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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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清看著忍不住皺眉,眼前這幾乎被燒脆的臉太刺眼了,濃稠的液體不斷滴落,濕鹿鹿一片。

他胃部翻山倒海,但還是極力地克制了下來,故裝淡定道:“今天是萬聖節嗎?”

“……”

“不是嗎?”樂清勉強笑了兩聲,“你這個造型好逼真啊!”

但笑聲中參雜的那一絲顫抖出賣了他!

眼前這個“人”兇神惡煞地向樂清撲了過來,齜牙咧嘴地想要把他吃幹抹凈。

樂清猛的後退,把手隔著被子塞進對方的嘴裏,對方感到不適,一個踉蹌後退了幾步,下一秒,那個“人”的嘴巴慢慢嘔吐出一只人類的大腿。

樂清心臟猛地一緊,他的表情已經因恐懼變的極度扭,他在強烈的慌張中做出了反應,飛快的下了床,這時他的雙腿發軟,就像被抽幹了力氣,一瘸一拐地走著很是艱難。

那個“人”只嘔吐出一半,他的喉嚨被粗大的腿卡住,痛苦萬分,使他不斷狂叫著。

他光著腳住樓頂上跑,周圍很黑,很安靜,他逃跑的路線被那“人”聽的清清楚楚,那“人”忍著劇痛把卡在喉嚨的大腿硬生生扯了出來,暗紅的血吐了一地。

樂清跑了很久很久,他感受不到累,但樓頂很遙遠,他聽著樓下不緊不慢的腳步聲,精神幾乎崩潰。

醫院裏好像只有兩人,他拼命地向著樓上跑,但怎麽也看不見盡頭。

樓下從不急不躁地走路聲變成了奔跑聲,急匆匆地向樓上跑,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樂清流著淚繼續跑。

因為醫院的窗戶都封死了,所以他沒有辦法,樓頂是他唯一的“希望”——

就在命懸一線之際,他終於看到“終點”了,本以為有救了,但上天就好像在玩弄他一般,樓頂的門被一把大鐵鏈鎖死,根本沒有辦法打開。

腳步聲近在眼前,沒有辦法,他只能重新退了回去,躲進了樓梯口旁的病房。

樂清走了進去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病房,而是醫院的太平間,在他模糊的視野裏,一具具屍體躺在他面前。

他拼命捂住嘴巴,內心絕望地豪叫著。

憑什麽?憑什麽他要看到這些東西?

停屍房並不明亮,只有一點月光拆射進來,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被白布蓋著的一張張病床。

醫院被薄霧籠罩,模模糊糊的像雨滴。

剛才逃跑幾乎消耗盡了他的體力,他扶著墻壁跪到地上,想著怎麽樣解決的時候,那個“人”已經找來了,但只是有兩個黑色影子在走廊裏經過,沒有發現他。

他拼命捂著嘴巴,牙關直打顫,慌亂地站起身,不知為何,那兩個影子又重新折返回來,並在門口外停下了腳步。

樂清身體狠狠地抖了一下,眼睛猩紅,絕望地看著那個木門,木門後面,是置他於死地的怪物。

他只覺得心臟一揪一揪地疼痛著,眼底是無盡的絕望,他沒有辦法,如果這個木門被打開了,那他只有死路一條。

他想不出任何辦法能逃離這個夢境,做再多也是垂死掙紮。

他臉上爬滿了淚痕,哭聲卡在喉嚨裏,眼淚一直往外流著,顫抖地身體怎麽都控制不住,就這樣死死盯著木門。

忽然,門輕響了一聲,他絕望地閉上雙眼,單薄無力的感覺很是折磨人,他的頭頂永遠存在著一團黑雲,命運就懸掛如此。

運氣不好時,頭頂烏雲密布,電閃雷鳴,一個瞬間就能要了他的命。

本以為下一秒門就會被粗暴的打開,但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半點動靜。

樂清心懷惶恐,他忐忑地站起身,一步步走上前,走到一半的時候,木門突然被什麽東西用力砸了一下。

一聲巨響,嚇的他一個激靈。

門被上鎖了?怎麽可能?在他的記憶裏,他只是隨手一關,並沒有註意這麽多,怎麽就莫名其妙被上鎖了?

就在他怔楞時,外邊傳來了鑰匙碰撞的聲音,這清脆的響聲不斷在他耳邊回蕩,磨砂玻璃外,不知道什麽時候,站著數不清的影子。

一排排,擁擠著,看不到盡頭。

樂清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牙關咬出了血,外面的走廊被殘酷的影子襯托著無比的黑暗,可怖。他內心抓狂,眼淚止不住地流著。

停屍房內飄起了白霧,他只覺得渾身發冷,骨頭都被凍的生疼,宛如處在一個完全密封的冰窖。

樂清身體的力氣仿佛被抽的幹幹凈凈,他用手扶著墻壁才勉強站起身,他艱難地走到一個角落,步伐沈重。

就是這短短的幾米,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體力,走到漆黑的角落裏,他身體再也忍受不了,虛弱地倒在了地上。

他咬著嘴唇,可能是過於害怕的原因,他胸口很悶,很堵,喘不上氣,心慌意亂。

他在角落縮成一團,身體瑟瑟發抖著,他緊張地直哆嗦,雙手也忍不住互掐,皮膚變的血紫。

他在想,如果他這次出不去了,那夏易跟母親日日夜夜守候著躺在冰冷病床上的自己,一動不動,就像個植物人一樣,他們該有多傷心?

光是這一點,就令他熱血沸騰了起來,他要出去,這個想法已然刻進了他的腦海,堅定不移。

他站起身,環顧四周,並沒有藏身之地。

絞盡腦汁地想著,外面突然傳出了聲音。

“他真的在裏面嗎?”

聲音雖然壓的很低,但這地方實在太安靜,還是被他聽的一清二楚。

樂清的第一反應就是——工作人員?

他已經逃離夢境了?

就在他剛要出聲喊時,跟夏易一模一樣的聲音響了起來:“到底是那條鑰匙?”

樂清擦幹額頭上的冷汗,工作人員不可能在鑰匙上琢磨這麽長時間,更何況停屍房不應該有專門工作人員看守的嗎?他剛才上來的時候空無一人。

所以根本不是現實,他依然處在夢境中。

他想活下去就必須把自己藏起來,藏起來的辦法只有一個。

他強忍著恐懼走到一個屍體前面,顫聲道:“對不起,對不起……”

他一邊哽咽地重覆著“對不起”一邊掀起蓋屍體的白布,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哭腔地道歉著,手也因為緊張抖的不成人樣。

屍體臉色蒼白,眼球只有一個,臉上還帶著淡妝,顯然是準備火化的。

樂清本來是想把屍體搬到另外一張床上的,自己躺上去。

就在他要行動時,安靜的氛圍被一陣催命的敲門聲打破。

與此同時,跟夏易一模一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樂樂,開門,你在裏面嗎?”

“樂樂乖,開門好嗎?”

“樂樂?”

“樂清?”

聲音聽不出一點擔憂感,反而越來越暴躁,陰沈。

就喊了幾聲,外面那個沒有耐心了,“砰”地一聲巨響,門瞬間被踢地凸出了一大塊。

樂清被嚇的一個激靈,他沒有再多想,直接躺在了屍體身上,再把白布蓋上。

很絕望,他哭不出來,也不敢哭,就連胸口上下的伏度都不敢太大,因為門已經被粗暴地踢開了。

他壓著呼吸,死死咬著嘴唇,生怕發出一個音,這種窒息感令他神經越來越緊繃,癲狂,瀕臨失控,盡管他很用力克制著身體,但還是忍不住輕微地顫抖。

透過白布,他看到了幾個影子在走動,但卻沒有腳步聲,斜眸看向地面,是幾雙離地飄起來的人腿。

在無限恐懼的高壓下,他的眼淚不知情地直流,把眼前的白布弄濕了一大片。

他原本沒想哭的,這很有可能被發現,但就是控制不住,身體也顫抖地越來越厲害,他嘴唇咬破了皮,下額疼的幾乎是一個破裂的程度。

下一秒,遮他身上的白布被掀了起來。

樂清大腦“嗡”地一聲,他楞住了。

旁邊的幾個“人”目光整齊地落到了他身上。

他絕望地閉上雙眼,但又很快睜開,在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跳下床就往門外跑。

垂死掙紮!

他沒跑幾步,門就自各飛快的關上了,“砰”地一聲巨響,周圍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安靜到只聽得見他一個人的心跳聲,那聲音如同生命的倒計時,把他折磨的瘋狂。

下一秒,他的頭就被一只手抓住了,兩秒後,他的頭被重重地砸到了墻壁上。

大腦疼痛一片,口吐鮮血,眼睛睜的很大,抓他頭地手力氣越來越大。

下一刻,他的頭就這樣硬生生被捏爆了!

……

病房裏,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充斥著緊張,陽光從窗戶投射進來,桌子上的削皮刀帶有反光,那一束光正好照在樂清慘白如紙的臉上,他額頭上細小的汗珠滑落到眼角處。

病床上的樂清身體輕微地顫抖了起來,下一秒,他從眩暈中猛的驚醒,他大口地喘氣,後背被冷汗打濕了一片。

“你醒了?”江樂笑呵呵地說:“剛才我上來的時候忘了買早餐,就讓夏易小子去了。”

樂清張了張口,卻發不出一個音。

他臉色蒼白,黑眼圈很重,額頭冒著一層層冷汗,尤其是那發紫的嘴唇,令整個人顯的滄桑。

“餓了吧。”江樂又說:“你忍一下,小易剛下去沒多久。”

樂清無力地點了點頭。

他閉上眼睛又瞇了一會兒,夏易買了很多他愛吃的早餐,江樂在病房外跟醫生討論著關於他出醫的事情。

他吃完早餐才感覺好了一點。

夏易嘴角微啟,看向他的眼睛:“好點了嗎?”

樂清整個人呆滯了一會兒,沈默發楞地看著對方,過了好一會兒才輕微點頭。

夏易垂眸看他,眼神溫柔一片,臉上卻看不出什麽表情,嘴角抽動,像是有什麽話要說。

樂清撩起眼皮,艱難地咽了幾口口水,才生澀地發出了聲:“怎麽?有什麽事情要說嗎?”

“沒。”夏易楊著下巴,向他靠近了一點。

沈默幾秒。

樂清突然像是換了一個人,他看著有些恍惚的夏易,扯了下病服的衣角,很悶很沈地說:“夏易。”

夏易擡眼看他:“嗯?!”

“抱抱。”

樂清明眸閃動,眼尾有些泛紅,眉毛不太明顯地彎著,陽光映在他白皙的臉上,點點閃爍著。

“要抱抱?”夏易勾唇含笑。

“對。”樂清語氣聽不出半點撒嬌那味,“要抱抱,要小夏易抱抱~”

夏易低低笑了幾聲,隨後向他靠近了一點,兩人抱在一起,夏易用下巴剛長出的一點胡茬子在他脖間來回磨蹭。

樂清忍不住皺眉,並縮著脖子,說不上難受,就是有點不舒服。

正當兩人抱的難舍難分的時候,樂清突然突然看見了站在門口,一臉姨母笑的老媽。

江樂看的入迷,忽然間也註意到了樂清的目光,她眨了眨眼,並用手裏的白紙擋住眼睛,用口型說著:繼續!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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