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0章 訴說往事

關燈
她手指有些顫抖,甚至不敢去觸碰那猙獰潰爛化膿的傷口,抖著聲音問道。

“疼…疼麽?”

趙潤之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抖了抖肩膀便要轉身。

“不疼,沒事的,一點小傷。”

這還是小傷?

沈君茹胸腔裏憋著一口氣!

責怪自己的無能也怨恨自己的惹事!

他這一刀,是為她擋的!

她從趙潤之手中抽過帕子,一邊小心翼翼的扶著趙潤之在石頭上坐下。

“都怪我太粗心,竟一直都未發現你受了傷。趙大哥,都是我連累了你。”

為你受累,我心甘情願。

趙潤之微微一笑,偏頭道。

“你我是為知己,你又是女子,我身為男子,若連你都護不了,又有何顏面去護旁人?”

“你不該為了我…不該…”

咬了咬唇。瓣,她緊握著帕子,看著那猙獰的傷口眼眶微紅。

他不該為了她而受傷,他是一個有才能的人,他有抱負有理想,他的前途不可限量,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這個已經從根上腐爛了的朝廷,到處都壞透了的大乾,需要有人去好好醫治!

而趙潤之,有這個本事,他有這個能力!不該為了她一人而…而受傷,更不該因為她而喪命!

心頭的抖動連帶著手指都在抖,她深吸幾口氣,費力的穩著手指,壓低了聲音,略帶嘶啞的說道。

“趙大哥,我先幫你簡單處理傷口,那些匪徒,想必也追不上來了。”

之前趙潤之閉口不提,也是擔心一個耽擱便會再被匪徒追上,從來招來更壞的後果。

但都到這了,時間又過去許久,想必是追不上了。

他依舊是溫潤和煦,微微點了點頭,說道。

“勞煩君茹了。”

“會有些疼,你且忍忍。”

“放心吧,男子漢大丈夫,這點兒疼還是,唔…”

話音未落,他便低哼一聲,而後緊緊閉著唇。瓣,再未言一句。

他後背的傷口已經跟破爛的衣服長到了一處,像清理傷口必然就得先把衣服給脫掉。

但這衣服一扯,便會叫那已經潰爛化膿的傷口再一次受傷。

血水很快又將衣服都給染紅。

沈君茹緊咬著牙齒,雙眸泛紅,卻未落下一滴淚來。

她的手上也沾染上了趙潤之的鮮血,她聽到他壓抑的喘息和忍不住的悶哼。

痛的,他一定是痛的!

“撕拉…”一聲,衣服被撕開,她一邊小心翼翼的用帕子擦拭著他傷口的周圍,那帕子在她的手裏很快便被染紅了。

她咬了咬牙,說道。

“我去浣洗…”

“我…我去…”

“趙大哥,你都這樣了,我去!別再任性了,聽我的,好嗎?”

她輕輕的拍了拍趙潤之的肩頭,然後提著裙擺,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水邊,然後“撕拉…撕拉…”的將裙擺撕成一條一條的,都浸濕,洗盡了之後,很快又折返了回來。

她從懷中哆嗦的摸索出一個金創藥粉,這時候的她,特別感謝自己有備無患的性格,平時不嫌麻煩,這時候便能派上用場了。

她將藥粉灑在他的傷口上。只聽趙潤之吃疼的“唔…”了一聲,身子更是一陣緊繃,狠狠咬牙。

“痛了?”

“無…無妨…還能忍。”

沈君茹想到有人說過,痛了就讓他分散註意力,也許那個痛便能緩解一些,她一邊小心翼翼的清理著他的傷口,那價值千金的金瘡藥更似不要錢一般的往他的傷口上灑去,一邊為了分散他的註意力,說道。

“趙大哥,我都還不知道你家裏的情況呢,你與我說說唄,有什麽有趣的事?”

本只是想分散趙潤之註意力的話,他卻忽然陷入了沈默。

沈君茹微微一驚,以為是自己下手重了,弄疼了他,正欲開口,便聽到趙潤之緩緩說道。

“我啊…都不是什麽開心的事。”

“趙大哥…”

“我想說,你可願意聽?有些話,我從來未跟別人說過,憋在心裏,其實也挺難受的。”

“那,我願意做你的聽眾。”

趙潤之低低的笑了笑,除了那依舊還緊繃著的身軀,沈君茹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不覺著疼了?

只聽他溫潤清雅的聲音,緩緩說道。

“我一出生,父母便雙雙去世了,死於意外,姑母帶這尚在繈褓裏的我離開了京城,五歲之前,我都是在到處漂泊,沒有一個固定的家。”

“你…你原本是京城人?”

“也許是吧,誰知道呢,只知道我父母曾在京城落腳。”

趙潤之輕聲說道,也許是他那時候太小了,知道的也不多,又或許是,對沈君茹,他也有些隱瞞,並沒有將所有的事情細細說來。

想來也是人之常情,誰又願將自己痛苦不堪的過往,一點點的剖析在別人的面前呢?更何況是面對自己心儀的女子。

他繼續說道。

“直到五歲之後,姑母才帶著我在江南一個小鎮落腳,姑母年輕的時候很漂亮,但因為帶著我,這一生她都未嫁人,只為了不讓我受委屈。八歲那年,我聽到鄰居們的議論,有人說我是掃把星,呵…也有人說我可憐,從那時候,我才明白,姑母一直不嫁人,是因為我。”

“趙大哥…”

“後來,我尋了個機會跑了,因為我不想連累姑母,我想讓她的下半輩子找個好人家,結婚生子,過上幸福的日子。我住過破廟,流浪過街頭,被人販子騙過,其實…一開始的我,也沒這麽聰明。”

那時候的他才多大啊,七八歲的小孩子,便經歷這些種種。

而那時候的她呢?為了一個小東西跟沈香凝爭搶,為了父親的偏心而吵鬧,在母親的懷裏撒嬌,無憂無慮,幸福的不像話。

她甚至都有些不忍心繼續問“後來呢?”

趙潤之說的毫無章法,似想到什麽便說了什麽。

他微微一嘆,說道。

“等姑母再找到我的時候,已經過了兩年了,那年冬天,特別的冷,我餓的差點要去搶別人的包子了…”

趙潤之的眼神微微瞇起,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般,竟有些出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