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打斷的draco一回頭，就看到了斯內普很快地走進來，剛剛好站在他的旁邊。Draco舔舔幹澀的嘴唇，悄悄地松了一口氣。

鄧布利多說要相信霍格沃茨的一切。那麽，他應該相信斯內普嗎？

——雖然他也並沒有更好的選擇。

斯內普冷漠地環視著周圍，一個字都沒有說。

“哦，斯內普，見到你真高興。”鄧布利多點點頭。“那麽，請你……”

但是斯內普將手從鬥篷裏拿出來，直接將魔杖對準了鄧布利多：“阿瓦達索命。”

幹脆利落。

Draco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看著鄧布利多從欄桿上方摔落下去。他的雙手垂下去，鄧布利多的魔杖也從他的手中掉落，發出一聲輕響，之後就咕嚕咕嚕的不知道滾到哪裏去了。他不敢相信，沒有人能相信，本世紀最偉大的巫師，就這樣像一片破敗的落葉一樣，從天文塔上無力地飄落。

“斯內普！”貝拉特裏克斯尖叫著撲向斯內普。“你怎麽敢這麽做！主人不許你這麽做！”

但是斯內普已經重新將魔杖指向了她：“我不介意給你上一堂黑魔法課，但是如果你想要繼續留在這裏浪費時間的話，來給你上課的教授可就不是我了——而且也不會只有一個。”

貝拉特裏克斯硬生生地停住了腳步，她忌憚斯內普，但是她還是忍不住瞪著他。

可是斯內普再沒有看她一眼，只是在draco的肩膀上推了一把，然後快速地朝外面走去：“你也想要留在這裏跟你親愛的姨媽一起上課麽？——我希望你還記得飛來咒，以及你把掃帚放在了哪裏。”

Draco胡亂地答應了一聲，低著頭跟著斯內普的步子很快地往外走。可是他的思緒很混亂——說實話他一直很混亂，但是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再一次讓他迷茫了起來。

鄧布利多說讓他相信霍格沃茨，相信教授，可是他看著斯內普熟悉的背影，卻又覺得無比陌生。

他應該相信誰？他能相信誰？

**

城堡裏到處都在混戰。那些滿腔熱血的學生們跟嗜血的食死徒們沖突在一起總是很容易引發戰火。但是斯內普避開了所有正在或者將要發生沖突的地方，直接離開城堡，朝著禁林的方向走去。

Draco手裏拿著自己的掃帚，緊緊地跟著斯內普。他已經完全沒有辦法思考了，況且他堅定地相信即使思考，此時的他應該也思考不出什麽……他索性讓大腦直接放空，只是簡單地任由腳帶著他一路走下去，直到眼前閃過一片黑色，斯內普伸手推開他，擋在了他的前面。

碩大的黑魔標記將大半個夜空都映照的發亮，空氣裏到處都是嗶嗶啵啵魔法碰撞的聲音。被斯內普推了一把踉蹌了幾步的draco站穩後仿佛才回過神來，他的目光繞過斯內普高大的身形，然後就看到了Harry Potter。

Draco覺得一瞬間自己的心仿佛要跳出來了。就像是一艘被困在風暴中的船只終於看到了燈塔一樣的心情。那個人的名字已經到了嘴邊，draco覺得自己可能要失去思考的能力了，只要Harry叫住他，draco絲毫不懷疑自己會毫不猶豫地走向他。——今天晚上發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於這一瞬間draco迫不及待想要停止。鄧布利多說的對，他是很膽小，但是現在他什麽都不願意想，他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勇氣，讓他唯一想要做的就是不管不顧的阻止自己。

但是Harry並沒有看到他。Harry的臉上帶著血汙，在黑魔標記綠色的光芒下顯得很是猙獰。那雙迷人的翠綠色的眼睛此時卻讓draco不寒而栗。那裏面充斥著的無窮無盡憤怒像是一盆冷水一樣當頭澆下，讓理智回歸了的draco再難以邁出一步。那無形的怒火仿佛立即就會噴發出來，將所有的一切都燃燒殆盡。陌生的Harry讓draco渴求的最後一線希望也搖搖欲墜，但是draco還是固執地盯著那雙綠眼睛，期望他或許可以看到他——然而此時的Harry誰都看不到，除了斯內普。Harry握著魔杖的手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他的聲音因為聲嘶力竭而更顯得喑啞和可怖：“你殺了鄧布利多！他那麽信任你，你卻殺了他！”

斯內普躲過幾個向他襲來的惡咒，又推了draco一把，但是確實對貝拉克裏特斯說：“帶malfoy離開這裏！快！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知道了，你最好快一點，不要讓主人等太久。”貝拉克裏特斯從背後一把拉起draco，皺著眉打量他。“你怎麽失魂落魄的——我建議你最好把你的掃帚丟下，我帶你走會快一點。”

Draco聽不清她在說什麽。他的雙腿似乎失去了力氣，任由貝拉克裏特斯將他拉到掃帚上，很快飛到了空中。

貝拉特裏克斯尖聲大笑著，迅速將掃帚提到了更高的高空中。Draco坐在她的後面，夜風呼嘯著拍打著他的鬥篷，發出獵獵的聲響。DDraco固執地想要辨認斯內普和Harry的方位，可是他什麽也看不到。在巨大的可怕的黑魔標記下面，在貝拉克裏特斯的尖銳笑聲，和咆哮的風聲裏面，他所能看到的一切，就只有霍格沃茨古堡緘默的、陰沈的黑影。

而他要離開了。離開這個生活了六年的、曾經很不屑一顧的、但是卻是唯一可能救贖他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回來。——大概不會了吧。

他將食死徒放進了霍格沃茨；他不知道經過這一晚會有多少學生受傷；他幾乎毀掉了這個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他是殺害校長的幫兇；他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背叛了霍格沃茨。

Draco心中一動。他想起Harry憤怒的目光，他想起自己像是空氣一樣地看著Harry朝斯內普舉起魔杖。他知道蟲尾巴的故事，他知道Harry仇恨一切背叛。

如果說在昨天之前還有補救的可能，那麽到今晚為止，他也終於成為了一名背叛者。他，draco malfoy，是一名食死徒，這將再也不是個秘密了，所有人都會知道，所有人都將知道。他原本以為至少鄧布利多教授會有辦法阻止這件事的發生，但是顯然已經無可挽回了。

還會見面嗎？

下一次見面，會是怎樣的情形呢？

Draco絕望地閉上眼睛。

無邊的黑暗如約而至。

作者有話要說：

六年級結束

下章大魔王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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