廝殺持續到年底時，興欣一路凱歌連獲八勝，甚至狙殺了這賽季擁有不敗團戰的雷霆。雖然積分還差得遠，但在聲勢上足以和輪回媲美。

轉眼到了平安夜，節日加勝利，興欣上下洋溢的都是喜洋洋的氣氛，葉修也沒有挑這個時間去掃大家興，至少也等過完這個節日再提醒大家要謹慎冷靜吧。

陳果再次把那棵純手工制作的聖誕樹搬了出來，細心裝點。

看見這棵聖誕樹，葉修也不由地楞了楞。這已經是他第三次看到這棵聖誕樹了，頭回見，那還是兩年前。那時他才從嘉世離開不到一個月，轉眼兩年過去了，自己居然真的在這間網吧組起了一支戰隊，殺回了聯盟，沖到了積分榜第五。

如今回頭想來，葉修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居然做得還不錯。

可以做到的吧，帶著你的份一起。遠遠看著陳果忙活的身影，葉修微笑著想。

陳果把禮物掛好了，吆喝著大家抽禮物。

大家都是隨性的人，陳果一句“要明天才能拆”還一個字沒說出來，魏琛就已經大爆手速摘了最大的一個包裝，打開發現是一個悠嘻猴的抱枕，嚷嚷著要換，被陳果憤怒地鎮壓。

“你的是什麽？”魏琛問一旁的葉修。

“不知道，還沒挑。”葉修說。

“高風亮節啊？”魏琛鄙夷地說著。

葉修沈默，他本來想笑來著，但陳果正在狠狠地瞪著他。

“要不，我也先挑了？”葉修試探。

“挑吧挑吧！”陳果無奈，再堅持好像也沒有什麽意思了。

於是葉修也過去，隨手揀了一個。

“快看看是什麽。”魏琛探個腦袋過來，比正主還急。

葉修看了看陳果，好像沒什麽殺氣，大概已經絕望了，也就果斷拆了包裝。

東西一亮出來，葉修就笑了：“哈哈，這個可以有。”

那是一個打火機。整個興欣抽煙的就他和魏琛，顯然這禮物就是針對他倆準備的。

“老夫和你換！”魏琛一秒鐘都不帶猶豫地飛快說道。

葉修拿笑聲回絕他：“呵呵。”

隨著技術和網游部門的加入，訓練室裏眾人嘻嘻哈哈樂成一團，到最後，所有人都挑完了，目光落到了陳果，以及掛上聖誕樹上的最後兩件禮物上。

“咦？”陳果有些詫異。

“誰還沒來嗎？”她問著，禮物是按人頭數好的，她還沒挑，按理最後的話應該只剩一件禮物，可是印象裏，興欣的成員已經都來過了啊！包括只存在了十秒的關榕飛，陳果也清楚看到他是拎著東西出去的。

“如果最後沒得挑的話，豈不是很無趣？”葉修走上前，懶懶地道。

“哦？”陳果聽出了些名堂，再朝聖誕樹上一看，兩件禮物，一件眼熟，毫無疑問，正是她所準備的之一，另一個……

“你放上去的？”陳果問葉修。

“現在是到你挑選的時候了。”葉修笑道。

陳果怔了怔。她真沒想到最後還會有這樣的小細節留給自己。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她沒有再遲疑，從聖誕樹上摘下了這件特意為她準備的禮物。

“是什麽？”陳果被想看又不敢看的心情包裹著。

“拆開就知道了。”葉修笑：“是你很想要的東西來著。”

眾人漸漸都圍了過來，催促著陳果。陳果疑惑地拆開，裏頭是一張卡片，翻開一看，並不算太漂亮的字體，在上邊寫著：你一直都想要的，如你所願。

而後兩個簽名，葉秋，蘇沐橙。

陳果怔住，思緒剎那間回到了幾年以前的那個雪夜，那時她只是個尋常的粉絲，以為葉修只是一個被戰隊淘汰無處可去的無名之輩。她收留了他，鼓勵了她，並玩笑著拜托他重返職業圈以後，幫忙搞到葉秋和蘇沐橙的簽名。

這只是玩笑話，陳果並沒有認真，但是兩年後，她卻收到了這份聖誕禮物。

簽名本身已經不代表什麽，此時的陳果想要個葉修或是蘇沐橙的簽名還不是一句話的事？但恰恰就是這一點提醒了她，如今的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在遠端默默支持偶像的普通一員。

她和她曾經非常喜愛的人站在了一起。他們是朋友，而且並肩奮鬥，這一次她不再是一個旁觀者，而是一個參與者。興欣戰隊，有葉修，有蘇沐橙，也有她，還有大家。

這是這兩個簽名所涵蓋的意義，陳果瞬間就理解了，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已經有些濕了，但是，這麽多人看著呢，哭出來真是太丟臉了。

陳果飛快地背過臉去抹了一把，狠狠地收斂了一下心情，搖了搖那卡片說：“這個，真是……真是……”

陳果想說個玩笑話，想說“這個真是太打發人”了，但是她實在無法說出口，因為她明白這一紙卡片的份量。她想裝作不懂，但是，卻舍不得。

她說不出口，而其他人看清了是什麽東西之後，卻一股腦地譴責起來。

“靠，就倆簽名，這也太糊弄人了吧！老葉你又刷新下限了啊。”

“就是就是，老大，你太讓我失望了。”

“嗯…… 我覺得前輩這份禮物一定是有他的意義的。”

“有什麽意義啊，不是我說啊喬喬，你這人呢哪兒都好，就是這雙眼睛吧，自帶愛的濾鏡。這麽個大臟心你就別替他說話了。”

“啊，請不要這樣說葉修前輩……”

魏琛鄙視完葉修又訓起了蘇沐橙：“你也是的，就跟著老葉沒下限。咱老板多不容易啊，好不容易過個聖誕，你倆簽倆破名就當禮物打發人吶？就算要搞簽名，也應該大家都簽啊！老板娘不哭，來來來，我也給你簽一個。”

“簽簽簽，大家都簽！”陳果叫著，卻早已經把那張卡片給塞起來了，果斷返身去聖誕樹上取下了那件最後無人選到的禮物。

“就簽在這上吧！”這無人問津的禮物被拆開了，原來是一本畫冊。這畫冊是興欣自己做的周邊，內裏是請專人取興欣戰隊的角色形象繪制而成的角色圖。在這個畫冊上，讓每個人簽個名真的再有意義不過了。

眾人把畫冊七手八手地翻閱一通，品評一番，傳著筆紛紛簽名。

網吧裏能找出文具本就不容易，這支破筆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傳了一圈，最後輪到葉修的時候徹底沒水兒了。葉字才寫完右邊的“口”，就死活寫不出下一劃了。

陳果翻箱倒櫃地找筆，葉修突然想起了什麽，伸手一摸外套口袋，說：“老板，別找了，我這兒有。”說著，便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尊貴大氣的黑色長方形盒子，打開，裏頭是一支鋼筆，尾端銀白，筆身紅棕色。

眾人眼睛都瞪直了。

實在是這個盒子和鋼筆太金光閃閃，葉修身上穿的是一件穿了兩年的舊羽絨服，這就跟變魔術似的，從一堆破棉絮裏倒出來一塊黃金，畫風太詭異了！

安文逸看了一眼，一個音節一個音節地念出來：“Montblanc.”

喬一帆呆呆地說：“這個牌子的鋼筆，王隊也有…… ”

葉修呵了一聲：“大眼兒很有格調嘛。”

喬一帆低著頭小聲說：“嗯。王隊閑下來會練字。鋼筆，毛筆，都會練。”

安文逸看著喬一帆：“難怪上次見你練字。”

喬一帆認真地說：“對，王隊說練字可以讓我們不那麽心浮氣躁，不僅對比賽，對人生也都大有好處。他以前還會給我們布置作業。我…… 我覺得王隊說得很對，我會一直堅持下去的。”

方銳打了個哆嗦，誠懇地問：“王傑希有沒有虛報年齡啊，他真的是二十五歲，不是五十二歲？”

陳果撞撞蘇沐橙，悄聲問：“沐沐，你送的啊？”

蘇沐橙笑笑：“不是。”

“不是？”陳果好奇極了：“那會是誰啊？”

葉修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完字：“這就不知道了吧，哥也是有腦殘粉的人。”

包子想搶過來看看，葉修迅速蓋好蓋子收起來，晃了晃盒子，笑著說：“誒，這個不行。”

魏琛扯過畫冊一看，呸了一聲：“不是我說你老葉，就你這字，配這支筆，簡直是侮辱！瞧瞧，你們都瞧瞧。”

大家都伸長脖子望著君莫笑那頁，葉修兩個字，怎麽看怎麽別扭，怎麽看怎麽分離。陳果楞了好一會，又摸了那張卡片出來一看，一比，反應過來。

葉修，把“葉秋”兩字是簽得無比純熟了，雖然他不公開露面，但在戰隊也會時常簽一些周邊產品。但是現在，他改簽葉修，這“葉”還是那般模樣，但“修”就完全跟不上節奏了，兩字再往裏一湊，比君莫笑身上混搭的裝備還難看。

眾人紛紛用“白瞎了一支好筆”的眼神指責葉修，連喬一帆小天使都不忍直視。

葉修理直氣壯道：“對啊，所以才要練吶。看哥的粉絲多貼心。”

陳果驚訝地看了葉修一眼：“難得見你這麽高興。”

葉修挑眉笑笑：“有嗎？”

“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很久沒收到粉絲禮物了吧？”

“哪裏，說了我有一個腦殘粉，送得太多哥都收不過來。”

陳果翻個白眼：“你就吹吧。”

葉修聳聳肩：“不信算了。”

等陳果和其他人鬧作一團，蘇沐橙走到葉修身邊：“禮物挺有心的。”

葉修揉了把蘇沐橙的頭發：“老規矩，你的禮物哥放到你抽屜裏了。”

“知道了。”蘇沐橙應著，有點好奇葉修送了對方什麽，終究沒有開口。那個人和她沒有任何關系，這不適合，而她要學著慢慢適應。

葉修往外走：“回去和他們玩吧，我出去打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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