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在眾所期待中很快就到來了，和林方方猜想的那樣，寒假第三天就開始下雪，林方方一覺醒來趴在窗口看外頭一片白茫茫的，地面鋪了一層白雪，雖然堆雪人還有些難度，但能打雪仗。

於是他興沖沖給肖緒打電話，“肖緒，我們出來打雪仗吧。”

他期待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語氣的興奮和期待透過冰冷的機械傳遞到肖緒耳邊。

肖緒眼前浮現在校時林方方的神情，思量幾秒，答應了。

“那我待會去找你。”林方方顯然很高興。

肖緒在電話那頭盯著角落長成一顆球的圓圓，神色不似素日的冷淡，好像也染上點愉悅。

掛了肖緒的電話，林方方馬不停蹄又撥通另外一個號碼......

到肖緒家門口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林方方輕車熟路的按響肖緒家的門鈴，很快肖緒就出來開門。

屋裏有暖氣，肖緒穿著一件薄薄的白色毛衣，剛感受到外頭天寒地凍的林方方打了個寒顫。

他迫不及待鉆進門裏去，就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張習，林方方已經有一月沒有見到張習了，就脆生生喊道，“張哥。”

張習笑瞇瞇的對他招招手，“是我們的活寶林方方呀，過來，張哥給你口香糖吃。”

林方方就噠噠噠跑過去坐在張習身邊，接過口香糖津津有味的嚼起來，還吹了個泡泡，但他技術不精，很快就破了。

張習指著自己的嘴巴，“這樣吹。”

林方方認認真真看著有樣學樣，一大一小縮在沙發上玩吹泡泡，肖緒看看他們，上樓去換衣服。

肖緒一走，張習就把泡泡吸回嘴裏，神秘兮兮壓低了聲音問林方方，“你約那小子去哪？”

林方方腮幫子一動一動的，“打雪仗。”

張習驚掉下巴，“你約肖緒打雪仗？”

林方方眨巴眼睛，“不行嗎？”

有哪個男孩子不打雪仗的嗎，他們以前都約一大堆人一起打的。

張習笑得眼角細細的褶子都爬出來了，拍著林方方的肩，佩服道，“您可真厲害。”

這有什麽好厲害的？但林方方還是跟著張□□嘻的笑著。

肖緒很快就換好衣服下來，林方方趁機跑去擼了把貓，一個學期下來，圓圓真的變成圓圓了，胖已經得用一坨的兩次來形容，怪不得人家總是“大橘為重”，林方方可算見識到了。

他伸長了脖子說，“圓圓太胖，該減肥了。”

張習接了句，“大魚大肉的伺候著，能不胖嗎？”

林方方詫異看向肖緒，肖緒冷靜的回看他，眼裏一點漣漪都沒，他忍不住問，“你不是說......不能慣著嗎？”

剛把圓圓給肖緒的時候，肖緒連雞胸肉都不肯給。

肖緒眼神掃了眼沙發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張習，似乎抿了下唇，然後說，“那不一樣。”

林方方還想問哪兒不一樣，肖緒直接把他的話給堵死了，“再不走我不去了。”

“走走走，”林方方像只地鼠一樣竄起來，用手推著肖緒的背往外走，討好道，“不一樣就不一樣，只要你開心就好。”

他把肖緒推到門外，探個頭和張習說再見，伸手把門給關了。

一到外面，林方方在屋裏積攢的一點點暖氣被吹得一幹二凈，他呼呼的對著肖緒哈氣，“我帶你去個地方，我以前都在那裏打雪仗的。”

林方方在心裏想，王棋應該已經到那裏了吧。

兩人塌在雪地上，印下淺淺的腳印，一個接著一個，走向遠方。

等到了目的地，林方方遠遠就看見虎頭虎腦的王棋，王棋也見到他，氣急敗壞的對他吼，“林方方，你怎麽這麽晚？”

說著還沖林方方跑來，林方方自知理虧，等王棋到了主動討饒，“抱歉抱歉，有點事情晚來了。”

王棋等了十幾分鐘，鼻子凍得通紅，說話上下牙直打顫，“那你早說嘛。”

林方方知道他不會計較，松口氣，才看向肖緒，咧著嘴笑，“我們和王棋一起玩兒好不好？”

肖緒沈靜的看著他，語氣冷淡，“你沒說和別人。”

林方方已經很久沒有聽過肖緒用這種口氣和他說話了，就像兩個人又回到了初見那般，陌生而冷漠。

林方方一楞，急急道，“我怕我說了你就不肯來，雪仗要多點人打才好玩。”

王棋見出點端倪，氣道，“誰想和他一起玩啊。”

肖緒眼神瞬間冷得像被冰封的河。

林方方急得六神無主，又是被冷的，又是緊張的，說話有點哆嗦，“肖緒，王棋人很好玩的，他打雪仗可厲害了。”

肖緒沈默著，眉眼皆是冷意，二話不說轉頭就走，林方方急忙跟上去，拉住他的手，“肖緒，你別這樣，我知道我沒有事先和你說是我不對，但多個朋友不好嗎？”

肖緒看向他，林方方覺得他的聲音比雪還要冰冰涼，“我不需要朋友。”

林方方忽然不是很有底氣抓住肖緒的手了，他把手收回來，頭一回因為肖緒的話生氣而委屈，“我不是你的朋友嗎？”

天把林方方的眼睛凍得發紅，看起來就像是要哭了。

肖緒眼神閃了閃，隔了一會張唇，“你不......”

話還沒有說完，王棋上來拉住林方方，因為肖緒的態度為林方方打抱不平，“你朋友那麽多，少個肖緒會死嗎？”

林方方吸了吸鼻子，沒有說話，他傷心肖緒這些日子沒有把他當成朋友，不然怎麽會脫口而出不需要朋友這種話呢？

可是，他是真心實意想對肖緒好的。

肖緒把沒有說話的話吞回肚子裏，偏過臉沒有看林方方，聲音散在風裏，“那就不要和我玩了吧。”

林方方震驚的看著肖緒，眼眶瞬間發紅，但卻不是因為被凍的了。

肖緒不再理會林方方，往來的方向走回去。

林方方盯著肖緒，滿目雪色裏，肖緒孤零零的走著，他仿佛又看見了雪中的少年，把外界一切都屏蔽在外，在他的世界裏，他出不來，別人也進不去。

“靠，林方方你哭什麽，你傻逼啊？”王棋慌了，和林方方一年級相識以來，這是他第一回見到林方方哭。

林方方眼睛水霧彌漫，帶著哭腔對著王棋說，“我覺得有點點難過。”

王棋手忙腳亂幫林方方擦眼淚，氣道，“有什麽好難過的，人家都沒把你當朋友，你是不是......”他把傻逼兩個字咽回去，“算了，我請你吃麻辣燙吧。”

林方方這才強打精神，蔫蔫說，“我要加兩塊錢的粉。”

“你吃得完嗎你，胃口這麽大。”

一瞥見林方方還紅著的眼，“兩塊就兩塊。”

林方方看向肖緒離開的地方，已經沒影了.......走得真快。

和肖緒鬧矛盾的林方方這些天都提不起精神，這臨近過年了，林媽還是頭一回見兒子一點殷勤勁都沒有，就打發他去陳家玩。

林方方到了陳家，見了陳時心情才好點。

但陳時見著林方方從小小一點長到現在，多多少少了解他的脾性，充當心情導師開導他，林方方猶猶豫豫把事情的始末給說了。

陳時聽過沈默半晌，問他，“那你還想和他做朋友嗎？”

林方方認真想了想，點頭。

陳時揉揉他的腦袋，笑得溫和，“人活著多不容易啊，如果為了一點小事就放棄自己喜歡的朋友，那多不值得。”

明明陳時也就大林方方三歲，但林方方卻覺得陳時看透了人間的大道理一樣。

可林方方覺得陳時說得很對，他像終於給自己找了個聯系肖緒的理由，“那我該怎麽做呢？”

“給他打電話，去找他，都可以。”陳時給出了幾個方案。

林方方覺得還是打電話比較可行，畢竟他要去肖緒家，肖緒給不給他進還是個問題。

於是一回到家林方方就迫不及待打通肖緒家的座機，那一聲聲刺耳的嘀嘀嘀一下下砸在林方方心上似的，林方方呼吸都急促起來。

等電話通了，林方方卻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而那頭肖緒的沈默也讓林方方心慌。

“肖緒......”他低低的喊了聲，“是我。”

肖緒嗯了下。

林方方沒話找話，“嗯......圓圓怎麽樣了？”

“很好。”

“那......甜甜呢？”

肖緒這回沒有應，林方方覺得他還在生氣，隔了幾秒，支支吾吾說，“那天我沒事先告訴你，是我的錯，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這麽做了。”

肖緒依舊沒有說話。

林方方鼓起勇氣，“我們繼續做朋友行不行？”

他緊張的屏住呼吸，想在電話裏頭聽見肯定的回答。

半晌，肖緒終於肯開口，“林方方。”

林方方身板都直起來，卻聽見肖緒說，“算了吧。”

林方方整個人又垮下去，失落爬滿臉龐，委委屈屈的喊肖緒的名字，“肖緒......”

“沒什麽事我掛了，”肖緒又說，“圓圓我還替你養著，你想他了可以過來看。”

“哦......”林方方很有禮貌補了句，“再見。”

肖緒也說，“再見。”

等掛了電話，林方方癱在沙發上，氣餒的直嘆氣，早知道還不打這個電話呢，這下好了吧，連個念想都沒了......林方方在沙發上打起滾來，翻來覆去把自己罵了幾十遍才是解氣。

作者有話要說：

別扭的肖緒哥哥（但其實是糖啊！！）

對了，肖緒和林方方還小，現在還是友情，友情（嚴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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