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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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玉山剛好跟米歇爾前後腳到家門口,米歇爾拎著一袋子東西站在門口的臺階上,奇怪的看著自家從林子裏走出來的少爺。

“少爺?”

“咳,隨便走走,看看風景。”胡玉山快走幾步上前,隨口轉移話題:“怎麽就你一個人,夏羅他們呢?”

“要下雨了,克利少爺和施耐德少爺沒帶傘,夏羅和科斯去接他們了。”米歇爾單手開門,避開身子讓胡玉山先進去。

“哦,這樣啊。”胡玉山邁步進門,彎腰把沾了泥的鞋換掉,側頭往後看,隨口問道:“買了些什麽?”

米歇爾彎著眼睛笑,提著東西往前走幾步,湊到胡玉山耳邊小聲說:“給少爺買的異能果,正好趁著夏羅他們不在偷偷買的,沒人知道。”

胡玉山楞了下,看著白色包裝袋裏小小的幾顆桃子,就這幾顆品相不怎麽好的一級異能果,恐怕要花掉米歇爾近日打工的所有積蓄。

“你打工賺的錢,自己留著,不用給我買東西。”

“替少爺買東西是米歇爾的榮幸呀。”米歇爾依舊瞇著眼笑:“就怕少爺會嫌棄米歇爾買的不好。”少爺這麽好,允許自己出去打工,從不責罵自己,還會事事護著自己,自己真的沒見過比少爺更好的少爺了,買點東西怎麽了,就是讓他去跳火坑,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跳下去。

胡玉山接過米歇爾手中的袋子,臉上揚起笑:“怎麽會嫌棄。”正好站的位置比米歇爾高一個臺階,擡手便揉了揉米歇爾半長的灰發,想到自己空間裏成片的果林,便道:“只是,少爺我最近認識了一個人,可以從他那邊拿到異能果的貨,再倒賣出去賺些錢,所以今後就不缺異能果吃了。”

米歇爾瞪大眼睛:“真的?”要知道異能果就是因為難種植,產量小所以價格居高不下,市面上賣異能果的哪個不是後臺夠硬關系夠鐵的。

“當然是真的。”胡玉山將口袋裏的空間鈕拿出來,遞給米歇爾看:“正好交給你,日後的異能果生意也全部交給你打理。”

“少,少爺。”米歇爾訥訥,雙手捧著那只銀白色的空間鈕,不敢相信少爺就這麽輕易地把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給自己這樣一個一無是處的仆人:“米歇爾……”

“好好幹!”胡玉山拍拍米歇爾的肩膀,將異能果的事情交給米歇爾,他很放心,正好還能將時間空出來,多多修煉,早日養好丹田。

米歇爾又要感動哭了,熱淚盈眶,嘴唇哆嗦著:“少爺……”

胡玉山最見不得人哭,於是趕緊轉身擺擺手:“外面下雨了,快進來將門帶上,別讓雨打進來。”

“是!少爺!”米歇爾握緊手裏的空間鈕,擡起胳膊擦了擦眼眶裏感動的淚,反手將門帶上,擋住了外面說下就下的傾盆大雨。

雨大的很,豆大的雨點劈裏啪啦砸在屋檐上,窗戶上,伴隨著狂風呼嘯,來勢洶洶恨不得將屋頂給掀起來,原本還昏黃的天空現在一片黑暗,黑壓壓的烏雲壓在西邊的天空上。

雨是朝著北面下的,落地窗開在南面,外面還有二樓的陽臺遮著,是以不會有雨打進來,胡玉山便拉開了窗,站在外面的木質長廊上,看著外面被狂風吹得東倒西歪的異能果樹,擔心這麽大的風雨會不會把他小徒弟的屋子給吹倒了,那小木屋年久失修原本就破破爛爛,哪裏禁得住這麽大的雨,早知道要下這麽大,無論如何都該把他帶回來的。

正在他靠著窗框亂七八糟想事情的時候,昏暗的庭院忽然被雪亮的燈光照亮,克利的豪華飛車從天而降落到庭院裏,壓起一股狂風,夾雜著豆大的雨點糊了胡玉山一臉,發型完全被吹亂了,齊齊掀到腦後變成了大背頭。

胡玉山:……

車子瞬間停穩熄火,車門順溜的沿著軸劃開,濕噠噠著一頭藍發的克利率先沖下來,三兩步沖上了木長廊。

“哎呀哎呀,雨下的好大,淋成落湯雞了……”克利搓著頭發,這才看見落地窗旁邊大背頭造型的胡玉山,驚喜道:“誒?你怎麽知道我們打算從這裏進來,還特地開了窗等我們?”

胡玉山擼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沒。”

克利睜著他那雙無辜水藍的眼睛:“啊?”

一只白毛藍眼睛的小狼掙紮著從克利的領口露出頭來,抖抖耳朵,同樣無辜的盯著胡玉山。

施耐德在後面打著傘上了長廊,敲了下克利的腦袋,轉向胡玉山道歉:“抱歉,我們是從上面垂直降落的,車窗都在側面,所以沒發現你在落地窗這裏。”

胡玉山擺擺手:“沒關系。”是他自己忽然抽風,要開著窗戶站在外面想事情。

克利後知後覺:“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濺了你一身雨,今兒情況特殊才從庭院降落的。”雙手合十,十分虔誠的保證:“下次降落前絕對先通知你一聲!”

“好了,身上都濕透了,趕緊進去沖個熱水澡免得感冒。”施耐德從身後推著兩人進門,外面雨大風又大,濕氣重的很,就這麽站在風口上吹冷風,絕對要感冒。

早在克利咋咋呼呼沖上長廊的時候,在玄關整理鞋子的米歇爾聽到動靜便拿著室內鞋和毛巾過來了,現在剛好換上,一人一塊毛巾擦著頭,克利為了表示自己的歉意,堅決要和胡玉山一起洗澡替他擦背按摩,被胡玉山和施耐德一同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各自進房門之前,克利扒著門框,朝胡玉山眨了下眼睛:“赫倫,大背頭也很帥哦——”

胡玉山:……

毫不留情的‘哐’地一聲闔上了房門。

實實在在泡了一個熱水澡之後,胡玉山回到床上躺著,凝神進入空間,撲面而來的果香叫人精神一怔,胡玉山隨手摘了一個紫紅的李子,一邊啃一邊上了二樓,小灑擠在玉石和異獸蛋中間睡得正香,嫩黃色的呆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的。

見沒什麽事,胡玉山便又下了一樓,在一樓的榻上打坐修煉,一直修煉了兩個時辰才出了空間,在被窩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睡著了。

睡到一二點的時候,外面忽然打起了雷,轟隆隆的一聲高過一聲,宛若在耳邊炸開一般,連地面都在顫抖。

胡玉山在第一聲雷響的時候便醒了,睜著眼睛,伸手打開了床邊的小夜燈,半張臉都藏在被子裏。

除了怕鬼,胡玉山還有個怕打雷的毛病,也是在那個人間界的大宅子裏,被嚇怕了,恐懼在記憶裏紮了根就怎麽也克服不了了。

他在人間界,是一位王爺的兒子,可惜,不是正室生的,也不是妾室生的,是王爺與歌女一夜風流的產物,可憐他娘癡心一片,王爺卻是個薄幸的。他娘辛辛苦苦懷胎十月,生下了他,帶著他從江南一路輾轉找到京城,卻被王府拒之門外,沒幾個月便傷心的去了,留下還不到兩歲的胡玉山守著屍體啃了兩天的手指,差點兒沒餓死了。

王爺念著胡玉山是自己的種,終歸還是派人將他接了回去,卻丟在一旁不管他,王府的後宅,能有多臟就有多臟,胡玉山長到四歲就沒吃過一頓飽飯,從小被當成嫡子的奴才養著,那些嫡出的,庶出的都欺負他,有一次胡玉山反抗時抓傷了四公子的臉,便被關在了一個只有一米見方的黑屋裏,沒有吃沒有喝,晚上狂風暴雨雷電大作,那個四公子還派仆人扮鬼下他,也不知那些人怎麽下的去手欺負一個才四歲的孩子。

就是那次,胡玉山嚇得半死,整整燒了半個月,命都去了半條,後來便怕鬼也怕打雷了。

再後來,有一趟出門,胡玉山沒擺好下馬車的凳子,被那些公子們的仆人摁在街上打,打的連周圍的民眾都看不下去了,就在胡玉山閉著眼睛準備就這麽被打死的時候,一個穿著雪白長袍的俊美少年出現了,他是那麽的好看,那麽的纖塵不染,胡玉山從來沒見過比他還好看的人。

那個好看的人三兩下便打翻了那些打他的仆人,還蹲下來將他扶起來,仔仔細細替他拍掉身上的灰,最後拉著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問:“要不要跟我走。”

四歲的胡玉山,瘦的只剩一把骨頭,身上的衣服都是仆人穿爛了的,頭發臟兮兮的幾個月沒洗,被那個漂亮少年牽著的時候,都覺得自己臟了人家的手。想往回抽的時候,那個少年卻握緊了不放,依舊緊緊盯著他的眼睛,然後,胡玉山便楞楞的點了點頭,跟著人家走了。

那個漂亮少年,就是李長思。

胡玉山翻了個身,聽著外面轟隆作響的雷聲,將被子緊緊掖在身下,直著眼睛想以前的事。在此之前,他很少讓自己想起之前的事,可能是今夜雷聲太大,為了引開註意力,便放任思緒回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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