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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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狹路
電臺在傳播度和覆蓋面上總歸比不上電視，因此鮮少會有明星會上電臺節目來做宣傳。蕭簡雖說現在在大陸的知名度還不高，但畢竟是一顆正冉冉升起的新星，又是公司力捧的對象，特地跑來一趟，想來經濟人不會讓他做一些無謂的工作。
即使浦悅有過邀請蕭簡上他節目的念頭，也覺得希望渺茫而不敢去提，沒想到蕭簡居然會自已主動開口。
這讓浦悅在欣喜之餘，也多了幾分疑惑。對此蕭簡解釋說，從他個人的角度而言，更喜歡上電臺節目而不是電視，因為沒有被鏡頭對準的時候，可以釋放更多屬於內心真實感受的東西。他出道後接受的第一個訪問就是電臺主持人的邀約，因此頗有好感。這裏是他的故鄉，他已有多年未曾回來，所以這次行程安排並不緊密，可以有許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浦悅把這事件興致勃勃地說給顧景城聽，又說起了今晚與蕭簡會面時的一些細節，不住誇獎蕭簡風采出眾人又特別，更重要的是沒有半分明星架子。
顧景城順著浦悅的話頭稱讚了幾句，但心裏卻隱隱浮現出一層說不清也道不明的不安。他知道這不安的來源，但卻並不明白，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其實說不安也不準確，而是一種混雜了太多覆雜元素的情緒，既像是有點抗拒，又仿佛帶了一些莫名的吸引，這麽覆雜又奇怪的感覺，全是來自浦悅口中的這名歌手——蕭簡。
當他在電視上第一次看到蕭簡的時候，就覺得有幾分眼熟，後來對比了一下浦悅，明白了大約是因為和浦悅有幾分神似的關系。誠如浦悅的推薦，這位叫蕭簡的歌手唱歌確實不錯，比起現在很多歌手唱歌時總是像藏了許多把戲，用技術手段卻包裝那先天不足的嗓音，蕭簡的技巧與實力都無懈可擊。可最打動顧景城的並非這些，而是他歌聲中蘊藏著的某種特殊情感。
就像所謂一見鐘情，許多時候並無法用理性來解釋個中道理，當顧景城聽到蕭簡的歌時，就像有一道光射入他黑暗幽深的內心，讓他忍不住掀起一陣久違的戰栗。他私下去下載了對方的歌，在上班路上開車時打開，忍不住聽了一遍又一遍。
蕭簡的歌聲總能勾起他那些七零八落的記憶，比如從前大學時代生活中的旁枝末節，又比如他和L城時辛苦打拼的片段，可是聽久了以後他心裏就會有產生一種恍惚的不安，如同他無法回憶起失去的那幾年記憶性那種空白的不安感。他會關上音樂，可隔了一陣子，又忍不住再度打開。
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浦悅，畢竟這只是跟他們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明星而已，可是沒有想到，這樣遙遠的一個人，居然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也許只是極短暫的接觸，可總歸是出現了。那種莫名的感覺再也揮之不去。
當浦悅不住地跟顧景城提及蕭簡時，顧景城總是不由自主的走神。
“哎，老顧，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浦悅拉著顧景城，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說了起來，“那個，我覺得蕭簡也和我們一樣，也是GAY！”
顧景城聽後皺了一下眉頭，內心的不安愈發深了。
蕭簡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天空。碧空萬裏，陽光普照，一絲雲也沒有，只有大片大片晃眼的湛藍。這不禁讓他聯想起了十年前自己離去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晴空，陽光瘋狂地綻放著，刺目而耀眼，仿佛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黑暗，也不存在像他這麽一個失魂落魄、一無所有的人。
幸好，十年很漫長，漫長到可以改變許多事。
比如現在，他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惶惶離去的少年，而是擁有了某種意義上的成功，可以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只不過可惜的是，那個他最想要共同分享的人，卻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有時候也會想，那個人，現在又在哪裏？看到新聞中的自己，又會有什麽樣的想法？或許根本就不在意吧，畢竟他說過自己想要的，不過是簡單而正常的生活而已。或許現在，他就正和他的妻子、兒女一起，在公園裏散著步，在餐廳中吃著飯，像無數普通的家庭一樣，過著一家三口的美滿生活。
就算是在電視中看到了自己，也不過裝作毫不認識的樣子，掃上一眼，然後默默地轉過頭去。
可他仍是為了想象中的這一眼，一直努力地拼搏著。
即便對方壓根就不在乎。
車窗外閃過許多熟悉的風景，這座城市變化良多，但舊的輪廓還在，他仍可以從這裏保存下來的風景中辯認出這座城市的主脈與枝幹，串連出那些他從來都不曾淡忘過的往事。
晚上要上綜藝，從上午開始就要彩排。中午的休息時間他抽空去電臺那裏錄了一期節目，過程還算順利。那個主持人在他看來有點青澀，面對他時有種小粉絲的緊張感，沒想到拿到麥克風以後，整個人倒像是換了一副模樣似的，口才變得相當出色，說話又快又利落，讓他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之所以主動說要上節目，倒也並非突如其來。
他做事雖說隨興，可在娛樂圈裏跌爬滾打這麽多年，早不是那個會任意妄為的楞頭青。來之前，他就和經濟人了解過這邊的一些情況，包括日程的安排，都有認真考量過。這檔電臺節目，很早就在他考慮的範圍內。雖說節目幅射面不算廣，可這個主持人卻有些名氣，兩年前的救人事件十分出名，在熱點新聞裏占了很長時間，他也有些印象。
只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還是放棄了接洽，可當他親自與浦悅接觸後，忍不住又改了主意。
就像他那晚上說的，這個人，莫名的就讓他回想起少年時的樣子。
天真又執著，喜歡用“一輩子”這樣的詞來規劃未來，根本不懂得這個詞有多艱辛多難得，上下嘴皮一碰，就這麽輕松地從嘴巴裏說出來。
就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真有意思。
錄完節目後，他有些倦了，因為下午的工作接著比較緊，他在這之後並沒有回酒店。這邊的工作人員倒是給他安排了一個休息間，只不過待了幾分鐘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出於什麽考量，房間裏被噴上了味道濃郁的清香劑。他對這味道有些過敏，只好更換一個房間。
但這邊的空房間不多，蕭簡又不希望在嘈雜的地方受到打擾最後他們協商了一下，找了一個電臺閑置的直播間讓他將就著待一會。助理替他弄來折疊躺椅後，就又回去演播廳那邊，跟編導去拿晚上的臺本。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被門口傳來說話聲吵醒。
“……我明明出門前還在心裏提醒過自己把相機帶過來的，沒想到一轉身就忘了，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有初老癥了……唉，又得讓你跑一趟替我送過來。對了，你真不留下來麽？難得蕭簡晚上這兒，演播廳應該還有位置，我帶你進去就行了。再說這單反我也不太會操作，要是你來拍的話，肯定比我強多了……”
這聲音，是那名叫浦悅的主持人？
蕭簡聽著說話聲和腳步聲，發現似乎是浦悅正帶了一個人過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開了房門。
由於這原本是電臺的一處直播間，所以前後隔成了兩部分。蕭簡躺的地方在內間，被墻壁和機器設備擋住，從前間進來的這兩個人顯然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而那細碎的聲音告訴他，這兩個人的動作似乎有些親密。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嘛，那個，我可以跟你說下我的安排。我知道解放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烤魚館，聽說口碑相當不錯，等我們看完節目之後正好可以過去吃個夜宵，怎麽樣？”
蕭簡腦海中閃過當天晚上浦悅和他男友打電話時的情景，心想原來是他的男友過來了。只是他們怎麽會來到這裏？看來是助理工作不仔細，沒有把地方守好。
另一個開口說話：“我一會回公司還有點事，晚上真的不能陪你了，抱歉。相機不難用的，來，我現在教你……”
“景城，你真忍心扔下我麽？”
“沒辦法，月底了事情比較多。乖，下次再陪你去。”
“哎，好吧……”
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蕭簡整個人都僵住了。猶如一道悶雷，炸得腦子轟轟作響。
景城？
老顧？
顧景城！
為什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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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臺在傳播度和覆蓋面上總歸比不上電視，因此鮮少會有明星會上電臺節目來做宣傳。蕭簡雖說現在在大陸的知名度還不高，但畢竟是一顆正冉冉升起的新星，又是公司力捧的對象，特地跑來一趟，想來經濟人不會讓他做一些無謂的工作。
即使浦悅有過邀請蕭簡上他節目的念頭，也覺得希望渺茫而不敢去提，沒想到蕭簡居然會自已主動開口。
這讓浦悅在欣喜之餘，也多了幾分疑惑。對此蕭簡解釋說，從他個人的角度而言，更喜歡上電臺節目而不是電視，因為沒有被鏡頭對準的時候，可以釋放更多屬於內心真實感受的東西。他出道後接受的第一個訪問就是電臺主持人的邀約，因此頗有好感。這裏是他的故鄉，他已有多年未曾回來，所以這次行程安排並不緊密，可以有許多屬於自己的時間。
浦悅把這事件興致勃勃地說給顧景城聽，又說起了今晚與蕭簡會面時的一些細節，不住誇獎蕭簡風采出眾人又特別，更重要的是沒有半分明星架子。
顧景城順著浦悅的話頭稱讚了幾句，但心裏卻隱隱浮現出一層說不清也道不明的不安。他知道這不安的來源，但卻並不明白，為什麽會產生這樣的感覺。其實說不安也不準確，而是一種混雜了太多覆雜元素的情緒，既像是有點抗拒，又仿佛帶了一些莫名的吸引，這麽覆雜又奇怪的感覺，全是來自浦悅口中的這名歌手——蕭簡。
當他在電視上第一次看到蕭簡的時候，就覺得有幾分眼熟，後來對比了一下浦悅，明白了大約是因為和浦悅有幾分神似的關系。誠如浦悅的推薦，這位叫蕭簡的歌手唱歌確實不錯，比起現在很多歌手唱歌時總是像藏了許多把戲，用技術手段卻包裝那先天不足的嗓音，蕭簡的技巧與實力都無懈可擊。可最打動顧景城的並非這些，而是他歌聲中蘊藏著的某種特殊情感。
就像所謂一見鐘情，許多時候並無法用理性來解釋個中道理，當顧景城聽到蕭簡的歌時，就像有一道光射入他黑暗幽深的內心，讓他忍不住掀起一陣久違的戰栗。他私下去下載了對方的歌，在上班路上開車時打開，忍不住聽了一遍又一遍。
蕭簡的歌聲總能勾起他那些七零八落的記憶，比如從前大學時代生活中的旁枝末節，又比如他和L城時辛苦打拼的片段，可是聽久了以後他心裏就會有產生一種恍惚的不安，如同他無法回憶起失去的那幾年記憶性那種空白的不安感。他會關上音樂，可隔了一陣子，又忍不住再度打開。
他並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浦悅，畢竟這只是跟他們遙遠得不能再遙遠的明星而已，可是沒有想到，這樣遙遠的一個人，居然會出現在他們的生活裏，也許只是極短暫的接觸，可總歸是出現了。那種莫名的感覺再也揮之不去。
當浦悅不住地跟顧景城提及蕭簡時，顧景城總是不由自主的走神。
“哎，老顧，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總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浦悅拉著顧景城，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似的說了起來，“那個，我覺得蕭簡也和我們一樣，也是GAY！”
顧景城聽後皺了一下眉頭，內心的不安愈發深了。
蕭簡出門的時候，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天空。碧空萬裏，陽光普照，一絲雲也沒有，只有大片大片晃眼的湛藍。這不禁讓他聯想起了十年前自己離去的那一天，也是這樣的晴空，陽光瘋狂地綻放著，刺目而耀眼，仿佛這個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任何黑暗，也不存在像他這麽一個失魂落魄、一無所有的人。
幸好，十年很漫長，漫長到可以改變許多事。
比如現在，他就已經不再是那個惶惶離去的少年，而是擁有了某種意義上的成功，可以選擇做自己想做的事，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只不過可惜的是，那個他最想要共同分享的人，卻已經不在身邊了。
他有時候也會想，那個人，現在又在哪裏？看到新聞中的自己，又會有什麽樣的想法？或許根本就不在意吧，畢竟他說過自己想要的，不過是簡單而正常的生活而已。或許現在，他就正和他的妻子、兒女一起，在公園裏散著步，在餐廳中吃著飯，像無數普通的家庭一樣，過著一家三口的美滿生活。
就算是在電視中看到了自己，也不過裝作毫不認識的樣子，掃上一眼，然後默默地轉過頭去。
可他仍是為了想象中的這一眼，一直努力地拼搏著。
即便對方壓根就不在乎。
車窗外閃過許多熟悉的風景，這座城市變化良多，但舊的輪廓還在，他仍可以從這裏保存下來的風景中辯認出這座城市的主脈與枝幹，串連出那些他從來都不曾淡忘過的往事。
晚上要上綜藝，從上午開始就要彩排。中午的休息時間他抽空去電臺那裏錄了一期節目，過程還算順利。那個主持人在他看來有點青澀，面對他時有種小粉絲的緊張感，沒想到拿到麥克風以後，整個人倒像是換了一副模樣似的，口才變得相當出色，說話又快又利落，讓他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之所以主動說要上節目，倒也並非突如其來。
他做事雖說隨興，可在娛樂圈裏跌爬滾打這麽多年，早不是那個會任意妄為的楞頭青。來之前，他就和經濟人了解過這邊的一些情況，包括日程的安排，都有認真考量過。這檔電臺節目，很早就在他考慮的範圍內。雖說節目幅射面不算廣，可這個主持人卻有些名氣，兩年前的救人事件十分出名，在熱點新聞裏占了很長時間，他也有些印象。
只不過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還是放棄了接洽，可當他親自與浦悅接觸後，忍不住又改了主意。
就像他那晚上說的，這個人，莫名的就讓他回想起少年時的樣子。
天真又執著，喜歡用“一輩子”這樣的詞來規劃未來，根本不懂得這個詞有多艱辛多難得，上下嘴皮一碰，就這麽輕松地從嘴巴裏說出來。
就和他當年一模一樣。
真有意思。
錄完節目後，他有些倦了，因為下午的工作接著比較緊，他在這之後並沒有回酒店。這邊的工作人員倒是給他安排了一個休息間，只不過待了幾分鐘就覺得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出於什麽考量，房間裏被噴上了味道濃郁的清香劑。他對這味道有些過敏，只好更換一個房間。
但這邊的空房間不多，蕭簡又不希望在嘈雜的地方受到打擾最後他們協商了一下，找了一個電臺閑置的直播間讓他將就著待一會。助理替他弄來折疊躺椅後，就又回去演播廳那邊，跟編導去拿晚上的臺本。
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被門口傳來說話聲吵醒。
“……我明明出門前還在心裏提醒過自己把相機帶過來的，沒想到一轉身就忘了，真懷疑自己是不是快有初老癥了……唉，又得讓你跑一趟替我送過來。對了，你真不留下來麽？難得蕭簡晚上這兒，演播廳應該還有位置，我帶你進去就行了。再說這單反我也不太會操作，要是你來拍的話，肯定比我強多了……”
這聲音，是那名叫浦悅的主持人？
蕭簡聽著說話聲和腳步聲，發現似乎是浦悅正帶了一個人過來，一邊說著話，一邊打開了房門。
由於這原本是電臺的一處直播間，所以前後隔成了兩部分。蕭簡躺的地方在內間，被墻壁和機器設備擋住，從前間進來的這兩個人顯然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
而那細碎的聲音告訴他，這兩個人的動作似乎有些親密。
“……你先別忙著拒絕我嘛，那個，我可以跟你說下我的安排。我知道解放路那邊新開了一家烤魚館，聽說口碑相當不錯，等我們看完節目之後正好可以過去吃個夜宵，怎麽樣？”
蕭簡腦海中閃過當天晚上浦悅和他男友打電話時的情景，心想原來是他的男友過來了。只是他們怎麽會來到這裏？看來是助理工作不仔細，沒有把地方守好。
另一個開口說話：“我一會回公司還有點事，晚上真的不能陪你了，抱歉。相機不難用的，來，我現在教你……”
“景城，你真忍心扔下我麽？”
“沒辦法，月底了事情比較多。乖，下次再陪你去。”
“哎，好吧……”
聽到那聲音的一瞬間，蕭簡整個人都僵住了。猶如一道悶雷，炸得腦子轟轟作響。
景城？
老顧？
顧景城！
為什麽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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