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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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但是怕那樣更讓我回想起我與佑生在破廟中過的那個夜晚,索性就在黑暗裏,躺著看門外的夜空。今夜有一弓月亮,星光不是那麽明亮。月色淡淡的,我壓制住的傷感又重上心懷。

是的,我,任雲起,豪情霄漢,胸懷高遠,也有此時! 感到生命如此疲憊,旅程如此漫長!形只影單,心懷憂傷。漫無目標,腳步踉蹌。無法言喻的沈重和不能解脫的絕望! 在這深夜的無言荒涼裏,誰不曾想過:不如乘風歸去吧,也勝得如此仿徨。

我想起那些選擇了離去的人們,有的還是那麽年輕! 他們縱身一躍踏入空無之時,

心境是不是也和我此時一樣的淒滄

我的眼睛慢慢看見我的心,它依然年輕明亮,可上面已有了道道傷痕,是什麽時候留下的是誰惡意的話語,是誰無意的中傷是親人的誤解,是朋友的嘲笑是失望的嘆息嗎,是絕望的眼淚它是否還能象以往一樣,在我最黯淡的時刻,燃燒起來,照亮我的迷茫

我閉上眼睛,靜靜等待著。

我想起大學時,我是那麽憎恨英語。我不願意再學那些枯燥的語法和反覆背那些單詞,終於考了個不及格! 真是平生奇恥大辱啊!我覺得全校上萬人裏,至少七千五百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而且,他們每天都在我去教室或食堂的路上偷偷看我,竊竊私語。那是怎樣的一個寒假,我真希望我變成了個什麽動物,天天可以藏在床下!

補考的教室,燈光昏黃,所有的學生都不願看別人也不願別人看自己。交卷後,我落荒而逃,驚懼非常。幾年後,我卻考了GMAT,不比學校裏的期考難百倍。學習班裏,老師指著自己的後腦說:"你們都有無窮的潛力,頭腦中可以裝下個圖書館,關鍵是你們要有一個意願!那是開啟你潛力的鑰匙。" 我讀了無數文章,背了成盒的單詞,拿了成績時想起我大學的英語補考,不禁微笑。

我睜開眼,笑了,我的心,你還沒有變! 生命就是我的學校,多少門功課,多少次考場。我如果戰勝不了一個障礙,同樣的情形會一次次出現,此生不了,他生再來,直到我完全戰勝它,我才能徹底擺脫對它的恐懼,才能從中解脫,才能放得下。這就象那門英語啊,我逃不掉的,只有把它徹底學好。

那我就繼續向前吧,放下懷疑和淒涼,讓我高高興興走這一場!

我嘆了口氣,朦朧睡去,隱約聽到佑生輕輕叫"雲起",我在睡中笑了,你原來一直和我在一起,沒有離去。

我醒來後,心情舒暢,好象作了個好夢,但想不起來了。現在覺得這世界多美好!

我向空中一頓拳打腳踢,想象我成為了拳擊冠軍,舉了雙拳向四周點頭微笑。這時如果有人看見我,一定以為我神魔附體了

這是我漫游田野的第二天,下午時分,我正雙手背在腦後,瞇著眼,半躺半坐靠著被褥哼著歌。就聽遠後方,一陣急促的馬蹄聲,我對馬路路說:"咱們別擋道。" 馬路路沒理我,因為我們本來就在邊上遛達著。馬蹄聲在我身後反而慢下來,兩匹馬,一前一後地從我的車邊小跑而過。馬上的陌生人都先後看了我一眼,他們看著都屬武警之類的人物。兩騎跑開去,兩人說了什麽,又掉轉馬頭,先後從我身邊跑回去了。我真想跟他們說:"你們是不是閑得很,這麽來回折騰" 但沒敢。

這天,馬路路在一個小鎮旁停了下來,我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看向這個小鎮,不禁拍手一笑:"路路,你是我的指路人……馬呀!"

只見一條小河繞鎮而過,河畔遍植楊柳,岸上邊酒樓茶肆飯館等等,錯落不一。白色民房在綠色樹木之間藏頭露尾,此時陽光在河水上跳躍,象是上蒼為小鎮點綴上了一條水晶項鏈。就是這兒了!我一時非常歡喜。

我故計重演,繞著鎮子找廟,還真找到了。雖是舊些,但比我以前住的亂七八糟的還強點。廟前還有個小院落,角上有口井。

我安頓下來。每天早上把馬牽到鎮上小店裏交些草料錢,然後在街上遛溜達達,尋找靈感。幾天下來,我發現我走來走去時,大家都捂著自己的錢袋! 哼,燕雀安知鴻鶘之志哉。只是我這鴻鶘現在也不知道我的志在哪兒。

實在找不到靈感,真十分郁悶哪!我走著,手拿了一個饅頭,正皺眉愁思,一個小乞丐一頭紮過來把我的饅頭搶跑了,我嚇了一跳,擡頭看他,見他跑出幾步,也回頭看我同時趕快把饅頭咬了一口,我笑了,向他擺了擺手。他反而楞了一下,轉身跑了。

就聽旁邊有人笑起來:"你倒有趣。"

我扭頭一看,只見一個淡綠衣服的小痞子,半依坐在街邊的一個斷了的石頭柱子上,正笑嘻嘻地看著我。他長了一副八字眉,圓圓的眼睛,圓鼻頭,閉起來也是圓的嘴巴,就是一副該被我臭揍一頓的樣子。我一翻眼睛,根本不想理他。繼續走。嘿,人就是這樣,你越不理他吧,他還就越理你。他一下子跳起來,幾步跟上來,恬了臉說:"你從哪裏來的我看了你好幾天了。"

我正沒好氣呢:"你看我幹嘛吃飽了沒事幹" 忽然明白了:"你是吃飽了沒事幹哪!

邊兒呆著去,我這兒可正忙呢。"

"我也沒見你忙什麽,不也和我一樣沒事幹" 好,看我落魄到被小痞子作踐的地步了!

我停下來,用刀子眼神看向他,他馬上軟了:"你忙,你忙還不行嗎" 我接著走,他又跟上:"我叫陶旗,你叫什麽"

我一擺手:"還陶旗呢,你從今天起就叫淘氣了!"

他一楞,還不死心:"那你叫什麽"

"我怎麽就那麽懶得告訴你呢!" 我嘆。忽然想起李郎中,好,我在這兒再抓一個勞工吧。於是說:"這樣吧,明天你拿了小桌椅和紙墨筆硯到這兒等我,我高興了就把名字告訴你。"

他笑起來:"你越來越有趣了。"

我一白眼走了。

的確,我也不能老這麽來回瞎遛,雖然銀子還有不少,也得幹點什麽。說書太累,別的還沒想好。幹脆,幹咱們的本行,秘書助理,幫人寫信玩。

第二天,我走到鎮上,嘿,那個淘氣還真擺了小桌椅和紙磨筆硯在那裏等著我呢,一見我來,眉開眼笑,我差點打他一頓,好讓他消停消停。

我坐下來,對他說:"研墨。" 提了毛筆,嘆了口氣,不提佑生了。

淘氣研好墨,我試著學別人握毛筆的樣子握了握,手腕發抖,就以握鉛筆的方式,象刷漆一樣,寫下了"平安家書"四個字,書字的繁體字看得多了,還會寫。又加上了一句:"一字五文"。好,沒繁體字。

淘氣看著,說:"我爹總說我的字不好,我想他要是看了你的字,也許就覺得我的字特好了。"

我瞪眼:"找打了是不是,你爹肯定同意我打你一頓。" 他愕然:"你怎麽知道"

正說著,就見一個人鬼鬼祟祟地蹭過來,看也不看我,說:"我要一封平安家書。"

哈,有生意了。我問:"你要寫什麽" 他說:"平安,就行"。一點沒有想象力。

我刷下"平安" 兩字,又問:"用不用寫是給誰的" 他搖搖頭。拿了那張紙,掏出了十兩銀子給我。我一楞,皺眉說:"找不開。" 他哼哼唧唧地說:"不用找了。"

我一挑眉:"我幹嘛占你的便宜! 算了,今天就算我開市圖個吉利,我送你這兩個字了,免費!" 我一擺手,那人郁悶地走了。

淘氣在一邊笑起來:"你幹嗎不要他銀子" 我哼道:"便宜末貪,懂不懂看他就可疑."

一會兒那人又轉回來了,掏出了一兩銀子,說要十封平安家書。

我氣起來:"沒事要我練字是不是沒興趣做這單調工作。一天一封,今天不寫了,明天來寫第二封吧。" 那人垂頭喪氣地走了,淘氣更笑得亂顫。

那人四周轉了一會,又回來,拿出十文錢來,說付那兩個字錢,早幹什麽來著,耍我哪,我看著他就覺得可氣!一看昨天那個搶了我饅頭的小乞丐走過來,我向他招招手,他畏畏縮縮地走過來,我把十文錢遞給他:"去,自己買饅頭吃去。" 那人呆了會,轉身走了。

淘氣笑趴在地上:"你和銀子有仇啊" 我搖頭:"非也,但今天這人的銀子透著古怪,我還就不要了!"

(後來我才知道,當這個笨蛋仆人回去向他的主人述說他給不出去銀子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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