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跟那個拉文克勞瘋姑娘已經進去很久了。看來這個宴會短期內並沒有要結束的意思。德拉科伸手按了按已經有點麻木的小腿，打算站起來回去自己的寢室了。

但是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上方籠罩了他。他一擡起頭，就看到了那張蠟黃色的，仿佛永遠在生氣的臉：“斯內普教授？”

斯內普幾乎是揪著他的領子一路將他拖到了走廊盡頭的空教室裏。雖然那張臉上還是萬年不變的僵硬表情，但是德拉科幾乎可以從他的拽著自己領子的指尖感受到他的憤怒。

斯內普將德拉科向墻壁甩過去，反手鎖上了教室門。

“我真不敢相信你幹了什麽。”斯內普冷冷地說。“愚蠢的，拙劣的……”

“那不是我做的。”德拉科打斷了他。

斯內普轉身看著他：“你已經被懷疑了。”

“誰會懷疑我？”德拉科幾乎是本能一樣，譏諷地笑著，用不屑和鄙夷掩飾著內心深處已然泛起的陣陣波瀾。“我說了不是我做的。”

斯內普一步一步地朝他走過來，一雙無神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他。德拉科猜到了他要做什麽，立刻放空了自己的目光和思想。就在他將凱蒂扭曲的樣子清除出大腦的那一刻，仿佛一只手伸進了他空空如也的大腦，肆意地翻轉。

但是那只手很快也退出去了。它什麽也沒有找到。

斯內普的目光銳利了一些：“你會大腦封閉術。”

“恰好會一點。”德拉科擡起眼睛看他。“我以為在精通前不會用到。”

“你有什麽事想瞞住你的主人？”斯內普捏住他的肩膀，壓低了聲音問。

“沒有。我只是不想讓你插手我的事。”德拉科努力克制住心底的恐懼，聲音也不自覺地提高了。“我知道我在做什麽，我知道我能做到。”

“你可以試著再大聲一點，或者我幫你用個擴聲咒，這樣霍格莫德的居民也能聽到了。”斯內普壓抑著怒氣。“你以為我想管你？如果不是牢不可破咒，你是死是活我一點都不想知道。”

德拉科定定地看著這個他尊敬了五年的教授。他曾經以為斯內普教授是整個霍格沃茨唯一賞識他肯包容他惡劣性格的教授，雖然這種信念在二年級黑魔法防禦課上有了一點點動搖，他清楚地記得那場他跟波特的差點失控的“決鬥”中斯內普教授毫不猶豫地出手救下了波特而不是他。不過只是一個插曲不是麽？直到在小漢格頓又看到斯內普教授，想起他淡然地看著自己痛苦的樣子……

德拉科看不懂，他只是本能地覺得害怕。可是似乎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牢不可破咒？

來自斯內普的關心只不過是因為牢不可破咒，跟貝拉克裏特斯一樣，他們都是與被厭棄的馬爾福這塊燙手的山芋捆在一起卻無能為力，想扔也扔不掉，除了惡言惡語也沒有絲毫的辦法。

是死是活都不會關心。

德拉科在心裏輕輕地念著這一句話。雖然有點悵然若失但是也並不會有多難過。本來也沒有多少人會關心自己的死活，再少一個人又會怎樣，不過是少和更少，或者沒有。

“並不是所有牢不可破誓言都是不可打破的，我相信您能找到方法。”德拉科輕輕地說。“我曾經看到過，或許會需要一點我的血液，你可以拿去……”

“德拉科！”斯內普憤怒地打斷了他，但是什麽也沒說出來，只是瞪著他。

“我不需要保護，我可以做到。”德拉科輕輕垂下眼皮吐了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斯內普，語氣恢覆了曾經的不可一世。“他選擇了我。”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不需要任何人的憐憫和同情。如果有一點慈悲的心，請遠離我；這條黑暗中的道路，請讓我孤獨地走下去。

**

寢室裏其他人已經酣然入夢，高低起伏的鼾聲使得夜晚顯得更加寧靜。但是哈利睡不著。他從宴會上早退了，等其他人回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床上。所有人都以為他已經睡著了，但是並沒有。他睜著雙眼，看著屋頂的方向。剛剛在那個走廊盡頭空教室外聽到的對話讓他實在難以平靜。

他清楚地聽到了“主人”，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麽。他也聽到了德拉科似乎要為伏地魔做一件什麽事。

他只是不敢相信。

雖然他平時也很羅恩一起調侃德拉科加入了食死徒，但是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更希望站在赫敏一邊——德拉科才十六歲，他怎麽可能……

哈利知道加入食死徒是什麽意思。難道德拉科也殺了什麽人？——不，不會的。他還是學生，他怎麽可能會去真正的殺人。

哈利心煩意亂地翻了個身。

往好的地方想一想。或許德拉科還不是真正的食死徒。或許做成那件不知道是什麽的事才是“投名狀”呢？或許，還可以挽回……

哈利不願去想象德拉科蒼白的皮膚被烙上黑魔標記的樣子，可是那幅圖像卻不受控制地在他腦子裏飄來飄去。

要阻止德拉科。一定要阻止他。

**

“你昨天晚上幹什麽去了？”早餐桌上赫敏有些擔心地看著哈利。“你的黑眼圈要比眼鏡還要大了。”

哈利煩躁地在頭發上揉了一把，讓原本就亂糟糟的黑發變的更亂了。天快亮了才淺淺入睡，睡著後又各種噩夢，哈利實在沒辦法讓自己精神飽滿。

“我看到斯內普和馬爾福了。”哈利壓低了聲音跟他的兩個小夥伴說。“昨天晚上，我從那個糟糕的宴會裏逃出來以後。”

“我說你怎麽不見了。”赫敏翻了翻眼皮，生動地表達出對那個宴會的不滿。“我試著去問了盧娜，但是你們也知道，永遠不要指望從她那裏問出什麽正常人的答案。”

“其實我還挺想聽聽盧娜的回答的。”羅恩興致勃勃地問。

但是赫敏看了眼似乎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哈利聳了聳肩：“但是顯然哈利更想談談斯內普教授的事——他今天起床氣很大，盡量還是不要惹他的好。”

“我從那個宴會離開——帶著隱形衣，然後看到了斯內普跟馬爾福，我跟著他們，到了一個空教室。”哈利自己都感覺到了自己的語無倫次。他深呼吸了一次，接著說。“我聽到了一些話，他們似乎要做什麽……雖然我也不確定到底是什麽但是……”哈利堅定地說。“我們要阻止他——或者他們。”

“我想我可能聽懂了。但是那並不容易，”赫敏在他說完後楞了幾秒鐘，然後說。“我是說，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想要做什麽不是嗎？況且有斯內普，鄧布利多相信他，我們也應該相信他。”

“我知道我說了也沒用，但是我還是要說，我不信任他。”哈利煩躁地揉著頭發。他也說不清楚自己這種煩躁的感覺是從哪裏來的，或許是睡眠的缺乏吧。“但是……我們必須要做點什麽。”

“我們可以跟著他。”一直沒有說話的羅恩眼看著兩個小夥伴的意見又要走向可以預見的巨大分歧，趕緊表態。“跟著馬爾福。可以請DA的大家一起——或者就我們自己，跟著他，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麽。”

“我們不可能二十四小時跟著他。”赫敏尖銳地指出這個方案的漏洞。“我可不記得DA中有斯萊特林的成員。馬爾福只要一踏進斯萊特林休息室，就沒有人能繼續跟著他了。”

羅恩癟癟嘴，沒有說話了。

“好的紳士們，我想你們需要好好想出個辦法，如果你們真的要這麽做的話。”赫敏抱起她的書。“我有節課，先走了。”

“嘿紳士，你需要想個辦法。”羅恩撐著臉頰看著哈利，捏著嗓子學赫敏說話的聲音。

“我想不出。”哈利似乎一直游離在狀況外，嘆了口氣，語氣卻很堅定。“但是我知道我必須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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