幾天都沒怎麽吃東西,得慢慢來。”

所以,她已經被帶走好幾天了。如今,她可能是在金陵,也可能在之江,總之,她被他藏起來了。

而等顧懷玉抵達金陵,只怕齊元早已抹去帶走她的痕跡。

這段日子齊元有意疏離,與她幾乎沒有任何交際,更沒有理由帶走她。別說讓顧懷玉在她如今的局面裏,找出這個答案並不簡單了,看到齊元的那一刻,她自己也意外。

這才是真正地蟄伏,一擊必中。那些遠近,只是障眼法。

喬月越想越絕望,她害怕這次囚禁的時日會很漫長,也害怕自己會淪為齊元的掌中之物。

她溫順地喝下湯水,由著齊元擺布。又一遍遍提醒自己:冷靜,冷靜,帶著瓷器崛起都做得到,攻克一個男人而已,難道很難嗎?喬月,你可以的!

喝完湯,齊元也只是靜靜抱著她,越抱越緊,帶著偏執。

喬月輕輕擡頭,溫柔望著他,“齊元,你很喜歡的那個人,如今怎樣?”

齊元的身子有一瞬間的堅硬,下一刻,他又慢慢放松下,他低下眼,親了親她的眸子,帶著幾分溫情。

齊元的語焉不詳:“死了。我以前總想得到她的心,現在想想,真是好傻,其實,得不到心,得到人也夠的。”

比白月光更無法替代的,是死去的白月光。

齊元便是在失去的悲痛中,生出了“得到人也是夠的”執念,所以燕初青不愛他,他便要想方設法。

燕初青逃不了,這一回,輪到喬月了。

想到齊元的手段,喬月心裏清楚,她得盡可能地拖下去,直到顧懷玉找到她,解救她......

呸!喬月將自己與燕初青擺在一起,可無論怎麽看,她們的樣貌幾乎都毫無相似之處。

喬月仔細回憶,才有了個不確定的答應。——是性格。齊元那樣冷性的人,反被她逗笑過好幾回。

也許燕初青也是在與她相處很久後,才發現她的性格很像齊元曾經愛的人,所以這一步棋,才下地這麽延遲。

可如果是性格,她昏迷時,又怎能讓他在她身上看到昔日舊愛的影子呢?

所以,如果可以的話,齊元還是希望她能醒著與他說說話的罷?

喬月反覆琢磨該如何與齊元相處,又該如何保護自己,甚至是如果能逃,她要如何報覆他。

她朝齊元笑了笑,帶著幾分俏皮,“那......她也和我一樣優秀嗎?我將第一瓷局開到了很多地方,我掙了很多錢,很多很多哦,我是富婆!”

齊元見她開朗,果然也跟著笑了起來,那樣一副寡情薄意的臉,望著她時,又難得地溫柔。

“是,你做的很好。得知你失蹤了,他們也沒亂。”齊元的目光帶著幾分深長,“你的瓷師才被關了不過兩日,便被趕來的賀彥先給解救出來了。”

如今諸事未知,能套出更多消息,喬月難得松了口氣。

還好,賀彥先趕來的不算太晚。

暫時不準備在金陵開第一瓷坊,是因為喬月早知自己此行兇險。

怕自己出事,早在落戶金陵的那一刻,她便與賀彥先定了君子協議,將金陵的第一間瓷號留給他,並許諾一年內不會開業。

這兩個月,賀彥先雖沒來,可他的人已來了。掌櫃們暗中置辦鋪子,如今萬事俱全,只等著接納喬月培養的瓷師們,擇日開業。

金陵的第一瓷局可能會亂,可金陵的瓷器生意一定會一往無前。蘇故在京都便聽說過喬月的這一招,如今賀彥先來了,希望他們能懂他的意思。

齊元見喬月神色變化,他靜靜望著她,眼底藏著冷意。他半抱著她的後腦勺,卻是命令道:“吻我。”

他不喜歡她想著別的男人。

......

喬月望著他,她與他幾乎沒什麽交際,便也沒什麽情誼,她看得清他眼底的冷意,也知道自己不聽話的下場。

到底也經過了二十九年的磋磨,喬月的臉紅了紅,卻也能聽話地去吻他,她的個子不夠高,只能吻到他的喉結。

她輕輕吻上去,又恨他。忍不下,便拿牙齒去咬他。

她沒什麽力氣便咬的不輕不重,更像是調戲。

做完了又怕,她松了口去看他臉色,見齊元眼裏含著暖暖笑意,她知道,他偏偏就是喜歡她的這身反骨,總是故作溫順,又藏不住脾氣的樣子。

好歹摸出了一些條理,喬月膽子便也大了些,她需要試探他的邊界,便罵他:“不要臉。”

齊元還是笑,目光難得帶了幾分真,他低頭吻她,霸道又強勢,不容她逃。

她無力地受著,面紅耳赤,直到他將她壓在身下。

怕他繼續,更怕刺激他,喬月甕聲甕氣地叫他:“齊元。”

齊元的手已經伸出她的衣服裏,他從她身下擡頭望她,面色難辨。

喬月:“你不是說湯裏沒□□嗎?”

齊元輕笑一聲,學著她的語氣道:“是呀。可我要你,也不需要那些呀。”

喬月很佩服齊元的自信,無論是他敢將外面的境況告訴他,還是此刻他完全不在意她的心情。

“哦......”喬月心裏很忐忑,“齊元,你早晚會得到我。”

喬月的這句認同顯然取悅了齊元,齊元的指尖輕掃她的肌膚,他支著胳膊,撐著身子依在她身旁,睨著她,好似在等她與自己說話。

喬月望著他,見他的面色帶著研究,態度也跟著忽遠忽近。

其實,安靜的喬月和他記憶裏的女孩相去甚遠。

喬月努力擡起手,她伸出指尖,輕點他眉心,她問他,“齊元,我們會在一起一輩子嗎?我們會相愛嗎?你會娶我嗎?”

前一個答案,齊元是有的,可後兩個答案,齊元幾乎沒想過。

齊元只覺得心裏泛起一陣古怪,他睨著喬月,半晌才道:“你會喜歡我嗎?”

這些年,他追了很久的影子,他也一直都很想問那個人,為什麽不選他。

他不甘心,誠然,只得到人,是不得已,可如果能得到心,誰不願意試試呢?

當然不會了!瘋子!喬月心裏無語,她睨著齊元,又不得不誘他入甕。

喬月:“我不知道,你呢,若我不像那個人,你還會喜愛我嗎?”

哪怕從不藏匿自己的心思,這一刻齊元毅然有被戳中的感受。

他靜靜望著喬月,這個模樣瓷軟的,眉眼裏帶著靈氣的小姑娘。

他心裏很清楚,她長得一點也不像她,可她的言行,卻都是他愛的模樣。

齊元難得輕笑了聲,“初青曾告訴我,我愛的那個人,只是恰巧是我愛的樣子。所以,只是遇到的早罷了,若不是她,也會是別人,我總會愛上這樣一個人。”

都是被困住的人。

不止是喬月,燕初青也曾無數次想要解救齊元,也解救自己,逃離這個畸形的怪圈。

喬月心裏亮起一盞燈,她按住心裏情緒,“所以你知道答案了嗎?你愛的是那副皮囊,還是那副性格?”

齊元靜靜思考片刻,半晌,他低下頭望著喬月,細細以目光描摹她的模樣。

喬月的長相並不是他喜歡的類型,所以雖然曾在京都匆匆見過,他也從未留意。

那次救她,他記得她的鮮活,他很喜歡和喬月在一起的感覺。

他願意將好些事告訴她,聽她說上幾句。

他更喜歡自己被她的言辭挑逗,忍不住笑的時刻。

人間無趣,難得有趣的人。

將喬月當喬月,齊元輕輕碰了碰她的臉,他低下身,溫柔地親了親她。“喬月,我也很想知道,你與我,誰先愛上誰。”

這就是齊元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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