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 可能？

所有人心中同時浮現出這四個字，這個人怎麽可能第一個被選中留下, 修為才異能二級，畫出來的符可以說是全場最不像的, 筆法淩亂毫無章法, 就這樣都能成為大人口中的有天分？

他們可能有點不理解‘天分’究竟是什麽意思了。

胡玉山並不知道其他人的想法, 那些人想歸想, 也不會說出來，只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猜測其他人是不是和自己抱著同樣想法。

“我看你筆觸裏的異能，似乎是由幾種元素之力混合而成, 你是什麽資質？”胡玉山會問這話，是因為這張未成形的符箓裏, 依稀有混元五行的靈力。

在修真界，五靈根的修者很常見，不過大多都是雜靈根, 這種資質只比凡人好一點，終身無大境界, 突破築基都很難，但五靈根中有一種靈根，是比單靈根都要完美的天靈根, 那就是混元五靈根，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且先天相等，既可五行分離也可圓融一體, 是最最適合學習符陣的體質，畢竟符陣的本源就是五行之力。

胡玉山知道混元五靈根是極其難得的天靈根，這個世界的人又不知道，他這麽貿貿然當著眾人的面問初徐的資質，在旁人眼裏看來，其實是很不禮貌且帶有羞辱意味的，畢竟初徐的資質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好，為什麽非要多問一句。

迷惑的眾人更迷惑了，赫倫大人這是覺得初徐好，還是覺得初徐不好？

初徐聞言，砰砰亂跳的心臟驟然一頓，耳邊的喧囂全部消失不見，他張了張嘴，一抹嫣紅沿著脖頸爬上了耳後。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會有這一刻，先前的興奮喜悅仿佛化成一只巨大的手，狠狠扇在他臉上，將沈醉於美夢的他扇回現實的泥濘裏。

資質這麽差，果然誰都看不上。

這麽想，反倒覺得沒甚大不了的了，羞辱就羞辱，還多這一回嗎？

初徐放開捏緊的手指，呼出一口氣，坦然道:“我是五系元素混雜的異能核，金木水火土五系。”

胡·門外漢·玉山再次問出勁爆問題:“資質相等嗎？”

初徐閉上眼睛，聲音都帶上了顫抖:“相等。”

先前視初徐為競爭對手的小壹都看不下去了，看向初徐的眼神充滿同情，他大概知道赫倫大人的問題是無心的，但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赫倫大人問的這些問題，完全是在往人家傷口上撒鹽，他早上初選的時候也只問了一句初徐的年齡，不是存心找茬的，壓根不會問這些戳人痛處的問題。

五系混雜的異能核，資質相等，全星際最差的資質，沒有之一，因為資質相等，所以不能選擇某一系精修，這樣的資質，不將其他四系修煉到同樣的水平，異能等級是不會突破的，花費五倍的時間修煉還不一定能成功。

在場眾人只知初徐資質差，卻不知竟然差到這種地步，難怪十八歲了才異能二級。

大概是，選不上了。

胡玉山完全沒註意到場內氣氛，還在為自己可能發現了一個混元五靈根的天才而激動，興致勃勃地朝初徐伸手:“給我一只手。”

初徐已經豁出去了，胡玉山讓做什麽就做什麽，橫豎都是丟臉，多丟一點和少丟點有何差別。

胡玉山捏著初徐的手腕，順著經脈探入靈力，他的經脈很寬厚，而且不像這個世界的其他異能者一樣有很多雜質(參考尼古拉斯和白銀)，大概是修煉手法不對，經脈裏的異能少的可憐，並且完全沒有混合到一起，五系異能分別有各自的運轉路線，互不幹涉。

異能等級不高，但看得出來平時勤於修煉。

胡玉山眼睛一亮，異能等級不高才好，這樣廢掉異能轉而修行靈力會容易很多，混元五靈根不拿來修煉靈力，簡直就是暴殄天物。

“你資質很好，非常好，要不要做我的徒弟？”

初徐收回的手一楞，頭一次擡頭對上胡玉山的視線，這才發現胡玉山的眼神不是輕蔑也不是羞辱，而是得遇良才的欣喜。

良才，他？資質好，非常好？

有沒有弄錯，他的資質，明明是全星際，最差的。

在場其他人已經迷茫到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一出什麽獵奇場景了，赫倫大人對著一個異能核資質連E級都評不上的人，誇他資質好，甚至想要收為徒弟。

徒弟，那可是徒弟，不是學徒，是正式拜入師門，日後能夠一直追隨大人的。

初徐楞楞道:“我，資質好？”

“當然。”胡玉山笑瞇瞇拍拍初徐的肩:“應該是我目前遇到過最好的，怎麽樣，要不要拜我為師？我肯定不會虧待你。”

初徐覺得自己可能幻聽了，還是昨晚睡覺做了個美夢，到現在都沒醒過來，喃喃道:“我，其實，我的資質，很差。”

“不啊，非常好。”胡玉山後知後覺，環視一圈周圍，發現大家都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他，不由笑了一聲，挑眉道:“你們不會都覺得我在開玩笑吧？”

眾人齊刷刷點頭，包括初徐自己。

胡玉山無奈扶額，他總算知道這個少年為什麽身具混元五靈根還能混的這麽差了，不是修煉手法不對，而是壓根沒有修煉手法，這個世界，可能根本不知道混元五靈根……

哦，對，本來就不知道。

唉，可憐一個天才，被迫當廢材當了這麽多年，要是生在修真界，這種資質，保管是各大修真門派搶都搶不過來的，他胡玉山可能一輩子都摸不著這種天才人物的袍角，哪能像現在這樣撈到做人家的師父。

這麽一算，他果然是最賺的。

“不說這些了，你到底要不要做我徒弟？我不騙你。”

“要，要要要！”初徐連忙點頭，怎麽可能不要，他可能一輩的運氣都攢著用到今天了。

“唉好，今兒起就改口叫師父吧。”胡玉山美滋滋，恰好這時候李長思和黃金出來了，便指著李長思道:“這是你大師兄，你還有個二師兄在維森星，改天介紹你們認識。”

初徐顫抖著聲音，眼眶通紅，吸著鼻子哽咽出一句;“師父，大師兄。”

李長思:？？？？

不過晚出來十分鐘，師父就又給他找了個師弟？？

面容俊秀氣質陰郁，紅著眼睛的樣子特別像師父空間裏養著的雷電兔。

師父……難道喜歡這一款的？

李長思低頭看一眼自己結實的胳膊，會心一擊。

黃金則是背著手，起先還不在意，後來發現胡玉山這股激動勁兒不似以往，便挑起興趣，加快腳步走到初徐跟前，不由分說抓住人家的手腕，同樣走了一遍經脈，黃金見識比胡玉山廣太多，只探一遍就知道這人是混元五靈根的資質。

混元五靈根，放在遠古都是頂級的資質，應該說，混元五靈根才是傳承最久的天靈根，後代所出的什麽單靈根，雖然修煉速度極快，但論起底蘊和基礎，和混元五靈根完全沒有可比性。

他的主人青龍部落的首領就是混元五靈根，打起單火靈根的朱雀部落首領，那跟打著玩兒似的。

“餵，要不要跟我，跟著他沒出息的。”

胡玉山連忙阻止:“幹嘛呢，他已經拜我為師了，再說以你現在這副樣子，能教他什麽？”

黃金嘖了一聲，將袖子甩到身後，不得不承認，胡玉山此人，資質不行，運道卻是出奇的好，從最初被他寄生，掙紮了十年都沒喪命，碰上靈力爆炸都能破碎虛空在另一個世界奪舍重生，命定的另一半也時刻跟著，現在還收了混元五靈根的徒弟。

嘖嘖，人生贏家啊。

在場其他人只覺得自己活到這麽大的認知全部被推翻重寫了，非常魔幻的一天，都忘了要爭辯關於五系混雜的異能核的資質究竟是極好還是極差，楞楞的看著紅著眼睛的初徐站到了胡玉山身後。

最開始就莫名覺得初徐會超過自己的小壹灑然一笑，果然，比都不用比，初徐已經超過他了，他們六個跟隨大人快一個月的時間，大人從未提過收他們為徒，就算今日知道了他們的精神力等級，也只是有些驚訝。

怎麽比，差距太大了。

最後算上小壹他們，十八個人共留下來十三個人，那個老爺爺年紀太大不合適，最小的小朋友也沒那多時間培養，異能六級的中年種植師精神力等級不夠，強行布高級陣法會傷到根本，沒能留下，還有兩個，都是符面畫的很好，卻一絲靈力也無，實在沒那個天分，留下也學不成什麽。

結果出來，當時眾人無甚異議，各自歸家，但關於胡玉山的不好傳言，還是流傳了一些，比如: 赫倫其實是個大色魔，男女不忌，借著收學徒的名號招了一堆顏色好的少男少女，甚至收了一個異能核資質極差的少年為徒，這少年資質有多差呢，連E級都評不上的五系混雜異能核。

“五系混雜異能核？我也是啊，亞海你看我長得怎麽樣，夠不夠清秀好看，你說我去找赫倫大人，赫倫大人會收我為徒嗎？”一個長得些微賊眉鼠眼的少年舉著鐵鍬，站在水潭邊擠眉弄眼的照著:“我覺得我長得比初徐差不了多少……”

“別說了，赫倫大人不是那樣的人。”亞海奪下那少年手中的鐵鍬，力道極大的開始挖坑，也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初徐也不是那樣的人，你們別再傳那些流言了。”

“怎麽是流言了，這是事實，初徐的確資質很差，但也的確被赫倫大人收做徒弟了不是嗎？”那少年鄙視的撇下嘴角，抱臂靠到一旁的樹幹上，語氣不無羨慕:“初徐這一下啊，可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跟著赫倫大人學習陣法，樣樣不缺，你說我們怎麽就沒這麽好的運氣呢？”

亞海一言不發繼續挖坑，這是胡玉山前兩天劃下來布置陷阱的地方，現在所有人都放下了其他活，在這一帶挖坑。

“亞海，你和初徐不是朋友嗎？”蘇瑟轉過身去看亞海，只能看到亞海蓬松炸開的頭發:“你去跟初徐說說，問問他能不能把我們也介紹給赫倫大人，你長得也很帥啊……”

“夠了閉嘴！”亞海猛地摔掉鐵鍬，擡手揪住蘇瑟的衣領把人甩到地上。

蘇瑟是個弱不禁風的體格，被亞海這一甩，連忙丟盔棄甲地抱頭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說了，你別打我——”

亞海盯著蘇瑟的眼睛，壓低聲音威脅道:“再讓我聽到你傳這樣的話，我就打的你連家都回不了。”

“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我不說就是了，你放開我——”

亞海冷哼一聲甩開手，撿起丟到一旁的鐵鍬，轉身離開了。

蘇瑟抱著頭躺在地上，直到聽不到亞海的腳步聲，才呸了一聲，撐著地坐起來，靠到一邊的樹幹上，看著快要消失在樹林邊的亞海的背影，陰陽怪氣道:“囂張什麽，你這麽惦記初徐，初徐那小子可不見得惦記你，不然怎麽這麽多天都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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