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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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全部掛回去,走到靳寓廷身邊後要出去,男人卻傾起身攔住了她的去路。顧津津睨了他一眼,“走開。”

“我幫你選。”

“不用。”

靳寓廷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將她拖回衣櫥跟前,他將掛在裏面的一條大紅色的裙子拿出來,上面是貼身的毛線面料,下身則是微透的薄紗,顧津津四肢纖細,他不用看她試穿的樣子,就知道這條裙子肯定配她。

“這顏色我不行。”

“你年輕,有什麽顏色是你撐不起來的?”靳寓廷將裙子放到顧津津跟前,這顏色襯得她整個人更出挑了,她五官原本就屬於小巧精致的,到時候隨便畫個淡妝,定是好看至極的。

“我不喜歡。”顧津津說著,奪過他手裏的裙子,往衣櫥內隨手一丟。

她轉身往外走去,靳寓廷追出去幾步,兩人回到臥室後,他這才攔在顧津津身前。“你這是什麽態度?”

“怎麽,難道你還要控制我的喜好不成?”

靳寓廷俊目輕瞇,顧津津逼上前一步。“我不是商陸,你不用想著給我打扮得漂漂亮亮,就算你讓我穿著她的衣服,我也變不成她的樣子。”

靳寓廷望向她的小臉,一把推著顧津津的肩膀將她按倒在大床上。“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不是我提了大嫂,所以又紮痛你的心了?”

靳寓廷端詳著她面上的神色,他真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哪怕聽她求饒一聲也好,這嘴巴怎麽就這麽硬呢?

“你要是不會講話,可以不講,顧津津,沒人當你是啞巴。”

顧津津今天也不知道怎麽了,偏偏要去挑釁他。其實這種心理,她自己是最清楚的,她在他面前張牙舞爪,還不是因為忍受不了這種難堪嗎?一個天天躺在她身邊的人,心裏半分地方都容不下他。顧津津如今就像是只刺猬一樣,要是被拔光了刺,痛死的就是她自己,那還不如用這些刺去紮靳寓廷,即便不能讓他痛,也要讓他心裏不痛快。

“我就是要講,嘴長在我身上,既然你這樣忌諱大嫂的名字,我以後就多提提,商……”

靳寓廷壓下身,一口咬住她柔軟的嘴唇,顧津津吃痛出聲,小臉擰成一團。

男人再度稍用力,他松開嘴,看到她春上有清晰的齒印,嘴唇紅腫不堪,靳寓廷滿意地勾勒下嘴角。“以後再要想嘴皮子痛快,就想想被人咬的滋味。”

“你憑什麽咬我?”顧津津怒吼出聲,一雙眼睛狠狠瞪著他。

靳寓廷居高臨下看著她,他雙手撐在顧津津頰側,她聲音伴隨著質問,也就只有她敢對他是這種態度,“我想咬你就咬你了,怎麽,不服氣?”

靳寓廷突覺後頸處一重,他的襯衣領口被顧津津拽著,他身子猝不及防往下壓,他剛要做出反應,薄唇就被她給咬住了。

顧津津這一口可比他狠多了,靳寓廷幾乎能嘗到血腥味,他伸手攫住她的下巴,顧津津這才松開了嘴,“你咬我,我也咬你,你用一分力道,我就用三分力道。”

靳寓廷拇指輕拭過唇瓣,果然能看到淡淡的紅血絲,他陰鷙的視線投落在她臉上。“我要用足了力呢?”

“我就把你舌頭咬下來!”

靳寓廷端詳著身下的這張小臉,聲音冷冷出聲。“我不信你有這膽子。”

“你最好不要輕易嘗試。”

他手指摩挲著她的臉蛋,顧津津見狀,一手繞至靳寓廷頸後,將他拉近幾分,兩人近在咫尺,睜眼就能透過對方的眸子看到自己。顧津津擡起食指,在他光潔的面上打著圈地撫摸,“九爺,你的皮膚跟女人一樣,真水嫩。”

“比你還嫩嗎?”

“是啊,不信你摸摸。”

靳寓廷唇瓣處勾了抹邪笑,“摸自己的多沒勁啊。”

顧津津想要將手抽回去,卻被靳寓廷握住了手掌。“這會又逃什麽?”

“靳寓廷,記得你是心有所屬的人……”

莫名的,他就是不喜歡聽到這句話了,靳寓廷像是被激怒了似的再度俯下身咬住顧津津的唇瓣。這一口還是咬在方才的地方,疼痛加劇,顧津津兩手在他身上使勁捶打。

靳寓廷看到她的反應,滿意極了,他並不退開,唇瓣抵著顧津津的柔軟,話語聲帶了幾許暧昧傳到她的耳朵裏。“你不說我要用足了力,你就把我舌頭咬下來嗎?要不要試試?”

顧津津掩起眸中的驚詫,她將視線別開,但兩人靠得這樣近,氣息交融,再加上靳寓廷又是這樣的面相,顧津津就算警告自己一萬遍都沒用啊。

他一個眼神間都藏滿了撩撥,別說是再開口說話了。

“我說到做到,你別輕易惹我。”

靳寓廷沒給她再說話的機會,他陡然封住她的唇瓣,又撬開了她的牙關往裏鉆,顧津津杏眸圓睜,任由他橫沖直撞,但是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也沒有嘴軟。

顧津津毫不留情地咬下去,靳寓廷痛得退開身,滿臉鐵青地翻躺到了邊上。

他半晌都緩不過勁來,要知道舌尖被人狠狠咬一口,那滋味可是鉆心的痛啊。

男人手掌按著嘴角處,顧津津睇了他一眼。“得罪了啊,九爺。”

“混賬東西,你還真咬?”

也不知道誰混賬,顧津津坐起身,捋了下頰側的頭發,真想回他一句咬的就是你,怎麽著?

她起身走到窗臺前,正好編輯找她,顧津津摸著紅腫的唇瓣坐定下來。

“顧美人,六月有個網絡漫畫風尚盛典,你有空去參加嗎?”

六月還早,只不過顧津津最近的活動確實很多,她猶豫下後,想要拒絕。“我怕我都沒時間在家畫畫了。”

“美人,你也知道網站現在是力捧你的,曝光度上去了,你的作者名以後才更金貴,這種活動不管是放在誰的身上,一般都不會推辭,除非是傻了。”

顧津津的責任編輯一直都是她,自然也知道她說這些話都是為她好。

談妥了這邊的事後,顧津津不由看向臥室的另一側。

靳寓廷嘴裏的痛怕是還沒緩過來,他拿了紙巾輕拭,看到上面有點點血絲。顧津津輕抿下唇瓣,她下口是重了些,她心裏其實跟明鏡似的,網站如今這樣力捧她,百分之九十的原因還是跟靳寓廷有關。

他有心一步步助她,她卻也有心裝作什麽都不知道。

顧津津對著繪畫板,腦子裏越來越亂,什麽都畫不出來。

她餘光裏看見靳寓廷坐在床沿處,手肘撐在修長的腿上,結實的背部輕彎,好像也是在想著什麽事,所以一語不發,冷峻的側臉凝結著嚴肅。顧津津丟開手裏的筆,看著靳寓廷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男人輕擡頭,目光同她相對,她把他咬成這樣,是不是該有愧疚呢?

傍晚時分,傭人上來趟,晚飯準備好了。

顧津津忙起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卻見靳寓廷還維持著原先的姿勢坐在那裏。她的手落在門把上,猶豫幾下要不要喊他,顧津津擡腳在門上輕踢下,“吃晚飯了。”

靳寓廷深邃的眸光掃了她一眼,站起身往外走。

西樓就他們兩個坐在一起吃晚飯,餐桌上擺放著主樓篩選過後送來的花,顧津津時不時偷偷睨他一眼,靳寓廷面色沒有絲毫的好轉,堅挺的鼻梁下,涼薄的唇抿得越來越緊。

傭人端上了四菜一湯,顧津津忙接過小碗,舀了一小碗黨參雞湯。

她並未放到自己手邊,看了眼靳寓廷後,將小碗遞給他。

靳寓廷做了個很明顯的挑眉動作,他似乎不相信顧津津會這麽好心,但他還是伸出手去。

顧津津從旁邊拿了小匙子放到碗裏,靳寓廷嘴角輕挽,轉性了?

雞湯剛出鍋,上面的浮油雖然被撇去了,但還是很燙嘴。顧津津好心地提醒他一句。“小心燙。”

靳寓廷吹了下,喝進嘴裏,可他怎麽忘了他的舌頭還受著傷?這一下刺激到傷口上,靳寓廷痛得扔掉了手裏的匙子,他將碗放回桌上,手掌遮在眉前,咬著牙關在等這波痛楚過去。

顧津津看到他這番動作,也嚇了一跳。“你沒事吧?”

靳寓廷只覺舌頭都快痛得麻木了,他又不想被顧津津看到這幅樣子,他閉著眼簾,半晌後才勉強開口,只是話語有些模糊。

“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哪想到你嘴裏疼啊。”

“你咬的,你當真不知道?”

顧津津心想又沒痛在她身上,她哪能防備得了那些?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靳寓廷聽了這話,太陽穴處直跳。“也不知道誰才是狗,咬起人來絲毫不嘴軟。”

顧津津自顧往嘴裏塞著好吃的,靳寓廷放下手後,拿了盛著飯的碗過來。

他就算只吃飯,都挺難受的,畢竟飯也是熱的,顧津津看在眼裏,雖然她的嘴也傷了,但畢竟只是嘴唇,比他這樣的煎熬真是好多了。

“你這樣也不是辦法。”

靳寓廷也知道,但他總不能餓死。

顧津津想了想說道,“吃點涼的吧,你出去吃。”

男人放下手裏的碗,“出去讓人看我的笑話嗎?”

“那讓阿姨再給你做一份。”

靳寓廷手掌撐著前額,不想說話,不想說話。

顧津津看他這樣,實在可憐,“我給你做?”

男人目光落到她的臉上,“你?你打算給我做什麽?”

“熱的東西肯定都不行,現在正是你傷口最刺激的時候,我給你做涼面。”

靳寓廷視線充滿懷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會嗎?”

“你別小看我行不行啊?”

男人準備妥協一次試試。“那你去做。”

顧津津推開椅子朝廚房走去,到了門口,她轉身看向靳寓廷,“你別偷看。”

不就是做個涼面嗎?說得她是大廚,誰都要偷學她的手藝似的。

顧津津進廚房的時候,傭人還在裏面收拾。

“阿姨,你先出去休息吧,我來做點吃的。”

“您要吃什麽?我幫您做。”

“不用了,我自己來。”

傭人聞言,只好洗了手出去。

顧津津走到冰箱跟前,踮起腳尖,將上面放的東西拿下來,這是她在網上買的,可好吃了。

她拿出一包幹拌面,鍋裏加了水,將面煮熟之後撈出來,再用冷水浸泡,幾分鐘後,將一堆調味料撒進去,然後就是攪拌攪拌。

顧津津將幹拌面的包裝袋輕揉成一團後丟掉,她端了盛滿面的盤子走出去,靳寓廷還坐在餐桌前等著,眼看一盤‘大餐’被端到他面前。

“吃吧。”

“這是什麽面?”

“涼面啊。”顧津津坐下來,“制作過程可麻煩了,我還給你加了個蛋。”

靳寓廷撈起一筷子,放到嘴裏,面條被冷水泡過,這會咬著一點不燙,再加上裏面的調味包很足,味道肯定不會難吃到哪裏去,要不然的話方便面也不會成了國民食物啊。

靳寓廷舌尖雖然還是很痛,但好多了,顧津津忍著笑問道,“手藝不錯吧?”

“你這是不是方便面?”

“你胡說什麽呢,我能給你吃那麽沒有營養的東西嗎?”

幹拌面可是要比所謂的方便面貴的好不好?

靳寓廷這會也沒法挑剔些什麽,只能吃了,傭人經過餐桌準備回廚房,她不由掃了眼,顧津津吃著大蝦吃著油燜鱔絲,靳寓廷吃著幹拌面,難不成山珍海味吃膩了,九爺這是要換換口味?顧津津將一盤蝦都剝了,靳寓廷放在桌上的手機不住響起。

他拿起來看眼來電顯示,又是陌生號碼。

“你到底把我的號碼給了多少人?”

顧津津一雙好看的眸子圓睜著,“什麽啊?”

“老有人給我打電話,拉入黑名單都沒用,還不斷有新的陌生號碼冒出來。”

“這跟我可沒關系。”

顧津津真是小看了這些姑娘的執著,一個個號碼被連續拉黑都阻擋不住她們熱情的腳步啊。

“你下次要還敢做這種事,我就把你的號碼公布出去,讓你也嘗嘗這種滋味。”

“有事好商量,幹嘛非要自相殘殺嘛,是不是?”顧津津趕忙服軟,她知道靳寓廷這人說到做到。

男人吃完了一盤‘冷面’,看了眼她碗裏剝好的蝦肉,他拿起筷子伸過去,夾了個放到嘴裏。

顧津津忙護住自己的小碗。“這是我剝了半天的。”

“你又不吃。”

“我喜歡先剝好了,再一起享受。”

“你剛還說我們之間不該自相殘殺,既然是要搞好關系,你的就是我的,吃你幾口蝦怎麽了?”

顧津津聞言,將手收了回去,靳寓廷見狀,幹脆將碗拿到跟前來。

她嘴角不經意勾扯下,她剝了這些蝦,原本就是想給他吃的,只不過他不主動要,她自然也不會主動給。

到了簽售會的前一天晚上,顧津津有些緊張,吃過晚飯就徑自上樓了。

孔誠望了眼她的背影,“九爺,明天的事都安排好了。”

“找了幾家媒體?”

“約好的有六家,不知道蕭誦陽那邊怎麽樣。”

靳寓廷不以為意,也不指望他。

“我還安排了一些人,到時候會給九太太獻花,簽售會上的提問環節也交給她們了,您放心。”

靳寓廷微微出神,他做了這麽多,也不過是想顧津津多一點開心,他知道她一直都在強顏歡笑,既然畫漫畫是她的愛好,她也在將它當成事業去做,那靳寓廷一定會助她站得更高。

“明天晚上,你定個位子,還有,等簽售會舉行到一半的時候,我也過去。”

“好。”

一陣門鈴聲陡然傳進來,孔誠快步走過去開門,看到秦芝雙正收了傘站在外面。“太太。”

“孔誠也在,老九呢?”

“九爺剛吃過晚飯。”

孔誠接過了秦芝雙手裏的傘,她撣了下身上的雨珠往裏走,“下這麽大的雨,真是不方便。”

“怎麽不讓司機送您過來?”

秦芝雙失笑,見靳寓廷正起身往沙發跟前走去。“就這點路,有開車的時間,我自己也能走到了。”

“大晚上,又下著雨,您有事給我打個電話就成了,我過去。”

秦芝雙坐了下來,環顧下四周。“津津呢?”

“剛上樓,您找她有事?”

“沒有,老大今天走得匆匆忙忙的,也沒細說出了什麽事,就說要到國外去處理點急事。”

傭人泡了秦芝雙喜歡喝的茶端過來,靳寓廷順著她的話說道,“他出差也是常有的事,正常。”

“老九,明天我要帶商陸去醫院覆查,以往都是你哥親自帶她去的,但他走得突然,商陸最近恢覆得不錯,也不能讓她拖個一周再去。你看,要不明天你跟我們一道去吧?”

“什麽時候?”

“約了明天下午兩點,一個月前就預約好的時間。”

靳寓廷細一想,那個時間不就是顧津津簽售會的時間嗎?

他眉目間似有猶豫,“媽,您怎麽想到來找我?”

“老二不在,我還能找誰?”

“商陸的事情,我以後能不參與就不參與了。”

秦芝雙有些吃驚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在騙媽吧?”

“這有什麽好騙您的?您要怕弄不住她,把小於和錢管家都帶著。媽,我離她越遠越好,大哥不會希望明天陪著商陸去醫院的人是我。”

秦芝雙面露欣慰,“難得啊,你肯釋懷了。”

靳寓廷看了她一眼,秦芝雙笑著端起桌上的茶,“商陸的事,你要真想清楚了從此以後不管,那就是天大的好事了,對你們四個人來說都是好事。”

“我不懂您在說什麽。”

還在她面前裝蒜,秦芝雙輕啜口茶,“明天就讓小於和錢管家跟著,商陸這兩天都很好,應該鬧不出什麽大事。”

“嗯。”

第二天早上,顧津津在梳妝鏡前擺弄著化妝品,她口紅和氣墊什麽的都有,關鍵時刻也能將自己打扮得美美的。

靳寓廷坐在床沿處,將鉑金的袖扣一顆顆扣上。“今天要出去?”

顧津津臉上抑制不住喜悅和緊張,她背對他坐著,手不住在盒子裏面撥來撥去,“沒有啊。”

她倒是瞞得緊,靳寓廷起身來到顧津津身後,他兩手撐在她身側,幾乎是將她困在他的臂彎間,他拿了一支口紅在手裏,仔細看了眼後放回去,又拿起了另一支。

“這個顏色吧,好看。”

“我又不出門,要塗口紅幹嘛?”顧津津說著,將那支口紅搶了過去。

“那我出門了。”

顧津津頭也不回地說道,“快走吧。”

到了下午,顧津津早早地來到了衣帽間,靳寓廷那天給她選的裙子還掛在衣櫥內,她將它拿出來後在身前比了比。

不出一會,顧津津就將它換好後站到了落地鏡跟前,這裙子是靳寓廷買的,大牌上身果然就是不一樣,她兩條纖細的手臂在大紅的顏色襯托下更顯白皙,白得仿若是透明的。

顧津津兩手摸向腰際,她從來都沒發現原來她的腰能細成這樣,她一直不肯接受這樣的艷色,卻沒想到她駕馭起來竟是如此驚艷。

她回到臥室,坐在了梳妝鏡跟前,顧津津用氣墊打底,又找出靳寓廷選的那支口紅抹在唇上。

顧津津出門的時候,正好傭人看見,“九太太,您今天真好看,跟大明星似的。”

“謝謝。”顧津津走出去兩步,開門之際沖傭人道,“要是靳寓廷問起我去了哪,你就說我約了朋友吃晚飯。”

“好。”

午後,靳寓廷就回來了,他徑自上了樓,下午的行程已經完全空出來了,他沒想到顧津津出去得這麽早。

他躺了會,直到孔誠的電話打過來,靳寓廷這才起身沖澡,換了套衣服後出門。

車子從西樓開出去,經過圓形的轉盤,正好主樓那邊的車也過來了。

秦芝雙落下車窗,司機放慢了車速,靳寓廷一眼望去,看到商陸安安靜靜地坐在秦芝雙身邊。

午後的陽光細細的蒙住了靳寓廷的眼睛,他仿佛能看到那時候的商陸,她在靳家的院子裏跑來跑去,一晃這麽多年過去,她還在靳家,只是所有的人好像都變了。

“老九,你要出去嗎?”

靳寓廷收回神,點下頭。“是,媽,路上註意安全。”

“放心吧。”

車窗緩緩升起,靳寓廷看著旁邊的車子竄了出去,他隱約有種不舒服的感覺,卻並未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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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越痛,越恨

兩輛車一前一後開出靳家,秦芝雙的視線從窗外收回來,小於坐在商陸的另一邊,錢管家則坐在副駕駛座上。

商陸忽然有些不安起來,目光惶恐地看向四周,“去哪?”

“去見個你認識的人。”秦芝雙不敢直接說去醫院,生怕刺激到她。

但商陸心裏卻跟明白似的,她握緊了兩手,神色也緊張的不行。“他呢?”

“你說韓聲嗎?”

商陸不住點著頭。

“韓聲出國了,公司那邊有急事要等他處理,過幾天就能回來。商陸乖乖的啊,待會回來經過花鳥市場,媽帶你去轉轉好不好?”

商陸聽到這話,總算安靜下來,但靳韓聲不在,她真的不習慣。她兩手放到膝蓋上,反覆摩挲。

靳寓廷的車子跟在後面,司機並未加速,直到前面的車拐彎朝另一個方向開去,他這才收回視線。

商陸的事,他向來都是擺在第一位的,其實他也知道,這一路上有錢管家他們跟著,商陸是不會有事的。他擡起腕表看了眼,顧津津的簽售會應該快開始了。

他方才出門的時候看到衣帽間內的那條紅裙子不見了,她嘴巴是真硬,只不過一會要看到了他,估計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靳寓廷想到顧津津可能會表露出來的各種表情,他忍不住嘴角輕挽起來。

簽售會現場。

新華書店的工作人員將剛上市的《斬男色》漫畫都搬到桌上,顧津津坐在臺前,禁不住有些緊張。

前來支持她的讀者也到了,捧著鮮花坐在人群中,顧津津放在手邊的電話響了起來,是商麒打來的。

她趕緊拿起來接通。“餵,商麒。”

“九嫂,我遲到一會過去,我要去趟花店再過來。”

“商麒,你不用跑過來了……”

說實話,商麒要真過來,顧津津還覺得不自在呢,原本商麒是約著她今天去逛街的,顧津津一開始說有事,後來架不住商麒的好奇,就告訴她了,沒想到她說什麽都要來給她捧場。

“你的簽售會呢,我能不來嗎?我先預祝九嫂今天順順利利,一會我請你吃飯啊。”商麒說完話,就著急掛了,說是再不出門就來不及了。

顧津津忍俊不禁,將手機放回了桌上。

靳家的車子開進醫院,待車子停穩下,錢管家下去給秦芝雙拉開車門,

她拉著商陸的手下了車,商陸緊張地回握住秦芝雙的手掌,小於拿了東西跟在後面,幾人往醫生辦公室走去。

商陸是重要病人,為了讓她更好地接受治療,也是為了最好的保密,靳韓聲帶她去覆診的時候從來不讓不相關的人員在場。這次,自然也不例外,醫生辦公室門前的走廊上空蕩蕩的,別說是商陸不喜歡這地方,就連秦芝雙看了其實都覺得瘆得慌。

她安撫著商陸的情緒,推開磨砂玻璃門往裏走。

裏頭的布置並不像是醫生的辦公室,倒像是個舒適的休息空間,周醫生和助理都穿著便裝,白大褂掛在了不遠處的衣架上。“等你們好一會了,茶都沏好了。”

商陸一聲不吭地走過去。她步子僵硬地邁著,到了沙發跟前,也不坐下來。

“靳太太最近的情況怎麽樣?”

“好多了。”秦芝雙拉著商陸的手,跟她一起坐下來,錢管家和小於都等在外面。“昨天好像還認出我來了,喊了我一聲媽。”

“藥有按時在吃嗎?”

“吃,一直吃著呢。”

商陸兩手交握,手指緊張地絞在一起,周醫生的助理在旁邊記錄著,她閉上眼,哪怕這兒沒有醫院裏的那種味道,她也還是覺得緊張。秦芝雙看出她的不適,忙攬住了她的肩膀。“沒事的啊,一會就回去了。”

“他怎麽還不來?”商陸著急問道。

“韓聲出國了。”

“他怎麽不帶我來?”

秦芝雙見她執著於這個問題,只好耐心解釋。“待會回了家,我們跟他視頻好不好?告訴韓聲你今天乖乖在醫院看病了,還恢覆得很好,讓他也高興高興。”

“他要是不高興怎麽辦?”

“怎麽會不高興呢?你的一點點好轉,對於韓聲來說都是天大的好消息。”

商陸聽到這,似乎是懂了,開心地揚起眉角,“好啊,好啊,讓他高興。”

周醫生給商陸又做了詳細的檢查,她倒是挺配合的,助理拿了藥放到茶幾上,周醫生剛要伸手,卻見商陸將它一把拿了起來。

“商陸,”秦芝雙忙要從她手裏將藥拿回去,“先給周醫生看看。”

“我不。”

“這是你的藥,待會還是要給你的。”

“韓聲病了,我把藥給他吃。”

秦芝雙無奈地輕搖頭,說到底她還是糊塗的,要不然也不可能說出這樣的話。“韓聲好好的呢,沒有病,這些藥能把商陸的病治好了,以後你們都會好好的。”

“我不要,我要把它帶回家給韓聲吃。”

周醫生見狀,示意秦芝雙也不要著急,“這藥照例是一個月的量,一會您看著點,藥瓶不能放在她身邊,她記不住,萬一吃多了可就壞事了。”

“好。”

商陸握緊了藥瓶不放手,周醫生跟秦芝雙聊了許久,又交代了不少事後,這才將她們送出辦公室外。

一路上,秦芝雙都在試圖讓商陸松手,但她執拗起來,也是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的人。

醫院的相關通道,靳韓聲都安排好了,直到來至停車場,秦芝雙都沒看到什麽不相幹的人。

司機替她們拉開車門,秦芝雙示意商陸先坐進去。

商陸剛要彎腰,就聽到有人喊了一聲,“靳太太。”

她腦子裏是有這個印象的,這一聲稱呼喊得是她。

秦芝雙面色戒備地看向正在走近過來的年輕男人,她下意識站到商陸跟前。“你是誰?”

“真沒想到在這種地方居然能看到靳家的太太。”

秦芝雙推了把商陸,讓她坐進車內,她面不改色盯著男人說道。“我們有親戚在這住院,只是過來簡單地探望罷了,倒是你,我之前從來沒見過你。”

“您平時見得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這種,當然不入你們的眼。”

錢管家走過來,不耐煩地攔著對方。“太太,您先上車。”

秦芝雙轉身欲要坐進車內,男子見狀,將手擡起落在了車門上。“我若是跟您說,我有靳太太今日就診的全部記錄,您還要這樣急匆匆地走嗎?”

秦芝雙面色微變,看了眼車內的商陸,她再度面對男子,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就診記錄?”

“對,還是語音的,其實不用這樣麻煩,光是將你們進出醫院的照片發出去,我相信一定能夠引起不小的轟動吧?”

“你想做什麽?或者說,你想要什麽?”

男人倚靠著車身,將手伸進口袋內,“我知道,您遇上這樣的事難免會有些手足無措,我可以給您十分鐘的時間解決。”

“好。”秦芝雙說著,坐進了後車座內,她關上車門,錢管家守在外面,車子也並未發動,男人更不怕她們就這樣走了。

秦芝雙第一時間撥通靳韓聲的電話,男人的聲音幾乎是立馬從那頭傳過來的。“媽。”

“韓聲,出事了。”

靳韓聲踢開椅子站起身來。“怎麽了?”

秦芝雙還算冷靜,又要照顧著商陸的情緒,所以盡量壓抑了語氣將事情原委跟靳韓聲說了。

他現在不在綠城,自然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媽,您先問問對方要什麽,想要多少錢都先答應他,順便通知商家,一定要做到萬無一失,不能將這件事洩露出去。”

“好。”

靳韓聲做足了最壞的打算,如今他不在,整件事的主心骨就只能是靳寓廷。他雖不想他插手,但事關商陸,他心裏的不痛快總比不上商陸的安危。

靳韓聲的電話打到靳寓廷手機上的時候,他的車就快到新華書店了。

後車座上擺著一束花,嬌艷欲滴,也令狹仄的空間內溢滿花香。靳寓廷的手指落到淺粉色的花瓣上,他另一手拿起手機看眼來電顯示。

“餵?”

“老九,商陸出事了。”

靳寓廷眉峰微凜。“出什麽事了?”

“有人蹲守在醫院,不知怎麽弄到了她就診記錄的錄音,這些都是後話,以後有的是時間追究,現在對方還沒開條件,人也在醫院,你一定要阻止他。”

靳寓廷讓司機掉頭,趕緊去醫院。

“放心,我不會讓有關商陸的任何一點壞消息傳出去。”

“好。”靳韓聲心急如焚,“謝謝。”

靳寓廷掛了電話,陽光穿射過茶色的玻璃,落到男人眼中時已沒了那種奪目的光彩,他眼神陰鷙,眼角眉梢都染著一種令人懼怕的寒栗,他倒要看看誰這麽不識好歹,竟敢把主意打到靳家人的身上。

秦芝雙在車內焦急地等著,新華書店距離這兒路程較遠,站在外面的男人絲毫不覺得不耐煩,直到靳寓廷的車子開進了停車場,他這才掐熄手裏的煙。

車子剛停穩,靳寓廷就推開車門下來了。他快步向前,挺拔的身子站到男人跟前,他掃了他一眼,開門見山地問道。“你要什麽?要錢?”

“九爺好氣魄啊。”這也不是一句客套話,這男人若是沒有這樣的氣場,又怎麽在綠城和靳家站得穩腳跟?

“廢話少說,要多少?”

“九爺,不是所有的人都看中錢的。”

靳寓廷在車門上輕敲兩下,司機落下車窗,靳寓廷看了眼秦芝雙,以及坐在她裏側的商陸。“你們先回去。”

“好。”

“錢管家,你也上車吧。”

“是。”

男人倒沒有攔著,最關鍵的東西在他這,靳寓廷壓根沒有翻盤的機會。

車子緩緩開出去,靳寓廷身高占了優勢,看人的時候也就帶著睥睨的姿態,“到底要什麽,你直說吧。”

“九爺,這件事其實特別好辦,靳太太進醫院的照片和就診記錄的語音都在我這,您要不信,我可以給您過目下。”

“你能拿到這些東西,就說明整件事中,參與的人不止你一個。”

男人咧開嘴笑出了聲,“是,九爺聰明。”

“不用跟我拐彎抹角,我實在沒興致跟你在這耗。”

“我聽說今天南區的新華書店很熱鬧啊……”

靳寓廷狹長的鳳目輕瞇,怎麽,難不成是沖著那邊去的?但顧津津的背景實在簡單,這種事又是怎麽扯到她身上去的?

“所以呢?”

“靳先生將靳太太保護得這麽好,外人盡管有猜測,卻始終不知靳太太真瘋了,你也不想整個綠城的人都看她的笑話嗎?我跟您實話實說了吧,我不要錢,只要您一句話就行了。”

“什麽話?”靳寓廷說話聲透著涼意。

“新華書店裏的那場續簽活動,您讓它取消了就行。”

“顧津津哪裏得罪你了?”

男人聽聞,不由失笑,他應該知道得罪了靳家會有什麽後果,但他面上卻沒有絲毫的緊張或者焦慮,好似這種事都是他做慣了的。“九爺,事不宜遲,您做出決定吧。靳太太的就診記錄一旦被公開,那可就麻煩了,時間不等人啊。”

就診記錄只有周醫生的辦公室裏才有,周醫生是靳韓聲精心培養的人,絕對不可能出賣他,那對方既然能輕易拿到,後面所花費的精力和人脈自然不必多說。

靳寓廷知道再多掙紮都是沒用的,他也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過的人,清楚什麽叫快、狠、準、現在對方不著急,但是多拖一分鐘,就會給靳寓廷這邊多增一分狼狽。他拿出手機,撥出蕭誦陽的號碼。

蕭誦陽坐在辦公室前,正盯著電腦看簽售會的直播現場,活動剛開始,主持人正在介紹顧津津的相關資料,還在熱場中。

他接了電話,邀功似的搶話說道,“不用這樣死催著我,你的人,我今後用命去捧她行不行?你看看這活動,我保證……”

“出版社的人到了嗎?”靳寓廷打斷他的話語。

蕭誦陽端起桌上的茶杯。“當然到了,馬上就要簽約了。”

“你跟他們說一聲,取消吧。”

“什麽?”蕭誦陽掩不住吃驚,“你再說一遍?”

“取消,不用續簽了。”

“為什麽啊?”蕭誦陽將茶杯砰地丟回桌上。“你當這是在玩呢?這麽多家媒體都在,如果真取消的話,你讓你老婆的臉往哪裏放?這簽售會還要不要舉行了?”

“別廢話了,照我的去做。”

蕭誦陽氣得站了起來,“靳寓廷,我跟你說啊,你要是跟顧津津吵架了,那是你們的事,床頭吵架床尾和,你別搞這樣的事情。當著媒體的面毀約,她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蕭誦陽!”靳寓廷語氣中透著幾許狠,“我最後跟你說一遍,照我的去做!”

男人在電話那頭怔了怔,但還是不甘心,“你確定?”

“對。”

靳寓廷掛了電話,手指收攏,攥緊了掌心內的手機。

新華書店內的熱場已經結束,顧津津身後的大屏幕上滾動播放著《斬男色》連載至今的各種數據以及得獎情況,主持人介紹著臺下的嘉賓,並邀請他上臺。

“我相信顧美人這三個字以後會成為出版社的金字招牌,今天,我們的吳總也帶來了《斬男色》後續出版的合同書,下面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吳總!”

顧津津的粉絲來了好幾個,她們激動地鼓起掌。

吳總在接電話,聽到邀請,只好先站了起來。顧津津兩只手掌互相擦拭下,她是真緊張啊,掌心裏面都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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