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你在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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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爸中午通常是不回家吃飯的，所以飯桌上只有林媽和兩個小孩兒，菜色倒是很豐富，兩葷一素，林媽說要給肖緒炸雞翅，飯桌上就真的有雞翅，炸得金燦燦的，能想象到一口咬下去的外脆裏嫩。
肖緒一直很安靜的吃著飯，他吃飯的時候用筷子夾起一小堆米飯送進嘴裏，吃相很好看，但只夾面前的油菜花。
他和林方方一樣年紀，但行為舉止卻比林方方要成熟很多，小孩子心裏會藏事並不是件好事，林媽看得心疼，就主動給肖緒夾了只雞翅，挑的肉最多的那只，“來，別光吃菜，吃點肉。”
肖緒握著碗邊緣的手下意識想挪開，但忍住了，那只雞翅就落在了自己的碗裏，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他夾菜了，肖緒擡起頭，平時總是板著的臉在這個溫柔的婦人面前似乎也露出了點屬於孩子的羞赧，他嘴唇動了動，卻依舊緊閉。
若是林媽給其他孩子夾雞翅吃，林方方是肯定要吃醋的，但若對象是肖緒那又不一樣了，別說林媽，他自己都要把最大的雞翅給肖緒吃。
林方方看著肖緒咬下一口雞翅，眼巴巴的問，“好吃嗎？”
肖緒咀嚼著點了點頭。
林媽想到底還是孩子，就又給他的碗裏夾了塊魚肉，肖緒低眸看了一眼，把魚肉給吃了。
林方方有點驚訝，“你不是不喜歡魚肉嗎？”
有一回在肖緒家，張習叫了外賣，菜裏有魚，肖緒就一口都沒有吃，最後那外賣還是自己和張習合力解決的。
林方方話說完，肖緒就被噎得開始咳嗽，憋得臉都紅了，是林方方從來沒有看過的表情，他覺得有點有趣。
林媽瞪了林方方一眼，責怪道，“老師沒有教你食不言嗎，把嘴給我閉上，”這邊對著林方方兇巴巴的，轉頭卻輕言輕語的對肖緒說，“阿姨給你倒點水吧。”
肖緒咳得差不多了，搖搖頭，但林媽還是起身去給肖緒倒水，肖緒的目光落在離去的林媽的背影上，有些失神。
林方方哼哼道，“我媽對我可兇了，怎麽對你怎麽好！”
語氣有點岔岔，但半分聽不出不樂意，反倒像是一種撒嬌。
肖緒收回目光，沒有說話。
一頓飯吃得倒是安靜，就是林媽時不時給肖緒夾菜讓林方方有點吃味，但也只是一丟丟，其實他希望林媽能像對自己對肖緒那麽好......
肖緒已經沒有媽媽了，所以他不介意把林媽的愛分一些給肖緒。
吃過飯，林方方就說要帶圓圓去陳時家玩，但肖緒卻拒絕了。
林方方知道說服不了他，想了想還是決定把肖緒暫時留在房間裏，然後把圓圓塞進太空艙，噠噠噠往外跑。
房門被林方方反手帶上，肖緒坐在床邊，一點點看著林方方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
他微微垂了垂眸，眼睛打量著林方方的房間，在林方方的床頭櫃上看見一個倒扣著的相框，肖緒盯著那相框看了一會兒，最後阻擋不住好奇心的驅使，起身去翻開相框拿在手上。
相框裏的照片是還在開襠褲年紀的林方方，他似乎天生就愛笑，白藕般肉乎乎的手抓在腦袋上，笑得露出僅有的兩顆門牙，眼睛很大，水汪汪的像一潭清泉，無憂無慮的模樣，很可愛。
肖緒嘴角一點點一點點漾開淺淺的弧度......
而這時，房門咯噔一聲被打開，他嚇得反手把相框扣回去，快速回頭，臉上難得有些許的慌張。
林方方用手做扇呼呼呼給自己臉上扇風，氣喘籲籲的說，“外面好熱哦。”
肖緒訝異林方方這麽快就回來，不是說到隔壁哥哥家玩？
林方方不用等肖緒問，自己做了回答，小大人似的拍了拍胸膛，“來者是客嘛，我不會那麽沒義氣把你晾在這裏的，等你回家我再把圓圓接回來。”
肖緒沒有說話，但林方方的聲音就像一道燦爛而不灼人的陽光般照進他心裏，讓他整個人都暖和起來......這傻子......
林方方在房間裏翻箱倒櫃的把自己的珍藏的寶物拿出來給肖緒看——海邊撿到的貝殼、沒有電池不會走的遙控汽車、養在透明玻璃瓶快要擠爆了的水寶寶......
林方方擁有的雖然不珍貴，但他願意把自己有的全部分享給肖緒，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肖緒的心情似乎不錯，連回答他的話都多了一點。
是個好兆頭，林方方暗自在心裏想。
肖緒不留下來吃晚飯，四點多林方方送他出去。
林媽在客廳津津有味看下午播的狗血婆媳劇，看見兩個孩子出來，就站起身。
“不多玩會嗎？”她怕自己的熱情嚇到肖緒這個孩子，但還是說，“留下來吃晚飯吧。”
肖緒搖搖頭。
林方方就說，“媽媽，我送肖緒去公車站。”
林媽哎哎兩聲，“註意安全。”
等肖緒和林方方走出門口，她又急忙忙追上來，把一把粉紅色的傘塞給肖緒，“拿著撐，外頭太陽毒。”
肖緒拿著傘，眼神微微閃爍，喉嚨攢動，然後擡頭看著林媽，輕輕的說了聲，“謝謝阿姨。”
林媽楞了下，隨即很開心的笑了，“不用不用。”
林方方也咧著嘴笑——今天的肖緒果然和平時不太一樣，好像變得，變得有生氣了起來。
林方方讓肖緒在門口等著，然後去陳家接圓圓，隔壁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林方方很快就背著太空艙出來了，肖緒看過去。
門口站著個近乎有些病態白的男孩子，比他們年紀要大，正對著林方方笑，笑起來眼睛是彎著的，很容易讓人產生接近的好感，他在林方方的腦袋上揉了揉，然後往肖緒的方向看來。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陳時只看了一眼，對著肖緒微微笑了笑，又轉頭和林方方說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引得林方方咧著嘴傻兮兮的笑。
肖緒也收回目光，擡頭，頭頂上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連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恍恍惚惚起來。
月考如期而至，林方方這幾天卯足了勁在覆習，等到試卷發下來才發現肖緒竟然壓對了兩道數學大題，林方方對肖緒佩服得五體投地，信心倍增的把試卷填了，就是最後的附加題怎麽都做不出來，但林方方已經很滿意了，覺得這一次大約是十拿九穩。
交卷的鈴聲不等人，林方方放下筆，等監考老師收好試卷就快速到講臺上拿著書包走出去，肖緒的考場就在樓梯轉角，他怕肖緒先走一步，所以走路的速度很快。
等到了樓梯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嘻嘻哈哈的在對著答案，越過人群，林方方就看見肖緒安安靜靜的站在走廊邊，像是在等他。
林方方顛顛的小跑過去，笑容帶點竊喜，“你在等我嗎？”
肖緒比林方方高一點點，他微微垂眸望著林方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林方方就是知道肖緒在等他。
“你還記得數學最後兩道大題嗎，前兩天我們剛做過。”林方方扯著書包的帶子跟肖緒一起下樓。
肖緒淡淡嗯了聲，“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我都做出來了，”林方方頗為驕傲，“這一次我肯定能進班級前十。”
雖然他的成績沒有像肖緒那麽好，但也不差，林方方才不是不思進取的孩子。
肖緒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請你吃東西吧。”林方方忽然說。
他們相識這麽多天，從來沒有一起出去過，但今天不一樣，林方方想感謝肖緒壓對了題，如果沒有那兩道大題，他怕是沒有現在這麽信心滿滿。
兩人已經走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肖緒把自行車的鎖給取了，扶著車頭慢悠悠的走著，林方方跟在他身邊，就說，“王棋一直很羨慕你有自行車，他家裏不肯給他買。”
肖緒腳步頓了頓，林方方問他怎麽了。
“吃燒烤吧。”肖緒又繼續往前走。
“燒烤？”林方方有點訝異，“那個店比較偏僻，你可能不會喜歡，要不我們吃別的吧。”
他記得肖緒有點潔癖，那個店面似乎不太適合他......
可肖緒卻說，“就燒烤。”
態度近乎堅決。
林方方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堅持，但既然肖緒想吃，他肯定是帶肖緒去的。
兩人出了校門，肖緒腿一跨穩穩坐到自行車上，林方方盯著他，他眼睛往後座側了側，“坐好。”
這是肖緒頭一回讓自己坐他的自行車後座，林方方興高采烈的跳上去，肖緒險些穩不住車頭，唇微抿。
林方方就像個指揮交通的交警，左轉右轉直走指揮的起勁，肖緒不識路就按著林方方說的走，不到五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車子還沒有停穩林方方就跳下來了，輕車熟路的跑到一個鋪面門口，很豪邁的和老板打招呼，回頭卻見肖緒還坐在自行車上，表情似乎有些呆滯......
肖緒望著眼前布滿油漬的店面，把腸子都悔青了，偏偏林方方還來拉他，“走吧，這家燒烤特別好吃，我和王棋以前常來。”
王棋......肖緒心一橫停好自行車，被林方方推著進店。
店裏有著嗆鼻的油煙味，老板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三三兩兩的學生湊在一桌大聲嚷嚷著。
肖緒站在原地頗有些無從下手，他看著在挑串串的林方方，沈思。
肖緒只有林方方，而林方方卻不止有肖緒......兩人其實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但肖緒嘗過了甜頭，便再也舍不得遠離。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還記得值日那章林方方請王棋吃燒烤吧~
看文的漂亮妹妹能不能動動小指頭點個收藏嗚，看著17個收藏我有一大點傷心（巍屈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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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緒握著碗邊緣的手下意識想挪開，但忍住了，那只雞翅就落在了自己的碗裏，已經很久沒有人給他夾菜了，肖緒擡起頭，平時總是板著的臉在這個溫柔的婦人面前似乎也露出了點屬於孩子的羞赧，他嘴唇動了動，卻依舊緊閉。
若是林媽給其他孩子夾雞翅吃，林方方是肯定要吃醋的，但若對象是肖緒那又不一樣了，別說林媽，他自己都要把最大的雞翅給肖緒吃。
林方方看著肖緒咬下一口雞翅，眼巴巴的問，“好吃嗎？”
肖緒咀嚼著點了點頭。
林媽想到底還是孩子，就又給他的碗裏夾了塊魚肉，肖緒低眸看了一眼，把魚肉給吃了。
林方方有點驚訝，“你不是不喜歡魚肉嗎？”
有一回在肖緒家，張習叫了外賣，菜裏有魚，肖緒就一口都沒有吃，最後那外賣還是自己和張習合力解決的。
林方方話說完，肖緒就被噎得開始咳嗽，憋得臉都紅了，是林方方從來沒有看過的表情，他覺得有點有趣。
林媽瞪了林方方一眼，責怪道，“老師沒有教你食不言嗎，把嘴給我閉上，”這邊對著林方方兇巴巴的，轉頭卻輕言輕語的對肖緒說，“阿姨給你倒點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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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方讓肖緒在門口等著，然後去陳家接圓圓，隔壁門開了又關，關了又開，林方方很快就背著太空艙出來了，肖緒看過去。
門口站著個近乎有些病態白的男孩子，比他們年紀要大，正對著林方方笑，笑起來眼睛是彎著的，很容易讓人產生接近的好感，他在林方方的腦袋上揉了揉，然後往肖緒的方向看來。
兩人的目光對在一起，陳時只看了一眼，對著肖緒微微笑了笑，又轉頭和林方方說話，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引得林方方咧著嘴傻兮兮的笑。
肖緒也收回目光，擡頭，頭頂上陽光刺得他睜不開眼，連眼前的景物都變得恍恍惚惚起來。
月考如期而至，林方方這幾天卯足了勁在覆習，等到試卷發下來才發現肖緒竟然壓對了兩道數學大題，林方方對肖緒佩服得五體投地，信心倍增的把試卷填了，就是最後的附加題怎麽都做不出來，但林方方已經很滿意了，覺得這一次大約是十拿九穩。
交卷的鈴聲不等人，林方方放下筆，等監考老師收好試卷就快速到講臺上拿著書包走出去，肖緒的考場就在樓梯轉角，他怕肖緒先走一步，所以走路的速度很快。
等到了樓梯口，來來往往的學生嘻嘻哈哈的在對著答案，越過人群，林方方就看見肖緒安安靜靜的站在走廊邊，像是在等他。
林方方顛顛的小跑過去，笑容帶點竊喜，“你在等我嗎？”
肖緒比林方方高一點點，他微微垂眸望著林方方，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但林方方就是知道肖緒在等他。
“你還記得數學最後兩道大題嗎，前兩天我們剛做過。”林方方扯著書包的帶子跟肖緒一起下樓。
肖緒淡淡嗯了聲，“你不會忘了吧？”
“沒有，我都做出來了，”林方方頗為驕傲，“這一次我肯定能進班級前十。”
雖然他的成績沒有像肖緒那麽好，但也不差，林方方才不是不思進取的孩子。
肖緒看他一眼，點了點頭。
“我請你吃東西吧。”林方方忽然說。
他們相識這麽多天，從來沒有一起出去過，但今天不一樣，林方方想感謝肖緒壓對了題，如果沒有那兩道大題，他怕是沒有現在這麽信心滿滿。
兩人已經走到停放自行車的地方，肖緒把自行車的鎖給取了，扶著車頭慢悠悠的走著，林方方跟在他身邊，就說，“王棋一直很羨慕你有自行車，他家裏不肯給他買。”
肖緒腳步頓了頓，林方方問他怎麽了。
“吃燒烤吧。”肖緒又繼續往前走。
“燒烤？”林方方有點訝異，“那個店比較偏僻，你可能不會喜歡，要不我們吃別的吧。”
他記得肖緒有點潔癖，那個店面似乎不太適合他......
可肖緒卻說，“就燒烤。”
態度近乎堅決。
林方方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堅持，但既然肖緒想吃，他肯定是帶肖緒去的。
兩人出了校門，肖緒腿一跨穩穩坐到自行車上，林方方盯著他，他眼睛往後座側了側，“坐好。”
這是肖緒頭一回讓自己坐他的自行車後座，林方方興高采烈的跳上去，肖緒險些穩不住車頭，唇微抿。
林方方就像個指揮交通的交警，左轉右轉直走指揮的起勁，肖緒不識路就按著林方方說的走，不到五分鐘就到了目的地。
車子還沒有停穩林方方就跳下來了，輕車熟路的跑到一個鋪面門口，很豪邁的和老板打招呼，回頭卻見肖緒還坐在自行車上，表情似乎有些呆滯......
肖緒望著眼前布滿油漬的店面，把腸子都悔青了，偏偏林方方還來拉他，“走吧，這家燒烤特別好吃，我和王棋以前常來。”
王棋......肖緒心一橫停好自行車，被林方方推著進店。
店裏有著嗆鼻的油煙味，老板的衣服被汗水浸濕，三三兩兩的學生湊在一桌大聲嚷嚷著。
肖緒站在原地頗有些無從下手，他看著在挑串串的林方方，沈思。
肖緒只有林方方，而林方方卻不止有肖緒......兩人其實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但肖緒嘗過了甜頭，便再也舍不得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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