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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藝術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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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字秀臺兩側,一邊為男席,一邊為女席,喬月按照身份的尊卑,分了四排位置,而在臺前正中,則是直接給長公主坐。

所有人都只有座,只有長公主旁邊有張檀木小圓桌。

四下暗淡,俱是些白紗隨風,月光與燭火影影綽綽,天地間,只剩古琴在席間留下只言片語。

“呼呼——”一陣流水聲傳來,接著便見有雲霧從舞臺兩側滾滾而起,朝人群翻湧,不消片刻,人人便再看不清腳下了,只覺得如騰雲駕霧般,落進仙際。

“香泉一合乳,兼做連煮沸。咚——咚——”兩聲清脆的木魚聲傳來,接著,便是滾水聲隱隱響起,伴隨著一聲清脆的瓷聲,在場諸位便聽見了茶壺裏的水被倒出杯裏的聲音。

“白釉汝窯——梅。”一聲清脆的報幕,一束追光破霧而出,照在了幕前,眾人定睛一看,便見一個身材極其高挑的蒙紗女子正端著一套汝瓷站在光下。

女子穿著素雅,一雙手潔白如雪,端著紫檀木,靜靜低眼看著她手裏的汝瓷。

聚光也漸漸縮小,直到只落在女子手裏的那套茶具上。

“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寧落成泥年做塵,只有香如故。”一聲聲令人心碎,女子輕輕訴說著,便見天地間,開始落下一朵朵雪梅,天地間盡是冷梅淡香。

女子在雪梅紛飛中,慢慢向前走去,向所有人展示著她手裏的茶具,直到走完一圈,才從右邊退下。

“好美啊。像在做夢。”有人忍不住低聲嘆息,又見聚光燈驟失,四下回歸暗淡,倒真如大夢初醒。

古箏漸漸散去,等眾人再醒神時,便聽見有蕭聲傳來,帶著勁道,仿若林間刺來的劍。

“白釉汝窯——竹。”聚光燈再次亮起,大家看到了一個身穿淡綠色服飾的女子站在幕前,眉眼冷淡,脊背挺立,如松竹般。

女子的手有著分明的骨結,盤在檀木上,莫名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女子的聲音帶著英氣,語言更是異常堅定。

等她說完,眾人便見有松竹投影在她身後,而風聲作響,蕭聲也跟著染上幾分壯烈,迎面沖了出來,只剩竹林在勁風中不屈不撓地搖曳。

女子每一步都走的異常穩健,她的眉眼冷漠,安靜地走完秀場,又從一旁退下。

竹林消失,燈光暗下,蕭聲如鳥鳴,在人間茫然躥了幾步,也跟著褪盡了。

“白釉汝窯——蘭。”身穿淡紫色服飾的女子站在幕前,身子蹁躚,帶著柔軟的情。

琵琶的聲音傳來,帶著幾分清爽灑脫,那女子腳下碎步疾行,直走進臺前,大家才發現有一男子正站在那兒。

燈光追來,男子回頭,手裏正拿著一枝蘭花。

“尋得幽蘭報知己,一枝聊贈夢瀟湘。”臺後傳來一聲獨白,眾人便見男子將蘭花輕輕別再女子耳畔,又舉起茶杯,舉杯對月後,作出飲茶的姿態。

男人陪在女子身旁,陪著她一起往回走,燈光漸漸褪成晚霞的顏色,從天明到日暮,人人只覺得見了一對佳話。

燈光再次暗下,再次亮起時,便是一個身穿淡菊色的女子站在光中。

“嘻嘻——”一群孩子們的笑聲傳來,眾人低眼一看,便見幾個頭上簪花的孩子正小跑著,熱熱鬧鬧地向臺前湧去。

女子擡腳,一步步走的安穩,直到走到最前,大家才發現竟然還有一個小女孩安靜地站在那兒。

小姑娘抱著一盆雅菊,道:“花開不並百花叢,獨立疏籬趣未窮。寧可枝頭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風中。”

燈光落在她肩頭,她轉身,見女子站在她身後,她朝女子行以一禮,又擡起手,接過女子手裏的茶盤,端著茶具安靜地走了回去。

是菊的傳承。

“噔——”光景暗下。四套汝瓷全部展示完畢。只剩一只青花。

眾人還在等,卻見燈光從天上來,空中吊著一只梅花,眾人隨著梅花的視野,見它落沒進一支舞臺正中央的青花梅瓷裏。

青花梅瓷的瓷身是一片白釉,便襯的碗口的那支梅花,如雪地裏的一只獨秀。

“那瓷器上是什麽顏色?像藍色?我竟沒見過?”

“我也是第一次見瓷器上竟能作畫,好生新鮮。”

四下議論紛紛,第一只青花就這樣問世了。陶寫從幕後走來,抱起了青花梅瓷,含笑解釋道:“這支乃世間的第一支青花瓷,靈感取自:臨寒獨自開。”

所有的模特陸續開始登場,圍繞陶寫做最後的走秀。

陶寫跟在最後,幾人又重新退回到舞臺前。

陶寫道:“接下來有請我們的第一瓷娘,上前謝幕。”

喬月已經換了一身橙色如陽般的禮服,禮服上的刺繡端莊穩重,可顏色又艷彩活潑。一如她的性格。

她笑如燦陽,從幕後走來,帶著所有模特朝前走了幾步,她高高擡起雙手,朝著遠處的長公主致禮,最後,她朝著舞臺各方,紛紛鞠躬行禮,算是她的落幕。

縱然這個世道裏的許多人都是不太支持女人拋頭露面的,但是當所有人都忍不住聚焦於一人時,所有人也很難不欽佩此人以魅力征服所有人的魄力。

喬月望向眾人,禮貌笑道:“感謝各位的到來,今日的陶瓷秀到此結束,五日後,我們將對今天的藝術品再次拍賣,也歡迎各位屆時到訪。”

“拍賣會?是什麽?”底下有人忍不住小聲詢問。

喬月笑如春風,繼續解釋道:“汝窯白釉每套的起拍價格為二百兩,青花瓷的起拍價為八百兩,在起拍價的基礎上,屆時諸位可根據自己的喜好,針對上一位出價者任意加價,最終的最高價者將擁有該瓷器,也歡迎各位知己者。”

已出世的瓷器,還沒買出這麽高的價格的,眾人聽了不由地面面相覷,卻都不知道如何反饋。

當然,喬月也不在乎大家在想什麽,說白了,她所針對的就是絕對的高端市場,要的就是明碼高價,價格一出,起碼足以震懾四方。

唯有這樣,才能搶購者的虛榮心,才能讓貨品在贈與或收藏中,被更珍重寶貝。畢竟,這可是幾百兩啊!

喬月微笑道:“明日瓷局將會為大家再次送上拍賣會的請帖,如今天色不早,各位回家,還望註意安全。”

正說著,四下的燭火頓時明亮了幾倍,雲霧已經散盡,追光燈也打到了最亮,照明清晰。

各位丫鬟已經舉燈上前,為主子們照明,眾人見狀紛紛跟著起身,朝著長公主行了一禮後,從側道往外頭走去。

“她不會不給我發請帖吧?天爺,我要是沒得到請帖,被其他人知道了,還不得笑死我?”

“倒不知道是看不起咱的家底,還是看不起咱的權勢地位了?不行,我明天來這兒跟她說幾句話,怎麽著都得得一封!”

“別的不說,今日那些我真是沒看過,哎,真是大開眼界了。”

聽著四下的議論,喬月心裏不由地添了幾分得意,她徑直跑過舞臺,跑到了長公主跟前,朝著她甜甜道:“長公主,今日請您來,沒辱沒您的雙眼吧?”

長公主笑了笑,起身間不痛不癢誇了句:“倒有幾分新鮮。”

喬月笑了笑,又打開一旁圓桌的暗屜,從裏面拿出一個小錦盒,她笑了笑,雙手捧著遞給了長公主。

喬月道:“我知道您見多識廣,但我還是給您準備了一份禮物,它對我來說意義非凡,所以,您不許嫌棄!”

長公主笑了笑,她接過錦盒,邊打開邊問:“是什麽?”

喬月道:“這枚是天下第一枚冰裂紋茶杯,是我在這次藝術大賽上的得獎作品,也是我成為第一瓷娘的開始!長公主,謝謝您。”

長公主打開一看,便見杯面上的裂紋在光下如片片雪淩,長公主到底是聽說過這個杯子的,她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只覺得杯子手感光滑,帶著隱隱的冰冷感。

“稀奇,稀奇。”長公主也有些吃驚,她拿起杯子放在手裏把玩,又見冰面竟跟著光色變化,難免更心動了幾分。

喬月繼續解釋道:“這瓷面也會隨著風吹、日曬、雨淋、冰凍等自然環境變化的反覆,繼而繼續變化,形成一層層如冰裂般的紋路,歡迎長公主日後可以多多留意!”

長公主的眉宇露出幾分詫異,她淺笑了笑,也開始往外頭走。

見身旁有一高大身影傾下,她側過頭,見顧懷玉跟在她身邊,分外沈默。

長公主壞笑道:“顧懷玉沒有禮物嗎?他對你也很不錯啊!”

......

不是說好了拿人手短嗎?長公主都拿人好處了,怎麽還拆臺呢!喬月眨了眨眼睛,憨厚一笑。

倒是顧懷玉看了她一眼,出口解圍道:“人家給你送禮物,是為了感謝你今天給她掀匾簾,我都還什麽都沒做呢,她給我送什麽禮物?”

喬月沒忍住擡眼看了顧懷玉一眼,見他正看著自己,她兩眼彎彎,給了他一個燦爛的笑容。

長公主見狀只挑了挑眉頭,見兩人扭扭捏捏,一副小女兒姿態,她擺擺手道:“行了,別送了。”

長公主說著便轉身走了,倒剩下喬月和顧懷玉留在原地。

顧懷玉想到喬月曾跟他說的話,只覺得心裏冷了幾分,他道:“人多眼雜,我先走了。”

倒是喬月怪不好意思了,她看了看四下,鬼使神差說了聲:“顧懷玉,我準備夜襲李家!去揍人,你去嗎?”

喬總不好惹!

詩句出自:

*出自陸游《蔔算子·詠梅》

*出自《竹石》

*出自鄭思肖《寒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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