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墻。Draco沒有料到的，僅僅是這堵墻竟然倒的如此之快。

Draco已經許久未見被稱作的“主人”的高高在上的這個人了。所有的印象都模糊成了一個可怕的影子，就像所有看不清楚的噩夢裏的那樣。

縱然是現在，他也只是深深的垂著頭，看起來恭敬而拘謹。眼角的餘光瞥見屋子裏的第三個人。他曾經尊敬著的斯內普教授就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枯槁的臉上一如既往的黯淡無光。

那個瓶子被丟到的他的面前。伏地魔的聲音從頭頂的方向傳來：“你見過他。”

Draco餘光再一次掃過斯內普，然後落回在那個瓶子上，他悄悄的呼吸了兩次，回答：“是的，主人……”

尾音尚未落下，一陣強勁的力道當胸劈過，直接將他掀倒在地。Draco顧不上疼痛，重新跪直了身體，擡起頭看向他的主人：“主人！我見到他的時候，他已經服了藥。我……我來不及阻止……”

一陣眩暈向他襲來，腦海中立刻湧上一片混沌。混沌散開以後，便是重覆的播放著沙比尼服藥的場景和自己慌亂而手足無措的樣子。這樣的片段重覆了兩三次後才倏然散去。Draco極力的想要抑制住強烈的嘔吐感，但是腥甜的氣味還是很快的彌漫了整個口腔。

伏地魔已經走近了。他擡起幹枯的手指，擦過draco唇上溢出的血跡。他將聲音放低，但這並不能減少哪怕一絲恐怖的氣氛：“□□不是你帶進去的？”

“不是的，主人。”draco艱難地回答。汩汩的鮮血不斷的從口中溢出，而伏地魔的手指並沒有想要離開的意圖，draco沒有辦法去擦拭，只能任由它們不斷的掉下去。“沙比尼是我的同學，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我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法子把□□藏了起來……我沒能阻止他……主人……”

伏地魔的手指繼續摩挲著：“我應該相信你嗎？”

Draco沒有回答。他抿住唇，微微的喘息著。他不知道伏地魔相信了多少。他也並不敢去驗證。他不敢多說一句，多動一下，他害怕自己構造出來的記憶會被識破，雖然他也並不確定成功的概率有多少。

伏地魔的手指游移到他的下顎上，手上稍一用力，捏住他尖尖的下顎強迫他擡起頭：“但是你的教授告訴我，這瓶藥是你配制出來的。我想，這應該並不是看走眼了吧，西弗勒斯？”

“從來沒有看走眼過，主人。”西弗勒斯漠然地回答，仿佛是一個事不關己的路人。

伏地魔的力氣又大了一些：“給我一個解釋。”

“是……我有參與……”draco不知道斯內普究竟想要做什麽，他也沒有時間去思考斯內普的事情。他快速的思索了一下，咬了咬嘴唇。“是我跟沙比尼在魔藥課上……弄錯了步驟，不小心制作出來的。當時被斯拉格霍恩教授發現了，他斥責我們不該搞出危險的東西，並且要求我們立刻停止……所以……這只是一個不成功的半成品……我並沒有想到沙比尼會一直藏在身上……”

Draco的眸子裏浮起一層水霧。但是這樣的朦朦朧朧，反而更顯得他眼底的一片澄澈，仿佛一眼就能看到底。

“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有的時候，你誠實的簡直虛假。”伏地魔松開了手，回到了自己的座椅上。仿佛剛剛所有一切都未曾發生一樣漫不經心地接著說。“死了一個俘虜並不算什麽。我更感興趣的是那瓶□□。既然沙比尼有辦法讓它不被發現，那麽你也應該可以。你會做出一個成品給我的，對不對，我的孩子？”

Draco的下唇被他咬出了深深的印子。他的胳膊在寬大的衣袖下止不住的顫抖。他用指甲抵著手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會顫抖，無論是因為恐懼抑或是疼痛：“是的，主人。”

“很好。”伏地魔似乎很滿意他的回答。“我知道配制一種藥品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並且我想，除了霍格沃茨也沒有其他安全並且適合進行這項工作的地方了。在你完成之前，你就跟西弗勒斯一起回到霍格沃茨去吧。況且如果遇到什麽問題，西弗勒斯也會幫你。”伏地魔話鋒一轉。“至於malfoy莊園，我去住一段時間，你應該不會拒絕吧？”

Draco心思轉了一轉便明白了伏地魔的意圖。但是如果伏地魔願意不再追究沙比尼的事情了，那也沒有什麽不好。他低著頭，低低地回答：“一切都聽主人的吩咐。”

“我不過是暫住幾天，你不要緊張。”伏地魔的語氣中聽不出一點符合這兩句的安慰感。“等到你從霍格沃茨出來了，還是可以回去住的。”

Draco俯下身：“謝謝主人。”

**

Draco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會是這樣回到霍格沃茨的。

事實上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再回來。

他努力的回想著自己記憶中的霍格沃茨，努力的想要跟眼前的這座古堡對應起來。可是無論他怎麽努力，看到的都只是灰蒙蒙的空氣中沈默的古堡，看起來仿佛變的蒼老的許多。

據說霍格沃茨並沒有停課。按照伏地魔的要求，學校要如常運轉。只是draco一個學生都沒有看到。無論是禮堂，走廊，還是餐廳或者休息室，到處都是靜悄悄的。曾經任何時候都喧鬧無比的球場如今也荒涼的幾乎破落。

斯內普並沒有要跟他解釋什麽的意思，只是依舊跟以前一樣很快的走著，像一只巨大的黑蝙蝠。

Draco努力的跟上他的步子，有點惆悵的想，或許，這也算是個沒有改變的點吧。

路過教室的時候，draco終於看到了學生們。原本厚重的墻壁被用了魔咒，變的近乎透明。教室裏面的樣子一覽無遺。所有的學生都肅穆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脊背挺直的仿佛一尊一尊的雕像。只是他們的手在不停的寫字，每個人的面前都堆著厚厚的羊皮紙，厚度還在不斷增加。講臺上面的教授有他曾經見過的，也有完全不認識的。那些教授們也拘謹的厲害，嘴唇飛速的翻舞著，仿佛在竭力證明自己並沒有偷懶一般。

而最讓draco印象深刻的，是每間教室的最後面，都增加了一排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些人，穿著黑色的兜帽，埋藏在陰影裏，看不清楚樣貌。

Draco低低的嘆氣。這些人大概就是詭異的來源吧。

Draco只顧著自己思索，甚至沒註意斯內普已經停了下來。若不是忽然擡頭剎住了腳步，眼看就要撞了上去。

斯內普將魔杖收起來，拉開眼前的門，示意他進去。

Draco環顧一周，才赫然發現，斯內普帶他來的是一個他非常熟悉的地方。

有求必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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