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翔午覺醒來，旁邊周澤楷已經起床了，不在屋子裏。他抱著被子翻滾幾圈，從床頭摸出手機，看到有幾個未接來電，想了想，給張佳樂回了一個。

“餵，剛在睡午覺。”孫翔問：“多大了啊？”

張佳樂說：“還小，七周。”

孫翔不可思議：“我哥居然同意你打到決賽啊。”

“哦不，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差點瘋了。”

“……”

“沒事，又不是殘廢，而且張新傑管我管得可嚴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孩子他爹……唔 ……”張佳樂被憤怒的孫哲平餵了一口水果，邊吃邊問：“你怎麽樣？”

“我？挺好的啊。”孫翔實力服氣：“你們最後開掛了吧。”

“我不是問比賽。”張佳樂說。

孫翔陡然沈默。

張佳樂把嘴裏的東西吞下去，安慰道：“別看那些東西，休息幾天就來北京吧。”

孫翔輕松道：“嗯，我本來就是這麽打算的。”

張佳樂還想說什麽，被孫哲平一句“好了樂樂不要打太久電話有輻射的”給打斷。孫哲平把手機搶了過去，對孫翔說：“以後有事打給我，別騷擾你嫂子。需要幫忙就說。”頓了下，很嫌棄地啐了一口：“你說你這是什麽體質，怎麽老有這麽多破事兒。媽的，怎麽就養了你這麽個傻逼玩意兒。”

孫翔覺得自己也是有點M，心頭居然暖暖的，語氣不自覺帶上撒嬌：“那也是我爸媽養的，你這麽說，我要跟大伯告狀。”

“把你慣的。掛了。”

“哦，拜拜。”

掛斷電話沒多久，周澤楷端了一碟切好的蜜柑進來，坐在床邊，餵了孫翔一個，說：“四點開會，公關。”

“……哦。”孫翔咀嚼著，腮幫鼓起，明明是很可愛的模樣，眉目間卻透出厭倦的神色。

周澤楷心疼地捏捏孫翔的臉。孫翔對周澤楷笑了一下，低頭在他的指尖輕輕一咬。

周澤楷往自己嘴裏放了一瓣蜜柑，覆上孫翔的唇。

四點鐘，大會議室，圓形會議桌的對面，首位坐著公關部部長，其餘四位都是高級公關專員。

部長指著發到他們手中的稿子，道：“小周，小孫，這樣的，我們準備晚上開個直播發布會，你們，哦，主要是小孫你，就按照稿子上寫的澄清一下，然後就能開始夏休期了。沒問題吧？”

孫翔逐字逐句讀完，周澤楷的閱讀速度比他快多了，孫翔正要講話，就聽見周澤楷說：“好。”

一個字把孫翔打擊得七零八落，他沒有看周澤楷，直直地望向公關部長，據理力爭：“為什麽不幹脆直接承認？坦白一點不是更好嗎？一直這樣拖下去，要等到什麽時候？”

部長笑了：“如果昨晚奪冠了，你倆夏休期一起出去旅個游，在旅游中途微博公開，那是最好的時機。可惜奪冠失敗，那就壞了。現在更壞。我不建議你們看網上的評論。小孫，你要知道，我們這麽做總是為了你們好呀。”

孫翔咬了咬唇，語氣有幾分賭氣：“可能一開始就公開，反而不會有這麽多事。”

部長還是笑得很和藹，不過眼底的精光厲了許多，語重心長道：“那樣的話，這一整個賽季你們都沒清靜日子過嘍。你的每場比賽都會被揪住不放，每個失誤都會被無限放大。相信我，你絕對不會想要那種滋味的。小孫，你還年輕。”

孫翔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最終挫敗地低下頭。在這些問題上，他覺得他就是再長一百歲，也想不出這麽多彎彎繞繞的覆雜關系。

為了他們好嗎？他怎麽想不明白。他們是榮耀選手啊，又不是娛樂明星，他感謝粉絲的支持，但他不是為了他們打比賽，他的生活更與他們毫無關系。

出道五年，在游戲以外的問題上，孫翔早已不像最初那麽小白。他知道這個圈子並不純粹，背後有著龐大的利益糾葛和各種博弈，而這讓他迷茫了。

他只想打好榮耀，也真心以為只要打好榮耀就足夠了。而其他人笑著告訴他，你會這麽想，是因為你還太幼稚了。

……是他太幼稚了嗎？

周澤楷的反應並不出乎孫翔的意料，周澤楷一直很配合這些事情，但總歸是讓孫翔有些失望。他恍惚地想到，曾經對他影響至深的那個人，就不是這樣的，難道葉修也幼稚嗎？怎麽可能……

葉修從來不會在乎比賽以外的東西，那時候他不願公開，只是因為……

孫翔呼吸一滯，馬上甩了甩頭，讓自己別再想了。

因為再想下去，就會指向另一個令他感到難受的原因——這種藏著掖著的感覺，他一點也不想再有了。

周澤楷在桌子底下牽起孫翔的手，安撫地握了一握。

孫翔垂著眼，沒有抽回手，卻也沒有回握周澤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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