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終於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我才發覺我做了一件多麽可怕的事。Harry，我會因為一己私利而害死你的。所以我想，或許我可以糾正這個本不必出現的錯誤，讓一切都回歸到正軌上面去。”draco伸出手在Harry的手臂上拍了拍。他的手從Harry的手臂上穿了下去，又重新穿了上來。Draco似乎很好奇這個新鮮的游戲，又反覆拍了幾次才停了下來。“所以我跟斯內普教授達成了一項約定，他解除我的□□，而作為交換，我要保證你在malfoy莊園的安全，不惜一切代價——啊，好像你還並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遭遇□□，這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你瞧，我就說這個故事真的很難講清楚。”

Malfoy莊園。交易。

Harry也記得那個時候發生的事。他們中了伏地魔的詭計，被狼人發現，押送到了malfoy莊園。Harry記得赫敏用在他臉上的那個咒語，讓他的眼睛腫成了一條縫，幾乎什麽都看不清楚。他們狼狽窘迫的站在malfoy莊園的廳堂裏，然後就再一次看到了draco。

那個時候的draco，又像是變成了另一個人，冷漠，無情。他毫不留情的抹去了Harry臉上的咒語，讓那張所有人都熟悉的臉完完全全的暴露出來。他冷眼看著貝拉克裏特斯殘忍地折磨著赫敏，然後嘲笑著丟下一瓶地獄湯劑。

Harry願意去相信他。但是在那樣的場景之後，還有誰能相信Harry的這份相信呢？

“我原本以為，那一次你肯定能逃脫的，也肯定會討厭我。——就算沒有，至少也能讓那份原本就是被引導的感情出現一些裂縫。當這些裂縫越來越大以後，就算我們彼此什麽都不做，那份本不應該存在的感情自身也會轟然崩塌的。”draco擡起手托著腮。“只不過我好像還是算錯了。——多比死了。這可讓我著實感到後怕。我有時候會想，如果當時我一念之差不曾給多比下過命令，那麽你會不會也會出什麽意外呢？顯而易見，是我有點高估家養小精靈的能力了。”

——多比。連多比也……

Harry驚訝地望著draco。他確實沒有想過這些，他確實不知道當時多比所做的事情還存在著另一個幕後的主使。Harry心裏有些五味雜陳。在他看不到，聽不到，感覺不到，想不到的那些地方，draco究竟還做過什麽樣的事情呢？

“真遺憾。我計算錯的還不止這一件事。Harry，你才是真的嚇到我了。”draco看著Harry的眼睛，皺起了眉。

——我？

Harry一楞。

“對，就是你。你記不記得在豬頭酒吧的閣樓裏，你對我說什麽？”draco細細的回想著，身體忍不住抖了抖。“你說，只要我說，你就肯信，你就算用盡全力也要……”

Harry記起來了。他確實說過這樣的話。可是無論他怎麽想，也想不出來這樣的話究竟哪裏出現了問題。

“盡全力。Harry，你可真是用了一個不得了的詞語。”draco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之前的努力有點白費了。Harry，你好像，真的愛上我了。”

這一次Harry笑起來了。

——我愛你。你知道我愛你。你也愛我。這可真是太幸運了。

“很幸運。但是放在我們身上，可就太糟糕了。”draco垂下眼睛。他伸出手，輕輕的把左手的袖子提了起來。衣服的邊緣慢慢的滑上去，那個依舊清晰的可怕的標記就一點一點的顯露出來了。“這是我永遠都無法逃脫的罪愆。不能躲避，不能原諒。”

——不！你能！你能！

Harry搖頭。

——伏地魔已經徹底消亡了！只要我們能找到證據，一切都將會過去！無罪的人會被原諒，我們可以一起去面對所有的困難！

“你可真傻。——可是真像他。”draco啞然失笑。“Harry，你應當看過預言家日報所寫過的所有的報道，你應當知道那個人為我塑造了一個怎樣的形象。Harry，推翻人們已經存在的認知是最難做到的事情了。”

“——可是其實我並不在乎。所有的人會怎麽看我，我都不在乎。Harry，我只不過，不想連累你。你總是背負著許多的東西，而我這個累贅，又有些太過於沈重了。”draco自嘲地笑笑。然後他的聲音再一次低了下去。“Harry，我希望你可以好好的活著，像一個英雄那樣光鮮的活著，那才是你應得的。你本不該靠近我，我會毀了你的一切的。”

——我不明白。

Harry急切的說。他希望draco可以解釋的更清楚一點。

——我愛你，我希望可以跟你在一起。我已經完成了我的使命，我應得的一切難道不是跟我愛的人一起度過餘生嗎？

“所有跟我親近的人都不會有好下場的。”draco的手指輕輕拂過那塊黑魔標記，聲音輕柔的像是囈語。“我記得告訴過你，我殺了我的父親。”

Harry語塞。他記得。可是他不知道應當怎樣安慰。他想要擁抱住draco，可是他甚至觸碰不到他。他腦海中唯一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句“我很抱歉”了。

“那可真是一段糟糕的回憶。我原本以為不會再出現更糟糕的事情了。”draco搖搖頭。“可是後來，布萊斯也死了。”

——那並不關你的事，不是嗎？

Harry說。如果非要算起來，難道不是因為布萊斯知道了格林莫廣場十二號的口令才會被捕的嗎？這個罪責，真要算起來的話，應該落在我自己身上才對啊！

“你以為，他知道口令的事情為什麽會洩露出去？”draco看著他的臉，目光炯炯。

Harry不知道。可是他不敢表露出來。他不知道draco接下來會說什麽，他感到有些惶恐。

“因為他曾救過我。”draco輕輕的說。“他從魔法部那些人的手裏放走了我，甚至還因此弄傷了一個追捕我的家夥。——所以他被報覆了，那些人要置他於死地。”

——怎麽會……

這是Harry不曾聽說過的事情。在戰爭中，難道不是應當一同對付共同的敵人嗎？為什麽反而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真不想承認，可能我真的太不自量力了。算計著的事情鮮有成效，想避免的事情，又全都發生了。我的親人，友人，全都因我而死了。無論是黑還是白，無一幸免。Harry，我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繼續失去的了，”draco重新看住那雙綠色的眸子。“縱然你可能永遠都不知道，但是我還是想要說給你聽。Harry，我不希望你是下一個。你是英雄，你要長命百歲，你要流芳百世。我不想失去你，我必須失去你。”

Harry沒有說話。他靜靜的站立著。他不願意去讚同draco的想法，可是他更不願意進行一場無謂的爭吵。他們之間的爭吵已經足夠多了。Harry暗暗的拿定了主意。在他們接下來所有的人生時間裏，還有許許多多爭吵以外的事情可以去做，需要去做。那麽，不如就從現在開始吧。

Harry彎下腰去，他觸不到draco，但是他還是執拗地用手指拂過那個可怕的黑魔標記：“疼嗎？”

Draco再一次笑了起來，像是一朵明媚的花。他擠一擠眼睛，努力的挺直著身體湊到了Harry的耳邊，悄聲說：“超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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