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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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方踢走路邊的一顆小石子，夕陽金燦燦的落在冒著熱氣的地面上，烘烤得人有些微微的發暈。
他從書包裏找出傘打開，王棋立馬就鉆進他的傘下遮陽，抱怨道，“這天也太熱了吧。”
呼吸一下都是粘膩的感覺，直到胸腔裏很不痛快。
斜陽打在林方方的手臂上，他躲了躲，“許老師今晚讓我們做第幾頁的測試題來著？”
“好像是第七頁吧，明天要當堂檢查。”王棋說到作業長長嘆口氣，“今晚我追的動漫更新了，我怕是看不了了。”
林方方擦擦額頭上的薄汗，很快就到了校門口，他和王棋的家是反方向，王棋家可比他家遠多了，每天都要搭公交，王棋和家裏說了好幾次置辦一輛自行車，但家裏人怕不安全，說到初中再給他買。
王棋只得在日覆一日的搭公交中度過。
兩人揮手分別，這時候從校門口出來一輛黑色的自行車，騎車的人是肖緒。
林方方目光追隨著自行車的軌跡，肖緒沒有打傘，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亮，雙肩背包只背了一邊，斜斜的掛在肩頭上，卻絲毫不顯得邋遢，反而有股少年氣的不羈。
自行車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是王棋回家的方向。
“自行車啊。”王棋羨慕的發出一聲長嘆，“話說，你家貓的事怎麽說？”
林方方收回目光，苦惱搖頭，“我再找找看別人吧。”
“也是，肖緒那人怎麽可能答應。”王棋背過身向林方方揮手，“得了，我走啦。”
林方方在原地站了一會，想到圓圓，不禁長籲一聲，張曉不能幫他養，肖緒也拒絕他，難不成真的要把圓圓放生嗎？
他難過又舍不得極了。
吃完飯時，林方方出奇的沈默，連菜也不夾，用筷子扒著碗裏的白米飯，平時總是傻乖傻乖的臉像被烏雲覆蓋了一樣，悶悶不樂的。
林爸和林媽對望一眼，心領神會。
“林方方，好好吃飯。”林媽口氣有些嚴厲。
她喊兒子總是喜歡喊全名，林方方也習以為常，但今晚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有些委屈，只是悶聲嗯了下就不理林媽了。
林爸把兒子的失落看著眼裏，夾了條青菜到兒子碗裏，發揮慈父的角色，“方方怎麽了，有什麽和爸爸媽媽說。”
林家的教育理念一直是寵著兒子，凡是要進行溝通，偶爾慈父嚴母，偶爾慈母嚴父，所以林方方很多事都會如實相告。
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他委委屈屈的擡起頭，猶猶豫豫說，“我找不到養圓圓的人家。”
林爸林媽瞬間明白怎麽回事了，今天陳家還過來說不能幫著養貓了，其實林媽也不是一定要剝奪兒子的愛心，但她實在害怕動物，家裏有寵物她難以生存。
所以在這件事上，林媽只好保持沈默。
“方方啊，”林爸語重心長的，“你也知道陳時哥哥身體不好，你不能去打擾他。”
“我知道，”林方方猛點頭，“所以我在給圓圓找新主人。”
他怯生生的看向林媽，希望自家老媽能明白他對圓圓的喜愛，但林媽只是低著頭吃飯，壓根不給他眼神交流的機會。
林方方博取同情策略失敗，無奈的收回目光。
“這樣吧，爸爸去公司問問同事，”林爸給出個方案，“看看有沒有叔叔阿姨願意收養圓圓。”
林方方眼睛一亮就差跳起來，“真的嗎？”
“爸爸什麽時候騙過你。”
烏雲瞬間從林方方臉上挪開，他的小臉一片明媚，好胃口也恢覆了，呲溜呲溜的把林爸夾給他的菜吃進嘴裏，然後有模有樣的站起身給林爸鞠了個躬，脆生生道，“謝謝爸爸。”
林媽有點吃醋，“感情我就是壞人了？”
林方方立馬給林媽展現個無敵笑臉，“媽媽宇宙第一好！”
林媽這才笑了出來。
圓圓的去處有了著落，林方方可謂心情愉悅，晚上做作業的時候連帶著練習冊都看著順眼起來。
他心血來潮甚至開始收拾書包，把書包裏的東西盡數倒在桌面上，一本本書整理疊好，又把散落的筆聚集在一起，一只眼熟但不屬於他的筆躍進眼底。
是肖緒的筆，應該是不小心拿錯了。
林方方把黑色簽字筆拿起來看，腦海想起肖緒無事時轉動這支筆的模樣，少年青蔥一般的指把玩著纖細的筆，實在是很賞心悅目。
他坐直身體，學著肖緒用拇指和食指拿筆，回憶肖緒轉筆的動作，原本以為很簡單，但真正轉起來卻難以把握，林方方嘗試了好幾次，總是轉不過三圈，把自己轉得手忙腳亂，完全沒有肖緒在轉筆時的悠閑感。
他只得放棄，把簽字筆收好，想著明天還給肖緒。
其實他現在都快沒有一開始的熱情了，肖緒像塊捂不熱的冰，無論他怎麽主動都是愛理不理的，但他還是會想到雨中那一幕的場景，想肖緒平日的獨來獨往，想肖緒為什麽會這麽冷漠。
但很顯然，他現在得不到答案。
林方方到教室的時候，肖緒已經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從林方方的角度望去，肖緒的背影有些單薄，可能是肖緒轉習慣的筆被林方方拿走了，他沒有在轉筆，袖子底下的手臂隨意搭在課桌上，有些疏離的慵懶。
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得趕緊把筆還給他，林方方才坐下，王棋風風火火的沖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焦急，林方方屁股還沒有坐熱呢，就被王棋扯到教室外面去了。
“怎麽了？”
今天這麽熱情？
王棋像藏了一百個寶箱的強盜，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寶藏，左顧右盼的，確認自己聲音夠小了，才神秘兮兮的開口，“我和你講，暑假我家附近新搬來個鄰居，我媽說整個屋子只有一個小孩子住。”
“然後呢？”
林方方興趣缺缺，一心惦記把筆還給肖緒。
“你猜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林方方心裏莫名的咯噔一下。
王棋把聲音壓得很低，“肖緒，那小孩是肖緒。”
王棋的口氣讓林方方覺得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但聽見肖緒這個名字，林方方腦袋瞬間勾勒出一幅畫面——空蕩蕩的大屋子裏，只有形單影只的肖緒一人，孤獨而落寞。
“你都不知道那屋子有多大，我偷偷去看過，就住了肖緒一個人。”王棋摸摸鼻子，“本來我媽和我說我還不想聽呢，昨晚又說這事，才知道那小孩的名字。”
林方方張了張嘴，“他爸爸媽媽呢？”
“誰知道？搬來才一個多月，也不和人打交道，誰都不認識。”
“那......”
林方方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這是別人的隱私，他無權過問，但王棋的話像是一張結了蜘蛛網在他心裏編織成一個大大的問號，引得林方方不斷的猜想。
肖緒就像一個謎，誰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上課鈴很快就響了，林方方慢騰騰的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腦袋還回蕩著王棋驚訝的聲音。
肖緒，那小孩是肖緒。
林方方不自覺的舔了舔發幹的唇，才想起沒把筆還給肖緒，急忙忙打開書包，摸到簽字筆，放到肖緒的桌面。
肖緒眼皮動了動，然後看向林方方。
“抱歉啊，昨天不小心拿回家了。”不知道為什麽，林方方面對肖緒忽然有些緊張，暗暗的搓了搓手。
他覺得自己好像窺探到了肖緒的一個大秘密，不太敢看肖緒。
肖緒把筆拿回手裏，悠閑的轉了兩圈，聲音低低，“我以為不見了。”
林方方今天的小動作特別的多，揉揉鼻子，好學的發問，“你怎麽轉的，我昨晚都轉不動。”
肖緒流暢的把筆轉了個圈穩穩拿在手中，他沈默半晌，給了個可有可無的回答，“天生的。”
林方方啞口無言......
老師很快就來了，這一堂是數學課，林方方不敢不聽，就不再說話，認認真真的跟著老師的思路在筆記本上解題。
這題好像有點難啊......
他悄悄打量肖緒，肖緒眉頭都不皺一下，飛快的在筆記本上寫著解題過程，林方方一半還沒有做出來，肖緒就已經拿著筆慢悠悠的轉起來了。
林方方盯著肖緒手中的筆出神，楞楞的樣子落在肖緒的眼裏，就像一只......發呆的松鼠，帶點傻氣，卻又有點可愛。
肖緒以為林方方做不出來題正覬覦他的答案，靜靜的看著安靜的林方方，腦海晃過雨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懷裏抱著一只奶貓，從他的身邊走過，偷瞄他的目光帶點好奇，純凈得像雨後的天，但最終還是匆匆的跑走，他抓都抓不住那片純凈。
林方方絲毫沒有註意到肖緒的目光，隔了一會，一只纖白的手慢慢將筆記本挪到他的桌面，他一楞，肖緒是讓他看答案嗎？
“我會做。”林方方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認認真真的答題。
竟然被拒絕了，肖緒的眼神瞬間一暗，將筆記本抽回來，唇抿得很緊，但最終卻歸於平淡的弧度，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冷面小朋友~二更！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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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一下都是粘膩的感覺，直到胸腔裏很不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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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第七頁吧，明天要當堂檢查。”王棋說到作業長長嘆口氣，“今晚我追的動漫更新了，我怕是看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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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棋只得在日覆一日的搭公交中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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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方目光追隨著自行車的軌跡，肖緒沒有打傘，皮膚在陽光下白得發亮，雙肩背包只背了一邊，斜斜的掛在肩頭上，卻絲毫不顯得邋遢，反而有股少年氣的不羈。
自行車很快就消失在街角，是王棋回家的方向。
“自行車啊。”王棋羨慕的發出一聲長嘆，“話說，你家貓的事怎麽說？”
林方方收回目光，苦惱搖頭，“我再找找看別人吧。”
“也是，肖緒那人怎麽可能答應。”王棋背過身向林方方揮手，“得了，我走啦。”
林方方在原地站了一會，想到圓圓，不禁長籲一聲，張曉不能幫他養，肖緒也拒絕他，難不成真的要把圓圓放生嗎？
他難過又舍不得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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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方，好好吃飯。”林媽口氣有些嚴厲。
她喊兒子總是喜歡喊全名，林方方也習以為常，但今晚不知道怎麽的，忽然有些委屈，只是悶聲嗯了下就不理林媽了。
林爸把兒子的失落看著眼裏，夾了條青菜到兒子碗裏，發揮慈父的角色，“方方怎麽了，有什麽和爸爸媽媽說。”
林家的教育理念一直是寵著兒子，凡是要進行溝通，偶爾慈父嚴母，偶爾慈母嚴父，所以林方方很多事都會如實相告。
但今天情況不一樣，他委委屈屈的擡起頭，猶猶豫豫說，“我找不到養圓圓的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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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在這件事上，林媽只好保持沈默。
“方方啊，”林爸語重心長的，“你也知道陳時哥哥身體不好，你不能去打擾他。”
“我知道，”林方方猛點頭，“所以我在給圓圓找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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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方博取同情策略失敗，無奈的收回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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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什麽時候騙過你。”
烏雲瞬間從林方方臉上挪開，他的小臉一片明媚，好胃口也恢覆了，呲溜呲溜的把林爸夾給他的菜吃進嘴裏，然後有模有樣的站起身給林爸鞠了個躬，脆生生道，“謝謝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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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肖緒的筆，應該是不小心拿錯了。
林方方把黑色簽字筆拿起來看，腦海想起肖緒無事時轉動這支筆的模樣，少年青蔥一般的指把玩著纖細的筆，實在是很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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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得放棄，把簽字筆收好，想著明天還給肖緒。
其實他現在都快沒有一開始的熱情了，肖緒像塊捂不熱的冰，無論他怎麽主動都是愛理不理的，但他還是會想到雨中那一幕的場景，想肖緒平日的獨來獨往，想肖緒為什麽會這麽冷漠。
但很顯然，他現在得不到答案。
林方方到教室的時候，肖緒已經端端正正坐在座位上，從林方方的角度望去，肖緒的背影有些單薄，可能是肖緒轉習慣的筆被林方方拿走了，他沒有在轉筆，袖子底下的手臂隨意搭在課桌上，有些疏離的慵懶。
讓人看不透他在想什麽。
得趕緊把筆還給他，林方方才坐下，王棋風風火火的沖過來，臉上帶著難以掩蓋的焦急，林方方屁股還沒有坐熱呢，就被王棋扯到教室外面去了。
“怎麽了？”
今天這麽熱情？
王棋像藏了一百個寶箱的強盜，害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寶藏，左顧右盼的，確認自己聲音夠小了，才神秘兮兮的開口，“我和你講，暑假我家附近新搬來個鄰居，我媽說整個屋子只有一個小孩子住。”
“然後呢？”
林方方興趣缺缺，一心惦記把筆還給肖緒。
“你猜那孩子叫什麽名字？”
林方方心裏莫名的咯噔一下。
王棋把聲音壓得很低，“肖緒，那小孩是肖緒。”
王棋的口氣讓林方方覺得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但聽見肖緒這個名字，林方方腦袋瞬間勾勒出一幅畫面——空蕩蕩的大屋子裏，只有形單影只的肖緒一人，孤獨而落寞。
“你都不知道那屋子有多大，我偷偷去看過，就住了肖緒一個人。”王棋摸摸鼻子，“本來我媽和我說我還不想聽呢，昨晚又說這事，才知道那小孩的名字。”
林方方張了張嘴，“他爸爸媽媽呢？”
“誰知道？搬來才一個多月，也不和人打交道，誰都不認識。”
“那......”
林方方不知道該問什麽了。
這是別人的隱私，他無權過問，但王棋的話像是一張結了蜘蛛網在他心裏編織成一個大大的問號，引得林方方不斷的猜想。
肖緒就像一個謎，誰也不知道他從哪裏來，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上課鈴很快就響了，林方方慢騰騰的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腦袋還回蕩著王棋驚訝的聲音。
肖緒，那小孩是肖緒。
林方方不自覺的舔了舔發幹的唇，才想起沒把筆還給肖緒，急忙忙打開書包，摸到簽字筆，放到肖緒的桌面。
肖緒眼皮動了動，然後看向林方方。
“抱歉啊，昨天不小心拿回家了。”不知道為什麽，林方方面對肖緒忽然有些緊張，暗暗的搓了搓手。
他覺得自己好像窺探到了肖緒的一個大秘密，不太敢看肖緒。
肖緒把筆拿回手裏，悠閑的轉了兩圈，聲音低低，“我以為不見了。”
林方方今天的小動作特別的多，揉揉鼻子，好學的發問，“你怎麽轉的，我昨晚都轉不動。”
肖緒流暢的把筆轉了個圈穩穩拿在手中，他沈默半晌，給了個可有可無的回答，“天生的。”
林方方啞口無言......
老師很快就來了，這一堂是數學課，林方方不敢不聽，就不再說話，認認真真的跟著老師的思路在筆記本上解題。
這題好像有點難啊......
他悄悄打量肖緒，肖緒眉頭都不皺一下，飛快的在筆記本上寫著解題過程，林方方一半還沒有做出來，肖緒就已經拿著筆慢悠悠的轉起來了。
林方方盯著肖緒手中的筆出神，楞楞的樣子落在肖緒的眼裏，就像一只......發呆的松鼠，帶點傻氣，卻又有點可愛。
肖緒以為林方方做不出來題正覬覦他的答案，靜靜的看著安靜的林方方，腦海晃過雨中一道小小的身影，懷裏抱著一只奶貓，從他的身邊走過，偷瞄他的目光帶點好奇，純凈得像雨後的天，但最終還是匆匆的跑走，他抓都抓不住那片純凈。
林方方絲毫沒有註意到肖緒的目光，隔了一會，一只纖白的手慢慢將筆記本挪到他的桌面，他一楞，肖緒是讓他看答案嗎？
“我會做。”林方方笑了笑收回目光繼續認認真真的答題。
竟然被拒絕了，肖緒的眼神瞬間一暗，將筆記本抽回來，唇抿得很緊，但最終卻歸於平淡的弧度，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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