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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命運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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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落定定地看著二樓毫無表情的顧忘塵,顧忘塵也目不轉睛地盯著林落,兩人互相註視著對方,誰都沒有說話。

那主任卻不知好歹地在旁邊大聲叫著林落,還說著什麽話,不過林落一句也沒聽進去。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這種預感驅使著林落幾步跑上了二樓,顧忘塵的目光也隨著他的身影,轉向了站在樓梯與走廊交界處的他。

林落剛跑到二樓,就瞪大了眼睛猛的停下了腳步,盯著二樓的走廊,大腦顯然已經由於過度震驚而失去了指揮的能力,林落像一截木頭一樣,僵直在那裏,一顆心拴了石頭一樣沈了下去。

“不可能,這怎麽可能,這不會是真的,肯定不是真的……”林落呆在那裏,有些失控得搖著頭,顯然不肯相信眼前的景象。

只見小胖和他的水果刀一樣,安靜地躺在地上,那刀上面還滿滿的沾著新鮮的血跡,小胖一整個上半身全是刀口,一件白色的校服硬生生被染成了鮮紅。小胖旁邊,鄒可那張熟悉的臉也出現在冰冷的地面上,而且,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鄒可只有一個頭在這裏,身體卻不知道在哪裏。

顧忘塵依舊死死盯著林落的眼睛,林落看著他那一雙沾滿鮮血的雙手,又看他如此淡定地站在自己面前,瞬間明白過來,那壓根不是他的血!

見他一步步朝自己走來,林落縱是再大的膽子,再相信顧忘塵,也下意識往後退了好幾步,他口中有些神經質地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顧老師怎麽會……”但是下一秒顧忘塵就仿佛是從安靜地狀態中抽了出來,他幾乎是開啟了狂暴模式,一下躍了起來就向林落撲過去,林落想跑向樓梯但明顯已經來不及了,便一矮身從他跳起來的腳下滾了過去,剛好滾在小胖的腳前,嚇得他頓時又是一個激靈。顧忘塵一看撲了個空,便回身想再來,林落一把撿起小胖旁邊的水果刀,將刀尖對準了顧忘塵。

“你要是再過來,我就不客氣了!”林落用平時顧忘塵教育他的語氣厲聲道,顧忘塵聽到後頓了頓,站在那裏停了好一會兒,沒有撲過來。

“我不管你什麽原因,你都不該殺害自己的兩個學生,還用如此殘忍的手段,你簡直……罪不可赦!我要讓你受到法律的制裁!”林落感受著自己胸腔的震動,也分不清這會子自己是熱血還是害怕,反正自己沒有做錯什麽,這就對了。

但是顧忘塵似乎沒有停止的意思,他咆哮一聲,“哐”一聲砸碎了教室的玻璃,就像一頭發怒的獅子,一下朝林落撲了過來。

林落慌忙低下頭,同時一矮身將尖銳的刀尖水平伸在頭頂上方,祈禱著命運之神的眷顧————

千鈞一發之際,只聽“嗖”一聲,林落突然感覺一陣寒光夾雜著一股透骨的涼氣貼著自己的頭皮閃過,被這涼氣一侵,林落頓時不受控制的渾身一個哆嗦,也就是同時,四周完全安靜了下來。

他顫抖著雙手將刀移了下來,透過刀刃小心翼翼地查看著四周的情況。可是,他什麽發現也沒有!剛才撲向自己的顧忘塵,被捅死的小胖,還有……還有鄒可的頭顱,都好像一瞬間蒸發了一樣,全都不翼而飛了。只有一把劍柄漆黑,通身繞著寒霧的劍,結結實實插在了他右邊的墻壁上。

林落正疑惑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忽然聽到樓梯處有人的腳步聲,精神高度緊張下,他慌忙繃緊了身體,進入防衛狀態。

只見一個長相脫俗但神色十分漠然的男子,緩緩走了上來,他淡淡地看了林落一眼,雖然林落一時難以分辨他是敵是友,但充分活躍的大腦還是不合時宜地冒出一句“皎如玉樹臨風前”來描述了下面前人的形象。還沒等林落開口,那人便不由分說從衣袋裏掏出了一個精致的玉瓶,拔開瓶塞,兩根手指放在瓶口轉了幾轉,便有水順著他指過來的手指飛了過來,正中林落的眼睛。林落慌忙一閉眼,卻已經來不及了,那水準確無誤的全部滲入眼睛裏。

“你方才中了幻術,現在已無大礙。”那人又是波瀾不驚的語氣,林落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有種他是從古畫裏走出來的錯覺,這該不會是……命運之神?

“多謝這位大神的救命之恩。”林落終於恍然大悟,也不管他是人還是什麽,感激的沖他笑了一下。然而那人似乎是沒有明白大神是什麽意思,臉上依舊沒有表情,眼神飄到樓下一個匆匆趕來的身影,便一轉身,就要下樓去了。

“敢問這位大神叫什麽名字?”林落坐在地上,沖那人的背影喊道。

“韓大神!”還沒等那真正的大神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就傳進林落的耳朵裏,林落定睛一看,原來是秦老師。只見他仿佛是認識一般笑著盯著剛才那位大神走過來,林落還從來沒見過秦老師笑得這麽燦爛開心過。但那大神似乎還是那麽個淡淡的表情,沒有理會秦老師的招呼,徑直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秦玄君定了定身,倒也沒失落,他站在樓下對著樓上的林落喊道:“小落,你沒事吧?”林落點點頭,又摸著自己的腦袋搖了搖頭,最後還是回了句:“沒事。”

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目瞪口呆的主任張著嘴,眼睛順著秦玄君移動的方向移動著,秦玄君一轉頭,心裏“咯噔”了一下,不禁抱怨著這人怎麽這麽沒有存在感,剛才居然都沒有發現。便笑著走到主任跟前,主任不知是震驚還是害怕,仍然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秦玄君走近了他,忽然嚴肅起來,低低道了句:“主任,對不住了。”便將右手一伸,一縷白色的絲線一般的東西就從主任的腦袋裏被扯了出來,秦玄君將那東西隨手一揮,那東西便隨風飄散了。主任猛的搖了搖頭,看到秦玄君就站在他面前,便一把攬過秦玄君的肩膀,一副標準的領導範就出來了,“小秦啊,這個……咱們剛說到哪了來著?”聞言秦玄君一揚眉毛————

糟糕!手法不熟,把這主任的記憶線擾亂了!他勉強對著主任笑了笑,心裏卻一陣咬牙切齒。

林落有些艱難地站了起來,這時,只聽教室門“哢”一聲被人從裏面打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從教室裏走出來,林落一看到他,不由得往後退了好幾步,驚恐萬分地看著他。顧忘塵一看他這個反應,還以為他是逃課心虛,便立馬沈下臉來,厲聲斥責道:“我就知道!座位上沒人,準逃課了,你說你最近是不是傻了,連我的課也敢逃……”他還想再說什麽,林落忽然低下了頭,心裏一酸,猛的一下撲上去緊緊抱住了顧忘塵,顧忘塵猝不及防被他這一沖還往後退了幾下,正想問他怎麽了,只見林落嘴巴一撇,落下淚來。

顧忘塵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他想掏出口袋裏的紙巾,但他實在抽不出手來,因為他整個人現在都被這小屁孩箍得死死的。由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顧忘塵也不敢隨便掙脫,他怕他強制掙脫會傷了這小孩子的心,便任由他抱著,無可奈何地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晴天的午後,陽光如水般音符一樣燦爛的流動。

小竹屋前,秦玄君臉上微微有些得意地站在那裏,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只聽門“吱呀”一聲,韓子啟從屋裏緩緩走了出來。

“何事?”沒有一點表情的一張臉,簡簡單單吐出兩個字。

秦玄君忽然壞壞地笑了一下,便從身後變出一份竹筒飯,笑嘻嘻地遞給來人,一張明明俊朗如月的臉卻有些諂媚地笑著,仿佛在等待著什麽表揚。

然而韓子啟並沒有接受他的這份好意,反而皺了皺眉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你砍了我的竹子?”

秦玄君一看韓子啟這個表情,頓感不妙。他張了張嘴,平時那個冷靜的大腦邏輯一下斷開,瞬間被一片空白取代。

“我……我……”他結結巴巴了半天,也楞是沒有憋出一句話來。倒是韓子啟先轉過了頭,稍稍緩解了一下這滿滿的尷尬。繼而輕聲問了一句:“今天為什麽要跟著我?”

秦玄君將手放了下來,忽然一本正經的說:“那幻象可以困住林落,必然不是小把戲,追捕作祟的怪物是你的職責,我知道你定會過去,我怕你……怕你……有什麽危險……所以……”  他立在一旁,定定看著韓子啟的背影。

“謝謝……我會盡快將之捉拿歸案的,你……不必再如此了。”韓子啟忽然轉過身來,第一次如此毫不遮掩地看向秦玄君。

“可是……我……”秦玄君還想說什麽,只聽頭頂一陣遼遠的“鏘鏘”聲繞著天空回響良久,突如其來的火焰絢麗而熱烈地親吻著天空,一個火紅的身影突然俯沖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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