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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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雪池,我不喜歡等人。”

……等誰?等我?等我有事兒?

有您事兒說啊,怎麽還走了呢?

她茫然的看著他,一時間有些莫名其妙。

她看著他出了房門,看著他把門帶上,看著他閡上門板前看了自己一眼,話裏帶著點沒什麽威懾力的警告:“明天上午十一點客廳集合,遲了你就等回國再吃肉吧。”

陶雪池一楞,隨即開始嘿嘿嘿的傻樂。

第二天,她和墨卿修回到家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

墨導師一諾千金,昨兒素丸子吃高興了,今兒就帶她找了家中餐館吃肉。那餐館的廚子相當有原則,完全沒有跟當地人學壞的跡象,每道菜不僅做的好吃,調料也都簡單而恰到好處,沒半點咖喱味兒。

吃到美食後想吃更多的美食,這是一個吃貨最基本職業修養,但在食物口味單一到令人發指的國度,這種職業修養的標準就變的相當低。吃到了肉,且是好吃的肉,陶雪池雖然已經快被撐吐了,卻還是含著筷子尖兒一口菜嚼上十分鐘的磨蹭,妄想著磨到下頓飯點兒直接就地解決。但墨導師卻不管她這套,果斷的結了賬走人。兩個人在街上閑逛了半下午,越接近飯點兒她心情越發沈重。咖喱沾饢她是一頓都不想吃了,抱著臨死也要蹬兩腳的心態,她跟墨導師說去超市買菜。結果墨導師大方的不行,直接將車開到了另一家中餐館,又帶她吃了一頓。

車子停進Vikas家院裏,陶雪池撐的賴在副駕上不想起,拎著從餐廳打包回來的食盒下了車時,她對今天的行程做了個簡單精準的總結:

完美!

客廳裏飄著濃濃的咖喱味,Vikas和他的父母正在吃飯。兩位老人低聲的用印度語交談著,陶雪池聽不清也聽不懂。Vikas的心情似乎不大好,眉頭一直攏著,不知在想什麽。見他們兩個進屋,兩位老人的臉色莫名有些陰沈,Vikas卻收起了凝重的表情,神色如常的吩咐仆人添置餐具:“墨,陶,今天的咖喱很棒,快坐。”

陶雪池心裏猛地一哆嗦,剛想推說自己已經吃過了,卻被墨導師搶了白:“抱歉,今天帶雪池去了醫院,醫生說她咖喱過敏,以後我帶她出去吃。”

Vikas哦了一聲:“怎麽會忽然過敏呢?”

“嗯,是輕度的。她很愛吃咖喱,但之前只是偶爾吃一次,所以自己也沒察覺。”

陶雪池楞了一下,隨即很會配合的眉頭一攏,還拎著袋子的手輕輕抓住身上的T恤,另一只手搭在墨卿修的肩膀上,活脫脫一副氣若游絲卻強打精神的模樣:“確實很突然,我自己都沒料到……今天在外面肚子忽然不舒服,墨總說還是看看醫生比較保險…抱歉,讓你們見笑了……”

剛說完,墨導師就攬著她的肩膀拍了拍。

她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略帶關切的神色相當自然,頓時覺得自己的演藝之路還有很大發展空間。

Vikas的父親臉色緩了緩,問她要不要叫請家庭醫生再上門看一次,被兩人十分堅定的推掉了。Vikas的母親囑咐陶雪池早點休息,她點頭應下,將手上特地打包的外賣盒子交給Vikas一家品嘗,而後便和墨導師一起上了樓。

直到踏上三樓的地面,陶雪池才從墨導師虛扶著自己的臂彎中竄起來。她激動而無聲地喊了句“Yes!”,而後對他伸出右手。墨卿修笑著跟她擊了一下掌,順勢將她的爪子按了下去:“不怕被Himani看到,你‘咖喱過敏癥’好了?”

她這才想起剛剛在餐桌上沒見Himani,立刻警覺的左右望了望,見並沒有別人後這才松了口氣,咕噥了句:“你怎麽老嚇唬我。”

“你好嚇唬。”他絲毫不理她的埋怨,松開她的手在她頭頂揉了揉:“這麽大的人了還不長心,小孩似的。”

“誰說我不長心了,你又不坑我。”她嘀咕了一句,站在房間門口沖他一抱拳,手裏提著的購物袋和外賣袋子摩擦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謝謝導師賞肉吃!”說完一轉身,隨手關上了門。

墨卿修看著那扇門板,忽然輕輕地嘆了口氣,推開隔壁自己的房門剛想進屋,身邊卻是“哢噠”一聲門鎖響。未及他回頭,他就聽她語氣裏像是帶著點試探:“墨總……導師?”

“嗯?”

“……你剛才說以後出去吃,是真的吧?”

他扭頭看過去,見她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他心情忽然莫名的有些好:“你猜?”

轉身關門的一瞬間,他聽到她小聲卻略帶不滿的嘀咕:“……我哪兒猜的準你啊……”

房間裏燈光昏黃明亮,陶雪池把購物袋裏真空包裝的棉花拆出來。布老虎工程只差填棉花收口就可以竣工了。雖然她明白把工期拖長幾天會讓人感覺自己更用心更有誠意,但她卻等不及想看Himani收到禮物時的表情。

在這裏,她最熟悉的人除了墨卿修就是Himani,如果說墨卿修對她而言亦師亦友,那她和Himani就是純友誼的集合。雖然每當想起沙麗店的事陶雪池覺得Himani有些懦弱,但或許是因為那天中午她和Vikas在廚房說話時灑下的剪影;或許是因為有次兩人聊天提起Vikas時她那不由自主溫柔起來的語調;又或許是因為說到腹中寶寶時她臉上羞澀中帶著驕傲的神情,Himani的懦弱並不能影響她對她的總體好感。

陶雪池覺得Himani過得很幸福,那不僅是一個人或一個家庭的幸福,它更像是一種希望,昭示著即便這個國度在某些方面十分混亂,也有人生活的溫暖快樂。

她在第二只布老虎上縫好最後一針打了個結,用牙咬斷了線頭。雖然在布老虎界裏這兩只算不上出塵絕艷,但作為處女作也該算是做工精良了。她的將這兩個科研成果擺在書桌上,認真打量了好半天,終究沒忍住掏出了手機拍了兩張照。

敲門聲就在此時響起。她以為是墨導師來宣布吃肉行程,立刻屁顛屁顛的跑過去,一開門卻看到了Vikas。

“陶,我知道這有些冒昧,一個成年男人不該在深夜來敲一個女人的房門,我會向墨解釋,”他的神色有些尷尬,似乎還帶著點懊惱:“但我真的需要跟你談談。”

陶雪池被他這話說的一楞,隨即想到了Himani對自己和墨導師關系的誤會。她想解釋,但見Vikas神色凝重的很,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什麽大事兒。她側身將他讓進了房間,剛要順手將門帶上,卻又被他阻止:“Tao,不要關門,謝謝。”

“……”

好吧。

她默默將門敞開,面對面和Vikas坐在陽臺邊小桌旁等著他開腔,哪知道他卻一直沈默。她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他一句話,不由更加莫名:“Vikas,到底怎麽了?”

“……Himani今天去做了人流手術。”

“……啊?!”

“昨天我們去醫院做產檢,她懷的是個女孩……我父母想讓她打掉,我不同意……可她自己也跟我說要打掉……我……我同意了……”他說著深深地嘆了口氣,一手捂上自己的雙眼:“但事情不該是這樣……她明明很愛我們的孩子,為什麽她要殺了她……我知道她很愛我們的孩子……”

“Himani婚後很少和從前的朋友來往,你現在是她身邊唯一的朋友。”他說著,平覆了一下情緒,認真的看著她:“陶,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她到底是怎麽想的?”

21.

Himani的臥室裏沒開空調,燈卻亮著。暖黃的燈光看上去是溫馨的色調,此刻應著從洞開的黑色陽臺玻璃門,卻帶著一股令呼吸都滯澀起來的壓抑。Himani蓋著薄毯靠在床頭。她的身材好極了,可此刻,她那平坦的小腹卻無比刺眼。她沒有哭,繪了曼海蒂的手習慣性的在平坦的小腹上撫摸著,視線的盡頭落在陽臺外黑洞洞夜色裏,不知在看誰。

陶雪池的喉頭隨著她指腹劃在薄毯上的動作變得越來越幹,她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聲音:“……Himani……到底是怎麽回事?”

“……陶,你來了?”Himani回過頭,以一種陌生的眼神看著她。她笑了對她一下:“我把她打掉了。”

“……為什麽?”

“為什麽不呢?陶,如果你懷了一個女孩,你也會打掉她的,不是嗎?”

“我為什麽要打掉她?你憑什麽認為我會打掉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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